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獲長生訣(求月票)


  第197章 獲長生訣(求月票)

  齊央央轉身出門,眾人便跟在她身後,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座僻靜的小院裡。

  院子不大,青磚灰瓦,牆角種著一叢修竹,在午後的日光下投下細碎的影子。

  齊央央走到正房門口,推開房門,徑直走到書架前。

  她的動作很輕,手指在幾本書脊上划過,最後停在第三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輕輕一按——「咔嗒「一聲,書架內側彈開一個小格,裡面躺著一本書冊。

  她將書冊取出,轉身走回顧觀棋面前,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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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觀棋接過書冊,「飛仙訣「三個字映入眼帘。

  他快速翻閱,指尖在紙頁間掠過,一頁又一頁,速度極快。

  不過片刻,他便合上書冊,眉頭微微皺起。

  「果然。「他抬眼看向溫淑儀,「我之前得到的那兩本秘籍與它同宗同源,每本都既設有正統修煉路徑,也附邪修之法可加速修為精進。

  不過修的方向各不相同。我得到的第一本修的是神,第二本修的是精,這一本修的是。三本同出一脈,卻各自獨立,很像是根據每個人的特性量身打造的一般,都融入了一體雙修之法,將精、、神各自一分為二修行。

  6

  溫淑儀從他手中接過書冊,也翻閱起來。她的速度比顧觀棋慢了許多,一頁一頁細細看過去,目光在那些晦澀的文字上多做停留。

  院中很安靜,只剩下風穿過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幾聲鳥鳴。

  片刻之後,溫淑儀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緩緩合攏手中的書冊,道:「真是奇了怪了。」

  「怎麼了?「顧觀棋問道。

  溫淑儀抬起頭,目光與他對上,說道:「這裡的修行法門,竟然是正宗的神術。」

  顧觀棋眉頭一挑,道:「神殿的神術?」

  神術,是武功里的一種特別分支,也是神殿的鎮宗之法,在江湖中很有名。

  溫淑儀微微點了點頭,道:「是。」

  齊央央臉色變了變,問道:「你的意思是————殺我爹的人,是神殿的人?

  .

  院中那些跟來的人也都齊齊變了臉色,幾位山長面面相覷。

  溫淑儀微微搖頭:「無法確定。神術雖然傳自神殿,但如今江湖上流傳的也不少。早些年神殿的典籍外流過好幾批,並不是只有神殿內部才有。」

  就在這時,人群里一個老者突然開口道:「顧盟主,溫姑娘,能否把秘籍給老朽一觀?

  」

  溫淑儀和顧觀棋望過去,說話的是一位身著青袍、鬚髮花白的老者。

  溫淑儀認識這人,乃是穹蒼書院的山長之一,姓趙,是穹蒼書院裡地位僅次於院長與副院長的人。

  溫淑儀說道:「趙山長有什麼指點嗎?」

  趙山長連忙道:「我剛剛聽聞顧盟主說一體雙修,心裡有些猜測,但需要看過才知道。」

  當即,溫淑儀便將秘籍丟給趙山長。

  趙山長接住秘籍就翻看了起來,慢慢地,他眉頭便皺了起來,沉吟了好一會兒,說道:「這秘籍里融合的一體雙修之法,我知道出自哪裡!」

  「哪裡?」溫淑儀問道。

  趙山長將秘籍合攏,走過來遞還給溫淑儀,緩緩說道:「此乃白木郡小青山陳家的獨門絕技,此法可讓修煉者十二個時辰連軸修煉不停止。但是,對修行者天賦要求極高,所以,陳家歷代都有高手,但高手又不多。」

  溫淑儀與顧觀棋對視了一眼。

  溫淑儀又問道:「趙山長,你確定嗎?」

  趙山長點頭,道:「我雖然沒見過陳家的秘籍,但是,與陳家家主陳相川多次論道,也交過手,可以確定這飛仙訣上的一體雙修法門與陳家的一體雙修法門一模一樣。」

  「好。」溫淑儀點了點頭,又問道:「趙山長,齊院長被殺那日,偷襲我的人是誰?

