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什麼叫世子敲鳴冤鼓?


  「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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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驟然停住,木輪摩擦青石板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鳴。

  「世子爺,巡城司到了。」趙虎在外面喊了一嗓子。

  蕭止戈掀開帘子走下去。

  陽光刺眼。

  巡城司衙門外那面登聞鼓落滿灰塵,顯然很久沒被敲響過。

  蕭止戈徑直走過去,抄起鼓架上的實木鼓槌。

  趙虎愣在原地,周圍跟過來看熱鬧的百姓瞬間炸開了鍋。

  「爺!您真要敲啊?這可是敲了就要驚動全城的登聞鼓!」趙虎急得直跺腳,上前就要搶鼓槌。

  蕭止戈一腳踢開趙虎伸過來的手。

  這可是把事情鬧大的最佳途徑。

  武威王世子的名聲本來就爛透了。

  現在只能用這種極端的手段挽回一點了。

  希望這位姑娘能夠理解自己吧,最起碼自己也幫她報仇了不是?

  只要自己能有點轉變。

  十五天後的演武場,自己活下來的籌碼就能多一分。

  蕭止戈掄起鼓槌,重重砸在鼓面上。

  咚!

  沉悶的鼓聲震得衙門屋檐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咚!咚!咚!

  鼓聲連成一片,整條街的商販和行人都停下腳步,齊刷刷地看過來。

  「那不是武威王府的混世魔王嗎?他怎麼來敲登聞鼓了?」

  「後面馬車裡綁著的是誰?哎喲,那不是柳尚書家的二公子嗎!」

  「真出活見鬼了,惡霸抓惡霸?」

  裡面一陣兵荒馬亂。

  巡城司司長陳長林正端著茶碗,聽到這鼓聲手一哆嗦,滾燙的茶水全潑在袍子上。

  「誰在外面鬧事!」陳長林把茶碗往桌上一摔。

  幾個差役連滾帶爬地跑進來。

  「大人!不好了!武威王世子在外面敲登聞鼓!」

  陳長林腦子嗡地一聲。

  這紈絝子弟平時在青樓惹事也就罷了,今天發什麼神經來敲登聞鼓?

  「趕緊出去看看!」

  陳長林快步走出衙門,剛邁出大門就倒抽了一口涼氣。

  台階下密密麻麻圍了幾百號百姓。

  蕭止戈提著劍站在鼓前。

  後面停著兩輛馬車,一輛上面扔著個裹屍布,另一輛裡面綁著兩個人。

  被綁成粽子的柳乘雲還在破口大罵。

  陳長林看清那人的臉,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兵部尚書家的二公子!

  這他娘的是個什麼閻王打架的陣勢?

  陳長林硬著頭皮走下台階,拱了拱手。

  「世子爺,您這是唱的哪一出啊?柳公子這是怎麼了?」

  蕭止戈把鼓槌隨手一扔,木槌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陳大人來得正好。我要報案。」

  蕭止戈指了指後邊的馬車。

  「兵部尚書之子柳乘雲,當街殺人,人證物證俱在。人我給你送來了,屍體也在那。你看著辦吧。」

  ???

  怎麼個事?

  柳承雲殺人被你抓住了?你倆平時不是一個性子嗎?

  一個喜歡逛青樓,一個喜歡良家婦女。

  一個玩玩剛好另外一個接上,這次怎麼就鬧起來了呢?

  陳長林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事要是接了,得罪的是兵部尚書。

  要是不接,武威王世子這架勢,加上外頭這麼多百姓看著,明天御史台的摺子就能把他淹死。

  「世子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陳長林乾笑兩聲,試圖和稀泥。

  「柳公子向來奉公守法,怎麼會當街殺人呢?不如先進衙門喝杯茶,咱們慢慢說。百姓們都看著呢,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蕭止戈冷笑一聲。

  「誤會?」

  蕭止戈側過身,一把掀開馬車上滲血的裹屍布,露出女屍慘白的臉。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人從德春樓三樓掉下來,死在我的馬車前。我親自上去,抓住了手裡還拿著兇器的柳乘雲。」

  「這街上幾百號人都看著呢。」蕭止戈環視四周,指著圍觀的百姓,「陳大人想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說這是誤會?」

  圍觀百姓開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的動作讓陳長林的後背濕了一大片。

  「蕭止戈!你血口噴人!」柳乘雲在馬車上扯著嗓子喊,「明明是你多管閒事!我爹是兵部尚書!你敢動我,等死吧!」

  陳長林恨不得衝上去堵住柳乘雲的嘴。

  這時候還喊什么爹!這不是把把柄往人家手裡送嗎!

  蕭止戈走近陳長林,壓低音量。

  「陳大人。這口鍋,你背不動。柳正元也蓋不住。」

  「現在按律收押,你頂多是個秉公辦案。」

  「你要是敢放人,明天全離都都會知道你巡城司和兵部尚書同流合污,包庇殺人犯。這滿大街的悠悠眾口,你堵得住幾個?」

  蕭止戈退後兩步,拔出淵渟劍。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這人,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陳長林在心裡快速盤算。

  武威王雖然不在京城,但好歹是手握重兵的異姓王。

  而且這事鬧得太大,根本壓不住。

  只能先委屈一下柳公子,把眼前這尊瘟神送走再說。

  等進了衙門,怎麼審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陳長林咬了咬牙,轉過身。

  「來人!把柳公子先押進大牢!」

  柳乘雲急了,在馬車上瘋狂掙扎。

  「陳長林你敢!你活膩了是不是!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差役們不敢怠慢,上前把柳乘雲和那個胖子從馬車上拖下來,連拖帶拽地往衙門裡押。

