第24章 他一個農民懂個屁
但他沒有慌。
「周廠長,您先別急著打電話。」
「我說了,五分鐘,現在才過去兩分鐘。」
周德明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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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聽筒放了回去。
「說。」他坐回椅子上,雙手抱胸。
「我看你還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陳雨光知道,光靠嘴說沒用。
他必須拿出讓對方無法忽視的東西。
「周廠長,您相信算命嗎?」
周德明皺起眉頭:「胡鬧,這是封建迷信!」
「我之前也是這麼覺得。」陳雨光說。
「但直到前幾天,我一覺醒來,腦袋裡突然多了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我發現我好像會算命了。」
「但我不給誰都能算,只是最近我腦海里反覆出現關於這場災難的畫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覺得那不是夢,而是即將發生的事。」
「如果只是一次我只當是做夢。」
「但連續三天,每晚都是同樣的場景,同樣的角落,同樣是那三個可憐的員工慘死,連續三天同一個夢,我不認為這依舊還是夢。」
周德明看著陳雨光,眼神複雜。
他覺得這個年輕人要麼是瘋了。
要麼就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以你就跑來我的工廠,用一個毫無根據的夢...或者算命來嚇唬我?」周德明的聲音帶著嘲諷。
「不是嚇唬您。」陳雨光搖搖頭。
「周廠長,我接下來的話說完,您再定奪我是不是騙子。」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前世記憶中,他看過一篇關於周德明的深度報導。
那篇報導扒得很細,包括周德明的出生年月、家庭情況、甚至他老家的具體位置。
陳雨光當時只是隨便翻了翻,沒太在意。
但重活一世,那些記憶變得異常清晰。
像刻在腦子裡一樣。
他睜開眼,手指掐算了幾下。
這是在演戲,故意營造一種在算命的錯覺。
周德明皺眉,忍著打電話的衝動繼續等待。
緊接著陳雨光沉吟。
他用一種篤定的語氣開口了。
「周廠長,您生於農曆八月初十。今年四十一歲。」
周德明的身體僵了一下。
「您老家在粵省潮汕地區,具體是潮縣鳳凰鎮,家裡還有一個老母親和一個妹妹。您來這兒工作三年,一次都沒回去過,但幾乎每個月都往家裡寫信寄錢。」
周德明的臉色徹底變了。
從懷疑,變成了震驚。
又從震驚,變成了恐懼。
這些信息,廠里沒有任何人知道!
他從不跟人提起老家的事,甚至連人事檔案上都只寫了籍貫,沒寫具體到鎮!
這個年輕人怎麼會知道?!
「你...你怎麼......」周德明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說了,我會算命。」陳雨光面不改色。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周廠長,您如果還不信我,現在可以打電話問問您妹妹。」
「今天您母親摔了一跤,應該是住院了,不嚴重,但怕影響您工作,就沒告訴您。」
這個消息也是來自前世的報紙。
周德明落馬後,他的妹妹接受了報紙採訪,為了給周德明澄清他不是貪污腐敗導致的災難,妹妹說了很多他的過往,包括出事當天老人住院但瞞著他這件事,恰好看了那張報紙的陳雨光記得非常清楚。
周德明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他不願意相信。
但他真的慌了。
手顫抖著拿起了電話聽筒。
他撥通了老家附近小賣部的電話。
讓老闆幫忙喊他妹妹來接。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
陳雨光站在辦公桌前,手心全是汗。
他賭的就是這一把。
只要應驗,這樣既能驗證他的算命準不準,又不會取得信任
十幾分鐘後。
電話那頭傳來了周德明妹妹的聲音。
「哥,你怎麼打電話過來了?」
周德明很焦急。
「這不重要,你先告訴我,媽是不是......出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隨後帶著哭腔。
「媽今天下午在院子裡摔了一跤,腿腫了,現在在醫院裡。」
「醫生說需要住院幾天做一個全面檢查,但不嚴重。媽不讓告訴你,怕影響你工作...哥,你別擔心,醫生說沒大礙......」
周德明手裡的電話差點掉在地上。
他掛斷電話,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陳雨光,眼神完全變了。
不是懷疑,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敬畏?感激?還是別的什麼?
「你...你到底是誰?」周德明的聲音沙啞。
「我是誰不重要。」陳雨光回答道。
此刻他是真有些急了。
「重要的是,周廠長,現在距離五點四十七分還有不到半個小時。您必須馬上疏散第三車間的工人。」
「畢竟您應該最清楚,這間廠房建造時間已經超過了三十年,三十年前的水泥樓板的質量是不是很差我不清楚,但三十年足以毀掉任何東西。」
「就算您還不完全信我,就當是為了以防萬一,疏散一下也不會損失什麼,如果我說的是真的,您救的是幾十條人命。」
周德明咬了咬牙,站起身來。
「我信你。」
......
周德明叫來副廠長。
說要立即疏散第三車間。
副廠長姓馬,叫馬國良,五十多歲,是個在廠里幹了三十年的老油條。他挺著個啤酒肚,臉上永遠掛著一種「我什麼場面沒見過」的表情。
「疏散第三車間?」馬國良聽完周德明的話,眼珠子瞪得溜圓。
「周廠長,您沒發燒吧?現在正是生產高峰期,年底的任務還差一大截呢!疏散?開什麼玩笑!」
「我沒開玩笑。」周德明的語氣很嚴肅。
「第三車間的屋頂有安全隱患,必須立即疏散工人進行檢查。」
「安全隱患?」
馬國良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陳雨光。
他冷笑一聲,「就因為這個毛頭小子的一句話?周廠長,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騙了?」
陳雨光站在旁邊,看著牆上的掛鍾。
四點五十五分。
距離坍塌還有五十二分鐘。
「馬副廠長,疏散一下不會耽誤太多時間。」陳雨光開口了,「但如果真的出了事,您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馬國良轉過頭。
上下打量陳雨光,眼神里滿是不屑。
「你誰啊?這兒有你說話的份嗎?」
「他是......」周德明想介紹,但突然發現自己連陳雨光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陳雨光,桃園村的。」陳雨光自己報了家門。
「農民?」馬國良嗤笑一聲。
「一個農民跑來化肥廠指手畫腳?周廠長,您聽聽,這不是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