  」

  趙山長聞言,微微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當時太混亂了。你被誣陷,齊央央又指認你是兇手,書院裡亂成一鍋粥,現場幾乎所有人都在參戰,我們也不知道當時是誰傷的你。」

  溫淑儀問道:「那穹蒼書院裡,誰擅長毒掌?」

  趙山長一怔,隨即搖頭:「穹蒼書院沒有毒掌方面的武學,也未曾聽說有人修煉了毒掌。另外,你也知道書院裡也長期都有外來的武林人士,當天動手的外來人也很多,沒法確定是誰。」

  溫淑儀沒有再追問。

  她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那幾個紅衣神衛身上,沉聲道:「你們回去告訴神殿,公開道歉,恢復我的聲譽。否則一」

  她停頓了一下,那停頓很短,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神情一震。

  「否則,我以後什麼事都不做了,天天堵你們神殿的人。見一個,我就殺一個。

  66

  院中一片死寂。

  那幾個紅衣神衛面色陰沉,卻沒有人敢出聲反駁。

  溫淑儀沒有再看那些人,轉過身望著顧觀棋,低聲道:「顧盟主,我們走吧。」

  顧觀棋微微點頭,將手中那本飛仙訣收入袖中,抬步跟上。

  兩人並肩往院外走去,白衣與青衫在午後的日光下交疊在一起。

  走了兩步,溫淑儀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

  只是右手探入袖中,取出一張符紙。那符紙素白,沒有半分紋飾,可當她屈指一彈的瞬間,那符紙便化作一道極細極薄的飛刃,無聲無息地掠過空氣。

  「噗「。

  一聲極輕極悶的聲響。

  齊央央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還站在門口,可胸口處卻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鮮血從洞口中緩緩滲出,在素白的孝服上洇開一小片刺目的暗紅。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身子晃了晃,然後軟軟地向後倒去。

  「我溫淑儀,與穹蒼書院,從此恩斷義絕!」

  陽光正好,穹蒼書院的喧囂已在身後遠去。

  顧觀棋與溫淑儀並肩行出書院大門,沿著青石台階緩步往下走。清風從山坳間穿行而來,吹動顧觀棋的衣袍與溫淑儀鬢角的碎發。

  溫淑儀偏頭看著顧觀棋,問道:「顧盟主,你會不會覺得我做得太過了?」

  顧觀棋微微搖頭。

  溫淑儀緩緩說道:「世人都覺得穹蒼書院對我恩重如山,我對外也一直承認與穹蒼書院的香火情。但實際上,我與穹蒼書院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太深。

  穹蒼書院對我真正有恩情的,就是齊院長一個人,但是,也沒有坊間傳聞那麼大的恩情,當初,的確是他發掘了我,並帶我來穹蒼書院學習。

  但那時候,我在昌隆縣其實已經是小有名氣了,以我自身的能力,我兩位兄長都在衙門當差,我家境也沒傳聞中那麼差,更不是自不識丁,我本身也是有機會拜入穹蒼書院的。

  後來,進入書院之後,齊院長也並未給我什麼優待,當時,當時一同被他帶入書院的——

  就有好幾十人,根本不可能因為是院長帶來的人就有優待。

  我也是按部就班,正常學習修煉,然後做書院派發的任務,只是,那時候,我的天賦沒有被發掘,在書院也是屬於很一般的,那時候,齊院長都已經不記得我了。

  直到後來有一天,我師父受邀來書院講學,我去聽課,聽到他講符道,頓時,就感覺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然後向我師父提出了一些疑問。

  也就是我提的那幾個問題,讓師父感覺到我有符道天賦,便對我進行了考察,最後,決定將我收入門牆。一直到我師父去找齊院長討要我的時候,齊院長才重新想起了我這個人。但我當時在書院表現很普通,齊院長也沒猶豫就同意我另投他門。」

  顧觀棋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我還一直挺疑惑,穹蒼書院有天賦的弟子都被推薦去了神殿,怎麼偏偏溫姑娘你這樣的絕世天賦卻沒入神殿!」

  說著,顧觀棋看著溫淑儀絕美的臉,疑惑道:「也不對呀,就算溫姑娘那時候沒發掘天賦,以你的傾城之姿,也不該在書院籍籍無名呀?」

  溫淑儀微微搖頭,道:「我那時候才十三四歲,還沒長開,非常普通,再加上性格又悶,並沒有多少人認識我。」

  顧觀棋微微頷首,道:「原來是女大十八變。」

  溫淑儀輕笑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我心裡一直記著穹蒼書院的好,如果不是穹蒼書院,我也沒機會遇見我師父。所以,我心裡一直都是感恩的。

