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最接近神的人


  第198章 最接近神的人

  天色漸晚,顧觀棋與溫淑儀便沒有再趕路,而是到了就近的縣城裡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進入房間之後,顧觀棋便迫不及待地召喚出系統,默念「領取」。

  他對長生訣可是非常地期待。

  此乃武林四大奇書之一,道家頂級修道寶典,本質並非武功秘籍,而是嵌合天地自然之理的天人合一竅訣。

  此功法是上古黃帝之師廣成子參悟《戰神圖錄》後所著,是《戰神圖錄》的人道簡化版,最終指向破碎虛空的境界。

  比同為四大奇書之一的慈航劍典要玄奧得多,境界上也要高出一層,一共有七幅圖,分別對應陰陽二氣與金木水火土五行。

  理論上來說,僅憑藉長生訣可達破碎虛空之境,但很難真正破碎虛空,需要有道胎根基。

  但是,顧觀棋如今身負慈航劍典與天魔秘為根本,再有四照神功、無相神功、嫁衣神功、明玉功、先天功等玄奧內功做基石,足以助長生訣真正破碎虛空。

  當節,隨著顧觀棋默念領取之後—

  一股浩瀚如淵海的先天本源之氣,便憑空自他丹田深處進發,順著周身百脈奔涌沖刷。

  識海之中,七幅古樸的人形行氣圖緩緩浮起,正是《長生訣》全篇。

  緊接著陰陽二脈真氣如雙龍交匯,順勢勾連起金、木、水、火、土五道隱脈,七幅圖譜首尾銜接,流轉成一個圓滿無缺的周天。

  陰陽相濟,五行相生,所有滯澀殘缺之處盡數被先天本源補全,長生訣大圓滿之境,便在這一息之間水到渠成。

  他周身經脈在本源真氣的溫養下寸寸拓寬、溫潤如玉,皮肉臟腑皆被先天之氣淬鍊得晶瑩無垢,漸臻無垢之體。

  丹田氣海化作一方自給自足的小天地,真氣循環往復、生生不息,逐步由內而為,形成一方自我獨有之領域小天地。

  同一時刻,他的神念在這一刻驟然拔升,衝破肉身桎梏,與整個天地的脈動相連。

  陰陽消長之序、五行運轉之則、萬物生滅之理、空間邊界的細微褶皺——————

  此前朦朧難辨的天地至理,此刻皆如掌上觀紋,清晰無比。自身小天地與外界大天地徹底共鳴、渾然一體,舉手抬足間便可引動天地元氣相隨。

  就在這心境澄澈通明、萬法皆映於神念的瞬間,他所掌握的所有武道,也隨之自發流轉起來。

  慈航劍典與天魔秘融合而成的一念聖魔之境、嫁衣神功的如來護法之境、明玉功的無極修羅之境,以及四照神功的武聖之境等等,各種玄奧的武道境界都在這一刻開始如同星辰望月一般被長生訣調動起來。

  原本涇渭分明的功法壁壘、各成一派的運勁訣竅,在長生訣的先天至理沖刷下盡數消融拆解,又順著天地法則的脈絡重新熔鑄。

  劍招洗去後天雕琢的匠氣,每一縷劍意都暗合陰陽開合之妙:蠶絲之法融入五行生剋之理,微可穿針探脈,巨可纏山斷流;身法、掌法、療傷渡氣之術————無一不被長生本源洗鍊升華,最終融為一爐,再無門戶之別,無招式之分。出手便是先天真意,動念即合天地法則。

  這一刻,萬道歸宗。

  不過,顧觀棋也確定了,這個世界的武道上限遠遠超過了《長生訣》所在的世界,因為,他如今的境界,已經達到真正破碎虛空之境。

  可在這個世界,別說破碎虛空了,他連這個世界的上限都絲毫沒有察覺到,這也就意味著,他現在的武道境界遠遠沒有達到這個世界的巔峰。

  齊州,神殿。

  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在重檐斗拱間鋪開一層淡金色的紗幔,將那一座座大殿都染上了幾分神聖而肅穆的輝光。

