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在刑部大牢?
「王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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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止戈把手裡的黑布往肩上一搭。
「城外李家村的。」
陳長林拿著畫像湊近了些。
畫像上是個錦衣玉食的貴公子。
面前這人滿頭滿臉的草木灰,衣服破爛,渾身上下都是血腥味。
甚至連站姿都帶著一股市井混混的痞氣。
完全搭不上邊。
陳長林把畫像捲起來,別在腰間。
「來人。」
兩名差役提著水桶走上前。
「給他洗洗臉。」陳長林後退半步,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跑不掉。
蕭止戈腦子裡飛速盤算。
院子外面少說圍了上百號人,全副武裝。
就算拔劍硬殺出去,出了這扇門也是個死局。
一旦拒捕逃跑,不管身上背的是什麼罪名,統統成了鐵案。
到時候連武威王府都要跟著陪葬。
「不用麻煩官爺。」
蕭止戈撩起衣擺,直接把臉上的草木灰擦拭乾淨。
原本粗糙暗沉的膚色褪去。
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膚和清晰的五官。
陳長林倒抽一口涼氣。
還真是。
堂堂武威王世子,大清早跑到刑部大牢當劊子手殺人。
這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門。
「蕭世子。」陳長林拔出腰刀,「得罪了。」
十幾把明晃晃的鋼刀瞬間架在蕭止戈脖頸旁。
蕭止戈沒有反抗,由著差役拿鐵鏈把雙手鎖住。
「我的劍得帶著。」
蕭止戈踢了踢腳邊的黑布包裹。
「這玩意可是我花了大價錢買的。」
陳長林看了一眼那個長條包裹,揮手示意手下拿上。
「帶走!」
劉老刀站在磨刀石旁邊,看著一隊人馬押著蕭止戈離開院子。
直到鐵門重新關上。
他猛地啐了一口唾沫。
娘的。
差點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堂堂一個異姓王世子,不在家裡抱著丫鬟睡覺,跑來這陰暗潮濕的大牢里砍頭。
還自帶兵器。
這群權貴腦子裡裝的都是大糞嗎?
他走到剛才蕭止戈砍過人的地方。
地上乾乾淨淨,一滴血都沒留下。
連那具無頭屍體脖子上的切口都透著詭異的慘白。
劉老刀打了個寒顫。
這差事沒法幹了。
明天必須讓書辦寫個告示,以後招人得查祖宗三代。
通緝犯混進來就算了,還混進來個世子。
他提起地上的鬼頭刀,走到剩下的死囚面前。
「算你們倒霉。」
手起刀落。
血花四濺。
還是這種血糊糊的場面看著踏實。
離都街道。
囚車壓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動。
蕭止戈靠在囚車木欄上,看著街道兩旁指指點點的百姓。
這陣仗弄得挺大。
「那個,不知道怎麼稱呼?」
「陳長林。」
蕭止戈衝著騎馬走在旁邊的陳長林喊了一聲。
「陳隊長」
「我這大清早出來找個樂子,犯哪門子王法了?」
陳長林目視前方,一言不發。
「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蕭止戈繼續追問。
周圍的差役全都板著臉,沒有人搭腔。
蕭止戈眼珠一轉,手腕翻動。
寬大的袖口裡滑出幾塊碎銀。
這是早上換衣服時順手揣進兜里的。
「陳隊長。」
蕭止戈把碎銀順著木欄縫隙遞出去。
「兄弟們大清早跑這一趟也挺辛苦。」
「拿去喝點茶水。」
陳長林瞥了一眼那幾塊碎銀。
手一伸,銀子落進袖管。
動作行雲流水。
「通敵嫌疑。」
陳長林吐出四個字,立刻夾緊馬腹向前快走幾步,拉開距離。
通敵?
蕭止戈靠回木欄上。
腦子嗡的一聲。
這罪名可不是鬧著玩的。
大離皇朝律法,通敵叛國,誅九族。
自己一個質子。
小命全捏在皇帝手裡。
老爹手握三十萬重兵鎮守邊關。
只要腦子沒進水,怎麼可能去通敵?
圖什麼?
圖離都的牢飯好吃?
絕對是柳正元那個老王八蛋。
昨天的當街打臉,今天就弄出個通敵的罪名。
這老狐狸的動作真夠快的。
蕭止戈腦海中快速復盤昨天的每一個細節。
德春樓。
柳乘雲殺人。
那個女人。
女人臨死前在自己衣服上亂抓。
血字!
蕭止戈猛地反應過來。
自己那件外袍上沾了那女人的血跡。
柳正元肯定是在那件衣服上做文章。
把一個普通的青樓女子硬生生包裝成敵國探子。
再把那件染血的衣服說成是傳遞情報的罪證。
一環扣一環。
這老東西不僅要撈兒子,還要把自己往死里整。
甚至還要順手把邊關的武威王府一起拉下水。
真狠。
蕭止戈冷哼一聲。
既然你要玩。
那就看看誰的命更硬。
只要我一口咬死不知道什麼血字,你們能拿我怎麼樣?
馬車穿過離都正街,直奔皇宮方向。
太極殿外。
文武百官分列兩旁。
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朱見霄端坐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擊。
噠。
噠。
噠。
整個大殿只有這單調的敲擊聲。
柳正元低著頭,雙手捧著笏板。
李文淵站在一旁,保持沉默。
誰也沒有說話。
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禁軍統領大步流星跨入殿內,單膝跪地。
「啟稟陛下!」
「巡城司陳長林,已在刑部大牢將蕭止戈捉拿歸案!」
「現押解至殿外候審!」
大殿內瞬間爆發出一陣低聲的議論。
刑部大牢?
這小子跑大牢里幹什麼去了?
朱見霄停止敲擊扶手。
「宣。」
太監拉長嗓子高喊。
「宣蕭止戈進殿——」
蕭止戈被兩名禁軍押著跨過高高的門檻。
身上的鐵鏈在青石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依舊穿著那身破爛的粗布短打。
臉上的草木灰雖然擦了,但脖子上和手上還殘留著灰黑的痕跡。
整個人看起來活脫脫是個剛從煤窯里爬出來的苦工。
滿朝文武全都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囂張跋扈的武威王世子?
柳正元轉過頭,看著蕭止戈這副慘狀,心裡冷哼一聲。
裝瘋賣傻。
今天就算你把天說破,這通敵的帽子也摘不掉。
蕭止戈走到大殿中央。
兩名禁軍用力一按他的肩膀。
蕭止戈順勢跪下。
「臣蕭止戈,叩見陛下。」
朱見霄俯視著下方這個灰頭土臉的少年。
「蕭止戈。」
「你可知罪?」
蕭止戈抬起頭,直視龍椅上的大離皇帝。
「臣不知。」
「大膽!」柳正元跨出一步,指著蕭止戈的鼻子大喝。
「你勾結大夏暗探,當街阻撓兵部拿人!」
「甚至為了銷毀罪證,將犬子打成重傷!」
「如今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