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未婚妻堵門了


  馬車就在十步之外。

  老僕的手堪堪夠到車簾,一道人影從巷口斜插過來,穩穩落在馬車前方三步處,靴底碾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跑什麼?」

  女人的嗓音清亮,帶著壓不住的怒氣,每個字都咬得乾脆利落。

  「本宮倒要看看,今天誰敢接你。」

  扛著蕭止戈的年輕男人腳下一滯,整個人僵在原地。

  蕭止戈被顛得七葷八素,從被窩的縫隙里看出去——巷子正中站著一個女人,十七八歲的年紀,窄袖勁裝,腰間掛著一柄短劍,髮髻上別著一枚赤金鳳釵。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她身後跟著四個甲士,手按刀柄,將整條巷子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鳳釵。甲士。自稱本宮。

  皇室無疑了。

  「世子。」老僕從車簾後探出半個身子,聲音壓得很低,「要不……您先認個錯?」

  年輕男人把蕭止戈從肩膀上放下來,被窩散開,蕭止戈雙腳落地,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扶著馬車邊沿才勉強站穩。

  那女人已經走到了五步之內。

  「蕭止戈,前天本宮是怎麼說的?」

  她的手按在短劍柄上,拇指抵著劍鐔,一下一下地往外推。

  「本宮說——再讓我撞見你逛青樓,就去父皇面前請旨廢婚。你是耳朵聾了,還是真覺得本宮不敢?」

  蕭止戈站在馬車旁邊,夜風灌進敞開的領口,凍得他一激靈。

  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剛才那些零碎的信息。世子。

  長公主。婚約。青樓。廢婚。

  所以這位就是要打斷他腿的那位長公主?

  還跟他有婚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不整,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還沾著脂粉味兒,剛從青樓被人扛出來,人贓俱獲。

  這要擱現代,是未婚妻在夜店門口堵人的劇情。

  怎麼看都是自己理虧。

  「你啞巴了?」朱明玉又往前逼了一步。

  身後的甲士跟著壓上來,手裡的刀鞘磕在地面上,整齊劃一。

  蕭止戈張了張嘴,還沒想好說什麼,旁邊那個穿短褐的年輕男人突然往前跨了一步,擋在他身前,腰彎下去,賠笑賠到臉都快抽筋。

  「殿下息怒!世子今晚就是來喝杯酒,絕對沒有——」

  「滾開。」

  朱明玉一個字就把他釘在原地。

  年輕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但沒滾開,反而回頭沖馬車方向使了個眼色。

  老僕秒懂,車簾一放,縮回了馬車裡。

  蕭止戈看著這個流暢的配合,心裡有了數。

  這幫人應對這種場面顯然駕輕就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分工。

  拖延時間的、堵門的、準備跑路的,一整套流程。

  原來的那個「蕭止戈」到底幹了多少次這種事?

  「本宮跟你說話!」朱明玉的注意力被年輕男人擋了一瞬,再看向蕭止戈時怒意更盛,短劍直接抽出了三寸。

  就在這個當口,又有兩個人從巷子側面的小門裡鑽了出來。

  一個高瘦、一個矮壯,穿著王府護衛的制服,從兩側同時朝朱明玉的方向靠過去。

  不是沖她去的。

  是擋在她和蕭止戈之間。

  高瘦的那個拱手行禮,嘴裡說著「殿下恕罪,這裡風大,世子身子不適」,每一個字都慢吞吞的,像在故意拖拍子。

  矮壯的那個更直接,側身站到甲士面前,雖然沒動手,但整個人橫在路中央,把通往馬車的最後幾步路擋了個結結實實。

  兩撥人四個動作,總共不到三息。

  蕭止戈還沒反應過來,身後有人拽住了他的後領。

  老僕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車簾里伸出了手,一把將他往馬車裡拖。

  「世子,上車!」

  蕭止戈被拽得一個趔趄,半個身子撞進車廂,後腦勺磕在車壁上,疼得眼前發黑。

  年輕男人已經翻身跳上了車轅,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

  馬車猛然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刺耳的響動,整條巷子的安靜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蕭——止——戈——!」

  朱明玉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每個字之間都隔著一口氣,那是被氣到極點才會有的斷句方式。

  蕭止戈趴在車廂地板上,從晃動的車簾縫隙里回頭看了一眼——兩個護衛還擋在巷子中間,朱明玉一掌拍開了高瘦護衛的胳膊,那人踉蹌著退了好幾步,腳後跟蹭在地上劃出兩道白痕。

  這一巴掌拍在自己身上怕不是會青一塊,紫一塊哦。

  自己小弟什麼情況,這都能抗得住?

  平日裡自己得給他多少錢,才能讓他這麼玩命啊!

  但她被拖住的這幾息,已經夠了。

  馬車拐出巷口,匯入主街,車速絲毫不減。

  老僕在車廂里扶著蕭止戈坐起來,遞過一條濕帕子。

  「世子,擦擦臉。」

  蕭止戈接過帕子,沒擦,攥在手裡緩了好一陣。

  「她……會追到家裡來吧?」

  老僕沉默了一息,點了點頭。

  「殿下的脾氣,向來是追到底的。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她八成直奔王府去了。」

  果然。

  蕭止戈把帕子蓋在臉上,閉了閉眼。

  他現在的處境正在一點一點地清晰起來。

  穿越者,紈絝世子,逛青樓被未婚妻當場抓包。

  家裡的底子還不清楚,能不能扛住皇室的壓力完全未知,唯一確定的是——原來那個蕭止戈把能得罪的人全得罪了,把能丟的臉全丟了。

  他繼承的不是什麼富貴人生,是一屁股爛帳。

  「福順叔。」前面趕車的年輕男人突然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別回王府正門,走側門,先把世子送進後院。我去前頭看看能不能在殿下到之前攔一攔——」

  「攔不住的。」老僕搖了搖頭,「上回你攔,被殿下一腳踹進了池塘。」

  年輕男人沉默了兩息。

  「那……總得有人先挨這一頓吧。」

  車廂里安靜了一瞬。

  蕭止戈把帕子從臉上拿開,看著頭頂晃動的車篷。

  剛穿越過來,連自己家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一個武道高手就已經在趕往他家的路上了,目的明確——讓他付出代價。

  取消婚約?打斷腿?還是更狠的?

  馬車在一條窄巷裡停了下來。

  年輕男人掀開車簾,臉上的汗還沒幹。

  「世子,到了,側門。」

  蕭止戈撐著車壁站起來,腿還是軟的,扶著門框才邁下了車。

  面前是一扇不起眼的小門,門上的漆斑駁脫落,門環上鏽跡斑斑。

  「這就是武威王府?」

  年輕男人愣了一下。

  「世子,您在這住了六年……」

  話沒說完,遠處的主街方向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至少七八匹馬,速度很快,正朝這個方向過來。

  老僕臉色一變,一把推開側門。

  「快進去!」

  蹄聲越來越近,隱約還夾著甲片碰撞的脆響。

  年輕男人把蕭止戈往門裡推,回頭望了一眼主街的方向,咽了口唾沫。

  「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