  所以,後來每一屆乾國百院大比時,我都會以穹蒼書院弟子的身份代替穹蒼書院出戰。也是從那時候起,開始傳出穹蒼書院對我恩重如山的說法。

  我想著齊院長的確對我有恩,也未曾解釋過,後來,我符道大成,我還幫穹蒼書院修復了很多缺失遺漏的秘籍,也為穹蒼書院編寫過書籍。

  我也一直覺得我與穹蒼書院的關係是很密切的,甚至於當成我第二個家。可是,我萬萬沒想到,這次被陷害,書院那些平日裡與我那麼親近的山長教習們卻一點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動手之時,我處處留手,不想傷他們,可他們卻全都是下殺手,毫不留情。」

  顧觀棋微微嘆了口氣,道:「或許是因為在他們心中,你從來都是外人!」

  「唉,或許是這樣的。」

  溫淑儀嘆了口氣,情緒很是低落,道:「其實,當我察覺到齊院長可能在修煉邪功時,我心裡已經做了決定,不再追查,當做不知道了。

  我知道這樣不對,可是,我的境界很低,當不了聖人。我本來就只是回來待一段時間,也不是六扇門來查案的,我做不到大義滅親!只是————」

  顧觀棋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顧觀棋開口道,「溫姑娘,那現在你還要查嗎?」

  溫淑儀點頭,道:「要,雖然現在證明了我的清白,但那真正的幕後之人還沒有揪出來。另外,這飛仙訣乃是邪功,若是不查清楚,不知道還會害了多少人!」

  顧觀棋點頭道:「咱們現在就去陳家吧。事不宜遲,方才在穹蒼書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點出一體雙修之法,難保不會有人給陳家通風報信。若等那邊反應過來,再想查什麼,恐怕就要費一番周折了。」

  溫淑儀微微點頭,說道:「嗯,你說得對。」她頓了頓,道:「那我們現在馬上下山,先去弄兩匹快馬!」

  「不用那麼麻煩,」顧觀棋擺了擺手,說道,「還是和今早一樣,我帶你趕路便是。

  我的速度可比馬快多了,若途中不耽擱,今日天黑之前便能趕到陳家。」

  溫淑儀聞言,眉頭微微蹙起,眼中浮現出一絲擔憂:「你今早才為我療傷,又一路帶我從江邊趕到穹蒼書院,一路上消耗已然不小。若再這樣趕去陳家,你如何支撐得住?」

  顧觀棋微微搖頭,道:「放心,我內力深厚,這點損耗不必擔心。而且早一刻到陳家,就少一分變數。」

  溫淑儀看著顧觀棋篤定的神色,也沒再多說,微微點頭道:「好。」

  隨即,顧觀棋便伸出手來。

  溫淑儀頓時臉頰微微泛紅,目光在他伸出的手掌上停了一瞬。然後往前邁了半步,靠進了顧觀棋懷邊。

  然後,顧觀棋手微微一彎,攬住溫淑儀的腰,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如同一縷被風捲起的煙,驟然拔地而起。

  風聲在耳畔呼嘯而過,陽光在兩人身側鋪展開來,將山川與田野都染上一層暖融融的金紅。

  溫淑儀靠在顧觀棋懷中,微微仰頭,看著他那被暮光勾勒得愈發清雋的側臉。衣袂翻飛之間,風聲獵獵,她的心跳卻比風聲更清晰幾分。

  她沒有說話,輕輕將頭往顧觀棋懷裡靠了靠,心頭暗道:「我這是為了幫他減輕負擔,絕不是我想靠在他懷裡!」

  顧觀棋帶著溫淑儀一路向西,越過起伏的山巒與蜿蜒的河流,腳下如踏清風,速度快得驚人。

  一路上未曾耽擱,傍晚時分便抵達了陳家。

  陳家莊園,處在一座小山山腰上。

  青磚院牆沿著山勢層層向上延伸,飛檐斗拱在黃昏中勾勒出深沉的剪影。

  顧觀棋身形沒有絲毫停頓,直接帶著溫淑儀掠過院牆,穩穩落在莊園內一處較高的屋頂之上。

  溫淑儀從顧觀棋懷中直起身來,運轉功力,聲音清朗而沉穩:「陳相川何在?」

  當即,四面八方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二十餘名護衛從各處湧出,刀劍出鞘,寒光在暮色中閃爍不定。他們迅速在院中列陣,將兩人所在的屋頂團團圍住。

