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上山接嫂子?
「好!好你個陳雨光!你等著!」
說完。
她一把扯住陳老蔫的袖子,連拖帶拽地往外走。
「走!你個沒用的東西!跟你兒子一個德行!」
陳老蔫被拽得踉踉蹌蹌,回頭看了陳雨光一眼。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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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是窩囊。
陳雨光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眼神越來越冷。
他知道,這件事不會善了。
劉翠花那個潑婦,既然盯上了陳家的房子,就不會輕易罷休。
她會繼續攛掇陳老蔫,會繼續找茬,會用盡一切手段把他趕出陳家,好把那三間土坯房留給她的拖油瓶兒子。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陳雨光握緊了手裡的斧柄,目光沉了下來。
這一世,誰都別想再從他手裡搶走任何東西。
奶奶從伙房裡探出頭來。
看著院門的方向,嘆了口氣。
「雨光啊。」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奶,沒事。」陳雨光轉過身,臉上的冷意瞬間融化,換上溫和的笑容。
「您別操心這些,我能處理。」
奶奶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心疼。
「你爹他,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陳雨光走過去,輕輕抱住奶奶。
「奶,我知道,您別難過。」
「有我在,誰都欺負不了您。」
奶奶拍了拍他的後背,沒再說話。
夕陽的餘暉灑在院子裡,把祖孫倆的身影拉得很長。
至於劉翠花和陳老蔫。
他們要是識相,井水不犯河水,大家相安無事。
他們要是不識相,非要找茬......
奶奶家,陳雨光碟腿坐在炕上。
院門的方向,劉翠花和陳老蔫的腳步聲早就遠了。
可那潑婦尖利的嗓門,還在腦海縈繞著。
陳雨光咂了咂嘴沉思著。
分家。
這念頭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重生回來的那一刻起,從他在洞房夜裡睜開眼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跟陳老蔫、劉翠花那一家子,遲早要走到這一步。
與其等那潑婦三天兩頭上門鬧。
不如一刀切個乾淨。
他目光落在奶奶佝僂的背影上。
老太太正戴著老花鏡彎腰縫衣服,微弱的白熾燈光映在她臉上,把那些溝壑般的皺紋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剛才被劉翠花氣得太狠。
陳雨光心情也跟著壓抑下來。
前世。
劉翠花嫁進陳家的第二年,狐狸尾巴就開始往外露。
先是挑撥陳老蔫跟奶奶的關係,三天兩頭在陳老蔫耳邊吹枕頭風,說老太太偏心,說老太太攢的私房錢都貼補給陳雨光了,說陳老蔫這個當爹的啥也沒撈著,白給人家養兒子。
陳老蔫那個窩囊廢,一開始還支吾兩句。
後來被罵得多了,乾脆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劉翠花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劉翠花指東,他不敢往西。
劉翠花說太陽從西邊出來,他就跟著說西邊亮堂。
奶奶那點棺材本,被劉翠花以各種名目搜颳得乾乾淨淨。
每一次,陳老蔫都縮在牆角抽旱菸,腦袋快要縮進褲襠里,眼睜睜看著她把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連個屁都不敢放。
三番五次之後。
奶奶的身子就被氣垮了。
人瘦得跟紙片似的,風一吹都打晃。
可劉翠花不但不收手,反而變本加厲。
不到一年,奶奶就走了。
走的時候,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像一把乾柴。
陳雨光當時被蘇美娥迷了心竅,被那賤人三言兩語就哄得暈頭轉向,連奶奶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這件事,是他前世最深的痛。
深到重生回來這麼多天,他都不敢細想。
還有姐姐陳美紅。
陳美紅比陳雨光大四歲,從小就護著他。
娘走得早,姐姐就是半個娘。
陳雨光小時候生得瘦小,村里幾個混小子總欺負他,每次都是陳美紅站出來,打跑了壞孩子,護著他哄他不哭。
就是這麼一個好姐姐。
被劉翠花當成了換彩禮的籌碼。
為了給她的拖油瓶兒子楊小偉攢錢蓋房娶媳婦,劉翠花硬是逼著陳老蔫,把陳美紅嫁給了鄰村一個出了名的媽寶男。
甚至到死。
因為劉翠花,娘家人沒有一個去給姐姐磕頭送別。
「這一世。」
「該提前結束這一切了。」
陳雨光站起來,把碗筷收拾了。
輕輕握住奶奶的手。
老太太的手乾瘦得像老樹皮,骨節凸起,手背上全是褐色的老人斑,被劉翠花氣了一場,到現在還在微微發抖。
「奶。」陳雨光的聲音很輕。
「以後她再敢來鬧,您別開門,有我呢。」
奶奶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手背。
「雨光啊,你爹他......」
「奶,別提他了。」陳雨光打斷她,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從今往後,他有他的日子,我有我的日子,他要是能支棱起來,我該養老養老,該孝敬孝敬,可他要是還跟那個女人一條道走到黑......」
他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奶奶看著他,良久,輕輕點了點頭。
「你長大了。」老太太帶著一絲欣慰。
「比你爹強。」
陳雨光沒說話,只把奶奶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
吃過晚飯。
陳雨光先去了李鐵栓家。
李鐵栓正蹲在院子裡啃窩頭,腮幫子鼓得像只蛤蟆,看見陳雨光進來,三下兩下把窩頭塞進嘴裡,噎得直翻白眼,灌了半瓢涼水才順下去。
「雨光哥,這麼晚啥事?」
「拿上手電筒,跟我上山。」
「上山?」李鐵栓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接嫂子去?」
「別瞎叫。」陳雨光瞪了他一眼,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叫上猴子一起。」
王猴子正在家裡給他娘洗腳。
陳雨光和李鐵栓到的時候,這小子正蹲在地上,兩隻手在熱水盆里搓著他娘的腳丫子,嘴裡還絮絮叨叨地說著今天在鎮上聽來的新鮮事。
「雨光哥!」王猴子看見陳雨光,眼睛一亮,「啥事?」
「上山,接人。」
「好嘞!」王猴子二話不說,端起洗腳盆就往外倒,回頭沖他娘喊了一句,「娘,我跟雨光哥出去一趟,您早點睡!」
三個人打著手電筒,沿著山路往上走。
初冬的山路不好走,碎石子和枯樹葉混在一起,腳踩上去滑溜溜的。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來晃去,照出路邊一叢叢枯黃的荊棘和光禿禿的樹幹。
夜風從山坳里灌上來,冷得刺骨頭。三個人都把棉襖裹緊了,縮著脖子往前走。
「雨光哥。」王猴子走在最後面,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
「咱這麼晚上山,到底接誰啊?」
「葉清禾。」
「哦~~~~~」王猴子拉長了聲調,跟李鐵栓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還有溫老師和雲溪她們。」陳雨光頭也不回地補充道。
「哦~~~~~好幾個人啊。」
王猴子的聲調立刻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