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暴力,才是最有效的解決辦法
溫雨然今天穿的藍色列寧裝,因為蹲著的姿勢,布料在胸前繃得緊緊的,腰間的皮帶勒出一道纖細的弧度,再往下,臀線圓潤,把褲子撐得緊繃繃的。
她的頭髮有些散亂。
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
顯然是剛才匆忙之間弄亂的。
小女孩的父親站在門口,搖搖晃晃的,一身酒氣熏天。
那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瘦得跟麻杆似的,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穿著一件油漬麻花的破棉襖,扣子全敞著,露出精瘦的肋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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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還拎著個酒瓶子。
裡面剩著小半瓶渾濁的散裝白酒。
「你是誰啊?」醉鬼眯著一雙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溫雨然。
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掃來掃去,最後停在她胸前那兩飽滿上,咽了口唾沫。
「喲,小妞還挺好看的。」
溫雨然的臉色一白。
但她沒有退縮。
她站起身,把小女娃護在身後。
強壓著憤怒。
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開口。
「我是王小花的老師,她在鎮小學上學,她已經三天沒來學校了,也沒有請假,我來問問是什麼原因。」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
但語氣裡帶著一股堅定。
醉鬼愣了一下,然後嗤笑一聲。
「老師?哦,老師啊。」
他把酒瓶子往地上一頓。
酒液晃蕩著灑出來一些。
「一個賠錢貨女娃子上什麼學?老子不讓她上了!讓她留在家裡給老子做飯!」
「你!!」
溫雨然的臉色變了。
她最見不得這種家長。
動不動就罵女孩子賠錢貨。
明明是自己的親生骨肉,為什麼要這麼心狠。
「你怎麼能這麼說!」
「她是你的女兒,不是什麼賠錢貨!女孩子也有受教育的權利,男女平等,這是國家提倡的!」
她的聲音提高了。
帶著明顯的怒氣。
陳雨光站在院門口,看著溫雨然發怒的樣子,心裡暗暗點頭。
這女人,看著溫柔。
骨子裡卻有一股倔勁。
「男女平等?」醉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頭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油漬麻花的棉襖上。
「呸!老子養她這麼大,她就得聽老子的話!」
「你是她老師?行啊,你替她交學費啊?老子可沒錢供一個賠錢貨上學!」
他一邊說。
一邊往前逼了一步。
酒氣撲面而來,溫雨然皺起眉頭。
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學費的事我可以想辦法。」她的聲音依舊鎮定,但攥緊的拳頭暴露了她的緊張。
「但你不能打孩子。」
「打孩子?」醉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板牙。
「老子打自己的孩子,關你屁事?」
他又往前逼了一步。
離溫雨然只有不到一臂的距離了。
那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溫雨然的胸口,目光像黏在上面一樣,拔都拔不開。
「不過嘛......你要是願意陪老子喝兩杯,老子倒是可以考慮考慮,讓那賠錢貨繼續上學...」
說著。
他伸出一隻髒兮兮的手,朝溫雨然的胳膊抓去。
溫雨然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猛地往後退,但身後是牆,退無可退。
小女孩嚇得縮在牆角。
渾身發抖,連哭都不敢出聲了。
就在那隻髒手即將碰到溫雨然胳膊的瞬間。
「砰!」
一隻拳頭,狠狠砸在醉鬼的臉上。
那是陳雨光的拳頭。
醉鬼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往後跌去,重重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門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酒瓶子脫手飛出去。
在地上摔了個粉碎,渾濁的酒液灑了一地。
「啊——!」
醉鬼捂著臉在地上打滾。
鼻血從指縫裡湧出來,糊了滿臉。
陳雨光沒給他反應的機會,大步上前,抬腳就踹。
第一腳,踹在肚子上。
「讓你他媽的打孩子!」
第二腳,踹在腰眼上。
「讓你他媽的耍流氓!」
第三腳,踹在大腿上。
「讓你他媽的重男輕女!」
「成天除了喝酒賭錢一事無成,還他媽的打孩子耍流氓!你這種畜生!就他媽該進去吃窩窩頭,媽的!」
每一腳都踹得結結實實,醉鬼像條死狗一樣在地上滾來滾去,哭爹喊娘。
「別打了!別打了!哎喲!疼死我了!」
「你他媽是誰啊!憑什麼打老子!」
陳雨光停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晨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像一尊殺神。
「看清我是誰了嗎?」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醉鬼捂著臉,從指縫裡往外看。
陽光刺眼,他眯著眼睛,好一會兒才看清陳雨光的臉,那是一張年輕的臉,稜角分明,眼神鋒利得像刀子,他認出了陳雨光。
「你...你是......陳!陳雨光!」
若是以前,這張臉他不會放在眼裡。
但昨天那件事之後,村里每個人都對陳雨光有了天翻地覆的認知改觀,很少有人在把陳雨光看做成以前那個性子悶悶的憨厚小子,他不再受人欺負,而是先後把兩個作惡的男知青搞的半死。
「你是不是忘記,昨天林浩宇是怎麼被公安抓走的了?」
陳雨光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醉鬼的臉色瞬間變了。
林浩宇。
那個被捆成粽子押回村里批鬥、最後被公安帶走的男知青,整個桃園村誰不知道?
強姦未遂,那可是重罪!
「陳雨光,誤會,誤會!」醉鬼的聲音都在發抖。
「知道害怕就好。」陳雨光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也想嘗嘗被公安帶走的滋味?」
「不不不!不想!不想!」
醉鬼嚇得渾身哆嗦,連滾帶爬地跪起來,對著陳雨光連連磕頭。
「雨光兄弟!雨光爺爺!我錯了!我喝多了!我糊塗!」
他又轉向溫雨然,磕頭如搗蒜。
「老師!老師對不起!我喝醉了胡說八道!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
溫雨然站在那兒,看著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醉鬼,此刻像條狗一樣跪地求饒,眼神複雜,她是很反對甚至討厭暴力的人,但她第一次真真切切意識到,有些事似乎只有以暴制暴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她深吸一口氣,把碎發別到耳後。
蹲下身,扶起蜷縮在牆角的小女孩。
小女孩渾身發抖,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卻不敢發出聲音。
「小花,別怕。」溫雨然的聲音溫柔得像春風,和剛才斥責醉鬼時判若兩人。
「老師在這兒,沒人能欺負你。」
她把小女孩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小女孩終於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死死抱住溫雨然的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溫雨然抱著她,站起來。
轉身看向還跪在地上的醉鬼。
「王有財,我再問你一遍,這孩子,你到底讓不讓她上學?」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醉鬼王有財苦著臉。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老師,不是我不讓她上啊......實在是,實在是家裡揭不開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