  領頭一人身形魁梧,握著一柄厚背單刀,仰頭厲聲喝問:「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擅闖陳家!」

  溫淑儀立於屋脊之上,神色平淡,道:「我是溫淑儀,讓陳相川出來見我。」

  那領頭護衛聞言,面色驟變,驚道:「你————你是溫淑儀?你竟還敢現身!」

  溫淑儀沒有與那護衛頭領多費口舌。

  她手掐法訣,一道飄飛出去,在虛空中急速展開,凝聚成一方丈許寬的陣盤,邊緣流轉著細密的風紋。

  她手腕一翻,陣盤驟然下沉。

  「轟」

  一聲巨響,陣盤精準地落在院中偏西一座空置的廂房之上,瓦片碎裂,樑柱崩斷,整座房屋在陣盤碾壓下轟然坍塌,碎磚斷木四濺,揚起漫天塵土。

  院落里瞬間安靜下來。

  那些原本還握著刀劍的護衛一個個面色發白,舉著兵刃的手僵在半空,再沒有人敢貿然上前。

  領頭護衛喉結上下滾了滾,連忙道:「溫姑娘息怒,我————我這就去通報家主。」

  他說完,轉身便快步朝後院跑去。

  不多時,後院方向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一道清瘦的身影從迴廊盡頭快速跑來。

  那人約莫六十出頭的年紀,身形清瘦,鬚髮花白,面容清癯,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步伐急促。

  他來到院落中央,抬頭望向屋頂,目光在溫淑儀和顧觀棋身上各自停了一瞬,隨即拱手道:「老朽陳相川,不知溫姑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不知溫姑娘此來,有何指教?」

  溫淑儀與顧觀棋飛下,落在陳相川面前。

  溫淑儀沉聲道:「陳家主,今日來找你只為一件事情—飛仙訣,可是出自你陳家?

  「6

  陳相川微微一愣,滿是疑惑道:「什麼飛仙訣?

  .

  顧觀棋沒有多言,直接將那本從齊東境書房中取出的飛仙訣遞了過去,語氣平淡:「這本秘籍里,有你陳家絕技一體雙修之法。」

  陳相川的目光在顧觀棋臉上停了一瞬,面露疑色:「這位是?

  」

  溫淑儀介紹道:「這位是青雲洪三州武林盟主、劍仙顧觀棋。

  66

  陳相川神色驟然一凜,連忙拱手道:「原來顧盟主當面,失敬失敬!

  「y

  顧觀棋沒有與他客套,直入正題:「你先說說這一體雙修之法是怎麼回事吧。」

  說著,他將秘籍翻開,直接翻到有關於一體雙修之法的那幾頁,遞到陳相川眼前。

  陳相川接過秘籍,目光落在那幾頁紙上,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他的眉頭先是微微一挑,隨即越皺越緊,面色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他的目光在那幾頁紙上來回掃了兩遍。

  顧觀棋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注視著陳相川。

  溫淑儀站在他身側,目光同樣落在陳相川身上,不放過陳相川臉上的任何一絲變化。

  過了好一會兒,陳相川緩緩抬起頭來,聲音帶著幾分凝重:「這上面的一體雙修之法的確是我陳家的絕技,只是————老朽實在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上面。

  「6

  溫淑儀語氣平淡:「是嗎?」

  陳相川連忙拱手,語氣誠懇:「溫姑娘,一體雙修之法的確是我陳家絕技,但此法現世近兩百年,日久年深,沒法保證從未流傳出去。陳家歷代修行此法的子弟也不少,若有人存心外傳,老朽也實在難以一一查證。

  心溫淑儀微微搖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可能夠將這門絕技融在其他功法之中絕對是對一體雙修之法研究得極為透徹之人,才能做到。」

  陳相川眉頭緊皺,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道:「這————老朽著實不知。要不這樣,老朽把族中精通此道的高手都叫回來,一同一一問詢?

