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會用命去冤枉你?


  邁過高高的門檻。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

  離都的主街徹底沸騰。

  朝會剛散,太極殿上發生的事情轉眼間飛遍全城。

  武威王世子要在逐鹿書院和兵部尚書之子打生死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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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消息比邊關大捷還要讓人震驚。

  街道兩側擠滿了圍觀的百姓。

  茶樓二層的窗戶全被推開。

  「瘋了吧?那個廢物世子要打生死擂?」

  「柳少爺可是正兒八經的三品武夫,從小吃靈藥長大的。」

  「這世子平時連個青樓護院都打不過,這不是上趕著送死?」

  「八成是被逼急了,橫豎都是死,想死得體面點。」

  蕭止戈聽著兩邊的議論,腳步不停。

  換做以前的蕭止戈,確實是送死。

  但現在不一樣。

  肩上的淵渟劍很沉。

  剛剛在刑部大牢,那些死囚的血沒白吸。

  丹田裡的真氣比之前粗壯了一倍不止。

  這才是他在大殿上敢掀桌子的底氣。

  朝堂上講律法,柳正元能拿偽證玩死他。

  上了擂台講拳頭。

  誰生誰死,各憑本事。

  他走到街邊一個包子鋪前。

  順手從籠屜里拿了個肉包子。

  扔下一塊碎銀。

  大口咬了下去。

  肉汁在口腔里爆開。

  必須補充體力。

  牢里的飯菜簡直不是人吃的。

  周圍的食客紛紛後退,生怕沾染了這晦氣。

  蕭止戈兩口把包子吞下。

  拍了拍手。

  掂了掂肩上的包裹。

  既然這個世界只認拳頭,那就打出一條活路。

  皇宮深處。

  長春宮內。

  朱明玉坐在涼亭里。

  手裡捏著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盆名貴的墨蘭。

  一名宮女快步跑來,撲通跪在地上。

  「公主,出大事了!」

  「蕭世子在朝堂上和柳尚書立下生死狀。」

  「現在正往逐鹿書院去,要和那什麼柳承雲決生死!」

  朱明玉手裡的剪刀停住。

  「生死狀?」

  「就憑他?」

  「咔嚓」一聲,一朵開得正艷的蘭花被剪斷,掉在石桌上。

  「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功夫去退婚。」

  「現在看來,倒是省事了。」

  宮女大著膽子抬頭。

  「公主,咱們要不要去書院看看?」

  「怎麼說他也是武威王府的世子,萬一……」

  「住口。」

  朱明玉把剪刀扔進托盤。

  「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麼好看的。」

  「柳承雲下手向來狠毒。」

  「蕭止戈今天必死無疑。」

  去書院看他被人打成肉泥?

  平白髒了自己的衣服。

  「去傳話給內務府,把本宮那件大紅色的宮裝熨好。」

  「讓御膳房準備一桌好菜。」

  「等他死訊傳來,本宮要穿那件衣服慶祝。」

  ……

  離都城東。

  占地百畝的建築群依山而建。

  逐鹿書院。

  武道聖地,歷來只認修為,不認身份。

  今天卻被徹底打破了清淨。

  大批禁軍蠻橫地推開大門。

  甲冑碰撞的聲響驚動了正在晨練的書院學子。

  「什麼人敢闖書院?」

  一名穿著白衣的學子拔出長劍。

  「噓,你不要命啦?沒看那旗子嗎?是禁軍!」

  「後面那是……百官?」

  幾百名學子迅速圍攏過來。

  打聽清楚狀況後,人群炸開了鍋。

  「武威王世子?」

  「那個離都出名的紈絝?」

  「他要和兵部尚書的兒子打生死戰?」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武鬥台是給我們用的,不是給這種廢物過家家的!」