  「還有那具屍體。」蕭止戈指了指,「好生收斂,找個乾淨地方埋了。錢算在我武威王府帳上。」

  陳長林連連點頭,腰彎得很低。

  「世子爺放心,下官一定辦妥。」

  蕭止戈看著柳乘雲被押進去,屍體也被抬走,這才把淵渟劍插回劍鞘。

  目的達到了。

  今天這齣戲,足夠讓離都的權貴們好好消化一陣子了。

  「趙虎,回府。」

  蕭止戈轉身登車。

  馬車緩緩駛離巡城司。

  陳長林站在衙門口,看著馬車走遠,立刻轉頭吩咐心腹。

  「備車!快!去兵部尚書府!晚一步咱們都得掉腦袋!」

  這事他處理不了,必須立刻讓柳正元拿主意。

  武威王府。

  蕭止戈邁進大門。

  管家迎上來,看到蕭止戈衣服上的血跡,嚇了一跳。

  「世子爺,您這是怎麼了?遇到刺客了?」

  「備水,我要沐浴。」蕭止戈吩咐道,「另外,今天任何人來訪,一律不見。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說我睡了。」

  管家連忙應下,跑去準備熱水。

  蕭止戈走進臥房,脫下沾染血跡的外袍,隨手扔在地上。

  泡進溫熱的水裡,疲憊感瞬間涌了上來。

  這具身體的底子雖然是三品武夫,但被酒色掏空得厲害。

  今天強行發力制服柳乘雲,經脈里隱隱作痛,刺痛感一陣接一陣。

  十五天。

  要在十五天內把狀態調整到巔峰,還要熟悉淵渟劍。

  這把劍在模擬人生里是出了名的凶兵。

  蕭止戈從浴桶里出來,擦乾身體,換上一身乾淨的黑色勁裝。

  走到桌前,拿起那把生鏽的淵渟劍。

  剛才在馬車上光顧著算計柳家,沒太注意這把劍的變化。

  現在借著屋裡的燈光仔細端詳。

  劍鞘上的鏽跡明顯褪去了一層,露出底下暗紅色的古樸紋路。

  蕭止戈把劍拔出半寸。

  劍刃上原本斑駁的鐵鏽也少了一大塊,露出森寒的金屬光澤。

  怎麼回事?

  這劍買回來的時候,鏽得連劍刃都看不清。

  剛才在德春樓,自己也沒拿它砍人,只是砸斷了門框。

  難道砸門還能除鏽?

  蕭止戈的視線落在劍身靠近護手的地方。

  那裡有一絲極淡的暗紅色痕跡。

  是血。

  那個墜樓女子的血。

  當時在酒樓門前,那女子的血濺到了自己衣服上,也濺到了劍鞘上。

  蕭止戈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玩意兒,喝血?

  模擬人生里,淵渟劍確實有嗜血的設定,殺的人越多,劍越鋒利,甚至能反哺主人。

  但那是遊戲裡的數據。

  現實中看到一把劍能把血吸進去,還是很邪門。

  蕭止戈用手指抹了一下那道暗紅色的血跡。

  指肚接觸到劍身的瞬間。

  一股極其細微的涼意順著指尖鑽進經脈。

  畫面切到柳府。

  陳長林的馬車停在後門。

  他熟門熟路地進了書房。

  兵部尚書柳正元正提筆練字。

  聽到陳長林的匯報,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一滴墨汁滴在宣紙上,暈染開來,毀了一幅好字。

  「你說,蕭止戈把雲兒打斷了手腕,還綁到了巡城司?」

  柳正元放下筆,拿過一塊白棉布擦手。

  陳長林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尚書大人,當時街上百姓太多,蕭止戈又親自擂了登聞鼓。下官實在沒辦法,只能先委屈二公子了。」

  柳正元把擦手的布扔在桌上。

  「武威王那個廢物兒子,什麼時候有這種膽子了?」

  「下官也覺得奇怪。蕭止戈今天行事果決,下手狠辣,三言兩語就把下官架在火上烤,完全沒有傳聞中那個紈絝子弟的做派。」

  柳正元冷哼一聲,走到書架前撥弄著一個玉石擺件。

  「裝傻充愣這麼多年,現在裝不下去了?還是說,武威王在邊境有什麼異動,借他兒子的手在京城試探?」

  「大人,現在怎麼辦?二公子還在大牢里關著呢。那地方陰暗潮濕,二公子的手腕還斷著……」陳長林試探著問。

  「讓他關著。」柳正元轉過身,「他自己惹的禍,受點教訓也好。這時候去撈人,等於把把柄遞給御史台那幫瘋狗。」

  柳正元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一個質子,敢踩到我柳家頭上。去查查死在德春樓那個女人的底細。」

  「既然他想把事情鬧大,那我就陪他玩玩。明天早朝,我要讓武威王府在離都徹底翻不了身。」

  武威王府臥房。

  蕭止戈站在桌前。

  那股涼意在經脈里遊走了一圈,最後匯入丹田。

  原本因為強行催動真氣而隱隱作痛的經脈,竟然舒緩了許多。

  乾涸的丹田裡,甚至多了一絲精純的真氣。

  這劍真的能反哺?

  蕭止戈把劍平放在桌上。

  如果淵渟劍真的能靠吸血恢復鋒芒,並且反哺真氣。

  那十五天後的演武場,自己面對四品武者朱明玉的勝算,就不再是零了。

  蕭止戈走到一旁的木架前,拿起一把鋒利的剝皮匕首。

  回到桌前,看著淵渟劍。

  沒有任何猶豫。

  蕭止戈用匕首在自己左手手腕上劃開一道口子。

  鮮血涌了出來。

  他把手腕懸在淵渟劍上方。

  第一滴血落在了生鏽的劍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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