  」

  顧觀棋靜靜地看著陳相川,忽然開口道:「你在說謊。

  他的慈航劍典里有三個境界,一個是心有靈犀,一個是劍心通明,一個是死關,這三個境界,都擁有探知他人情緒、捕捉心神的功效。

  尤其是死關境界,劍心徹底超脫凡俗桎梏,洞察能力更進一步,幾乎可以看破絕大多數偽裝與謊話,對人心的洞察抵達極致。

  除非是有人能夠將自己都騙過去。

  但顯然,眼前的陳相川做不到心口合一,無法將他自己騙過去。

  所以,顧觀棋輕易就察覺到他在說謊。

  而此刻,陳相川聽到顧觀棋的話,面色不變,依舊想要說謊,連忙道:「老朽句句屬實,我————

  」

  顧觀棋沒等他再說完,右手猛然探出,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了陳相川的肩頭。

  陳相川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覺一股渾厚綿長卻不容抗拒的真氣湧入經脈,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的眼珠轉動了一瞬,露出驚惶之色,可喉間卻發不出聲音來。

  當即,顧觀棋催動天魔音,聲音不高,卻如同一縷無形的細絲鑽入陳相川的識海,將他的意識層層包裹、滲透。

  他的自光與陳相川的雙眼對上,緩緩開口,語氣平穩:「陳相川,我問你,這飛仙訣里的一體雙修之法,究竟是怎麼回事?

  陳相川的瞳孔微微渙散,原本緊繃的面容鬆弛下來,眼神變得迷離而空洞。他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平直,不帶半分起伏:「是我做的。

  66

  顧觀棋眉頭微動,繼續追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陳相川的聲音依舊平直,如同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軀殼在陳述事實:「是掌教讓我做的。」

  溫淑儀的瞳孔驟然一縮,問道:「哪個掌教?神殿掌教莫勛?」

  陳相川回答道:「是。」

  霎時間,院中安靜了下來,眾人都面面相覷。

  暮風從檐角穿行而過,吹動廊下的燈籠輕輕晃動,將眾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忽長忽短。

  溫淑儀問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不知道,」陳相川回答道:「我問過掌教,但是,他沒有說,只是經常來找我融合功法,前前後後已經融合了十三本秘籍,都是一脈相承的飛仙訣,不過每一次他給我提供的飛仙訣雖然都是同宗同源,但內容都有區別。」

  溫淑儀望向顧觀棋。

  顧觀棋沉吟了一會兒,道:「我有一個猜測,但是,不是很確定。」

  「什麼?」溫淑儀問道。

  顧觀棋說道:「這幾日,我有仔細琢磨過飛仙訣,雖然一體雙修事半功倍,但是,不論是修煉出的精、還是神,都與自身本源割裂、無法相融。

  就相當於是把人體當做一個容器,而修煉出來的精炁神都是儲存在裡面。我前兩日在清河郡殺了一個邪修,也是用飛仙訣養了一條半蛟,人為製作了一枚龍珠,就是將那條半蛟的能量都儲存在了龍珠里。

  他就是等著那條半蛟徹底化蛟之後,他便取出龍珠煉化吸收,直接奪走那條半蛟的修煉成果。

  我之前還沒往這方面考慮,但今天查看齊東境的屍體,發現他體內的炁在身亡前就已經散盡了,我就有點猜測了。」

  溫淑儀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掌教莫勛暗中物色人選,培養他們修煉他特製的飛仙訣,待到這些人修煉到了一定成果之後,他就來摘取這些人的修煉成果?把那些人都當做他的爐鼎!」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我懷疑就是如此。他為了讓這些人修煉得更快,還專門貼心地為他們準備了速成的邪修之法。」

  溫淑儀臉色微變,望向陳相川,問道:「莫勛是什麼時候開始讓你定製飛仙訣的?」

  陳相川回答道:「第一次是二十二年前,之後陸陸續續又定製過,有時三兩年來一次,有時一年就來兩次,一共是十三次。」

  溫淑儀沉聲道:「時間對得上了,二十二年前,莫勛還只是地門大神官,有望爭奪掌教之位,但是,希望不大。

  可是,在二十年前開始,他的修為突飛猛進,直到十五年前,他的修為便冠絕了神殿,連老掌教都敗於他手,他便成了神殿第一高手。直到十二年前,老掌教去世,他便順理成章地當上了掌教。