  一襲青衫的老者從內院走出。

  書院教習,宋致遠。

  宋致遠看著湧進來的達官貴人,還有被人簇擁在中間的柳正元。

  心裡直犯噁心。

  這幾年,皇室對書院的滲透越來越深。

  規矩形同虛設。

  按照定下的規矩,動用武鬥台必須提前三日遞交拜帖,經過長老會審核。

  現在倒好,直接帶著禁軍就來砸門了。

  宋致遠走上前,攔在通往武鬥台的石階前。

  「各位大人。」

  「書院重地,不得喧譁。」

  「武鬥台今日未曾預約,不可開啟。」

  他態度堅決。

  半步不退。

  柳正元從人群中走出。

  「宋教習。」

  「這是陛下親口恩準的生死戰。」

  「事關大離國體,事關武威王府與兵部的名譽。」

  「還請行個方便。」

  柳正元心裡著急。

  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件事情釘死。

  只要上了武鬥台,眾目睽睽之下,就算武威王親自來也救不了這小子。

  宋致遠冷哼。

  拿皇帝壓人。

  「書院只認規矩,不認人。」

  「沒有長老會的手諭,誰也不能動用武鬥台。」

  一名太監排眾而出,手裡舉著一塊金牌。

  「陛下口諭,特許今日開啟武鬥台!」

  「宋教習,你要抗旨嗎?」

  尖銳的嗓音在廣場上迴蕩。

  幾百名學子憤憤不平,卻無人敢上前。

  皇權壓頂。

  宋致遠看著那塊晃眼的金牌。

  咬了咬牙。

  身後有其他教習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硬來。

  最後只能不甘心的側身讓開通道。

  「開陣!」

  他大喝一聲。

  巨大的白石擂台緩緩升起。

  周圍的防禦陣法亮起微光。

  這陣法能承受六品以下武夫的全力一擊,防止真氣外泄傷及無辜。

  柳承雲已經到了。

  他穿著一身勁裝,手裡提著一桿亮銀槍,絲毫看不出再來牢房待過的痕跡。

  就連昨天的傷勢都消失的一乾二淨。

  很顯然昨天一離開蕭止戈的視線,估計就有人去幫忙療傷了。

  而此時幾個兵部的官員正在旁邊給他出謀劃策。

  「承雲,切記不可大意。」

  「以這小子昨天在打傷你的力道,以前恐怕藏了拙。」

  「上去之後,直接動用殺招,絕不能給他喘息的機會!」

  柳承雲滿不在乎地掏了掏耳朵。

  「諸位叔伯多慮了。」

  「一個靠女人肚皮練功的廢物,我一槍就能在他身上扎出三個透明窟窿。」

  他轉頭看向台下。

  蕭止戈剛好走進廣場。

  一身粗布麻衣,肩上扛著個破布包袱。

  完全是個進城賣菜的農夫。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學子們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蕭止戈。

  「連件像樣的兵器都沒有?」

  「拿個破布包著什麼東西?」

  「燒火棍嗎?」

  鬨笑聲四起。

  「這種人也配踏上武鬥台?」

  「簡直髒了這塊地方。」

  蕭止戈沒有理會周圍的嘲弄。

  腦子裡正在快速過招。

  柳承雲用槍。

  長兵器克短兵器。

  自己必須貼身短打。

  淵渟劍的特性是吸血,只要讓他見血,這場仗就贏了一半。

  最大的風險在於體能與技巧。

  三品武夫的持久戰自己未必耗得過。

  必須在十招之內解決戰鬥。

  蕭止戈走到擂台邊。

  把肩上的包裹扔在地上。

  扯開黑布。

  暗紅色的淵渟劍露了出來。

  劍身古樸,沒有任何裝飾,甚至還有些斑駁。

  宋致遠站在擂台中央。

  「生死擂。」

  「上台即分生死。」

  「除非一方認輸,否則外人絕不可插手。」

  「你們二人,可想清楚了?」

  柳承雲腳尖一點,整個人躍上擂台。

  亮銀槍在空中挽了個槍花。

  槍尖直指蕭止戈。

  「姓蕭的,滾上來受死!」

  「今天我就拿你的腦袋,來洗刷我的冤屈!」

  蕭止戈彎腰撿起淵渟劍。

  沒有花哨的動作。

  一步一步順著台階走上擂台。

  踩上第一級台階。

  感受著腳下白石的堅硬。

  這武鬥台不知吸乾了多少人的血。

  今天,就要用兵部尚書兒子的血,來祭這把淵渟劍。

  他踩上最後一級台階。

  站在柳承雲對面。

  「你的冤屈?」

  「那是被你活活打死的老百姓,怎麼就成冤枉你來?」

  「老百姓用命去冤枉你?」

  「你們兵部倒打一耙的本事,比你手裡的槍還要厲害。」

  柳正元站在台下,雙手收在袖子裡。

  「承雲,速戰速決!」

  蕭止戈提著劍,甩了甩手腕。

  「柳尚書急什麼。」

  「等會兒你兒子死了,有的是時間給你哭喪。」

  「找死!」

  柳承雲大喝一聲。

  雙腳猛地蹬地。

  青石板被踩出幾道裂紋。

  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挺槍直刺蕭止戈咽喉。

  長槍帶起一陣狂風。

  三品武夫的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

  擂台下的學子們齊齊驚呼。

  「好快的槍!」

  「這一槍,那廢物絕對躲不開!」

  「完了,一招就結束了。」

  宋致遠站在台下,準備隨時出手救人。

  蕭止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盯著不斷放大的槍尖。

  距離三尺。

  兩尺。

  一尺。

  槍尖帶起的勁風颳破了他下巴的皮膚。

  一滴鮮血滲出。

  蕭止戈猛地側身,右手翻腕,暗紅色的淵渟劍迎著槍桿狠狠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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