  如今十二年過去,他鮮少出手,但每一次出手都是以雷霆之勢輕鬆擊敗對手,沒有人知道他具體修為有多高。」

  顧觀棋問道:「最近天機閣出了神、天、地三榜,他在哪個榜上?」

  溫淑儀說道:「天榜,排名第五。但是,對於莫勛這種級別的高手,天榜排名參考價值不大,因為天榜排名是根據戰績來的,莫勛這十來年都沒怎麼出過手,也沒有與同層次高手交手的經歷,排名自然不會很高。」

  顧觀棋微微點頭,他自然明白溫淑儀說的意思。

  而且,到了入道境後,每個人的戰力都不固定,會受心境、環境、戰意的影響,且每個人擁有的能力也都不一樣,沒有具體動手打過,誰也無法確定誰強誰弱。

  「看來,你那天被栽贓,可能是湊巧了。」顧觀棋說道。

  溫淑儀點頭,道:「齊院長想要栽贓陷害我,敗我名聲,而恰好莫勛要來收他的功力,便順勢而為,正好掩蓋齊院長死亡真相。

  而且,也能夠合理解釋為什麼齊院長會毫無反抗就出了事,以他與莫勛的關係,根本不會懷疑莫勛會對他出手。」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問道:「你準備怎麼做?」

  溫淑儀沉吟道:「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好。」

  當即,顧觀棋收了功,然後帶著溫淑儀瞬間飛離了陳家。

  而好一會兒之後,陳相川才漸漸恢復了意識,一臉茫然道:「發生了什麼?溫姑娘呢?顧盟主呢?你們——

  」

  他話沒說完,就意識到不對勁,因為,此刻他家那些護衛們一個個都臉色慘白,有的人更是冷汗直流。

  「家————家主————麻煩了,我們————我們都聽到了不該聽的事情!」一個護衛結結巴巴地說道。

  陳相川臉色一變,道:「什麼意思?」

  那護衛緩緩將剛剛陳相川與顧觀棋的對話,以及顧觀棋與溫淑儀的對話講了一遍。

  聽完之後,陳相川更是嚇得直接癱坐在地,汗水迅速濕透了後背,臉色慘白,沉吟了好一會兒,結結巴巴道:「快————快通知下去————所有人————什麼都不要了,儘快逃走,越遠越好————」

  此刻,顧觀棋與溫淑儀兩人往山下走去,一邊走著,溫淑儀說道:「顧盟主,此事,我會公諸於世,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先將我父母兄長他們送出齊州。」

  顧觀棋微微點頭,道:「此事公開,無異於與神殿開戰,將你家人送走是明智之舉。

  你有沒有合適的地方安置,若是沒有,可以送去青雲洪三州之地。」

  溫淑儀微微點頭,道:「我想把他們送去京城,這樣,我既方便照拂他們,也能夠時常見面。」

  「這樣挺好,」顧觀棋說道:「這件事情,我會發動青雲洪三州武林盟把此事宣揚出去,定不會讓你吃輿論的虧。」

  溫淑儀看向顧觀棋,說道:「顧盟主,你真的沒必要為了我蹚渾水了,再這樣下去,你可就真把神殿得罪透了。」

  顧觀棋微微搖頭,說道:「溫姑娘,事到如今,你覺得我就算想抽身,神殿會同意嗎?」

  溫淑儀一愣,道:「這————」

  顧觀棋繼續說道:「我的身份和江湖名望,我只要說出莫勛暗中培養他人修煉邪功這件事情,神殿的名聲必然遭受打擊。

  所以,對於神殿來說,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個事情抹殺在最初,讓我永遠開不了口。就算我說我不會說出去,他們也不可能相信,也不敢賭。更何況,我也屬實看不慣神殿的所作所為!」

  說著,顧觀棋停下腳步,轉頭看著溫淑儀,說道:「另外,最主要一點,溫姑娘,你覺得,我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欺負嗎?」

  溫淑儀看著顧觀棋,心神一震,心跳猛然加速,她與顧觀棋對視著,深吸了一口氣,柔聲道:「顧盟主,我————我覺得————我可能需要重新考慮一下我與你相親這個事情了。

  之前只是想著助你修煉,換個人情。但,你總做這種讓人情不自禁喜歡上你的事情,我————把持不住了!」

  顧觀棋輕笑道:「好。」

  這時,顧觀棋腦海里響起了系統提示音:

  【相親活動完畢】

  【獎勵:滿級《長生訣》,已發放】

  【是否領取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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