  一座大殿裡,青銅香爐中青煙裊裊升起,和著初升的日光在空氣中緩緩盤旋,仿佛整座神殿都籠罩在一場永不止息的祈禱之中。

  大殿之中,香火鼎盛。

  正中央那尊太陽神像依舊高坐蓮台,面容莊嚴而祥和,雙目微垂,仿佛正以無上慈悲俯瞰著殿中每一位信徒。

  神像身前,數十名神殿弟子整整齊齊地盤膝而坐,肩背挺直,雙手結印於膝,屏息凝神。

  而在神像下方,一個身著紅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正盤膝坐於蒲團之上,背對著神像,面——

  朝眾弟子。

  他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癯,眉目疏朗,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飄逸出塵。

  他頭上挽著道髻,簪著一根烏木簪,日光從高窗間斜斜漏進來,落在他身上,仿佛連光線都格外偏愛他幾分。

  此人正是神殿當代掌教,莫勛。

  雖然看起來才三十歲出頭的樣子,但實際上,莫勛的年齡已經超過了七十歲。

  此時,他正在講道。

  他的聲音不高,也聽不出情緒,可偏偏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入殿中每一個人的耳中,仿佛那不是聲音,而是某種直接印入心神的印記:「————太陽光照耀之處,便是真理所在之處。我等修行之人,當以光為引,以正為心。莫要被外物所擾,莫要被虛名所惑。心中有光,則萬事可明————」

  他說得很慢,語調平和而沉穩,帶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意志。

  那些神殿弟子們都聽得入了神,非常地虔誠。

  就在這時,大殿側門處,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件黑紅相間的長袍,長袍的顏色厚重而深沉,走動時衣擺在地面上輕輕拖曳,他約莫五十出頭的年紀,身形修長,面容消瘦,他腰間掛著一枚巴掌大的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繁複的日輪紋路,此人正是神殿神諭大司座柳煜。

  他腳步極輕,幾步之間便繞過了殿中弟子的陣列,來到莫勛身側,然後先是微微躬身,雙手交疊於身前,做足了禮數,這才低聲道:「掌教,穹蒼書院那邊出事了。」

  莫勛的講道聲微微頓了一瞬,然後極輕地側了一下眼帘,那動作細微得幾乎沒有旁人能夠察覺。

  柳煜不再出聲,垂手立於一側。

  莫勛又繼續講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待到將最後一段經文講完,這才緩緩起身,抬手招了招。

  殿中一位鬚髮花白的長老立刻會意,起身走到他方才坐過的蒲團前坐下,清了清嗓子,接著莫勛所講經文開始講了起來。

  莫勛則轉身帶著柳煜走出大殿。

  殿外,日光傾瀉而下。

  神殿依山而建,站在殿前石階上望去,整座齊州城都盡收眼底,晨霧尚未散盡,在城郭與遠山之間拉出一道綿長的灰白色紗帶。

  莫勛站定腳步,負手而立,語氣平淡道:「出什麼事了?」

  柳煜上前半步,微微躬著身,低聲道:「剛剛收到消息,溫淑儀去了穹蒼書院,同行的有劍仙顧觀棋。」

  莫勛平靜道:「蘇折戟帶人去抓捕溫淑儀的家眷,就是被顧觀棋阻攔的吧?」

  柳煜點頭道:「是。」

  莫勛說道:「那他們會一起去穹蒼書院倒也合理。」

  柳煜連忙說道:「但是現在出問題了,溫淑儀在穹蒼書院大開殺戒,秦朔和曾子昂都被她殺了,她更是強勢逼迫齊院長的女兒齊央央說出了真相。」

  莫勛的神色依舊非常平靜,問道:「什麼真相?」

  柳煜回答道:「溫淑儀是被齊院長陷害的,因為齊院長暗中修煉了一門名為飛仙訣的邪功,被溫淑儀察覺。齊院長為了掩蓋此事,便設局栽贓溫淑儀,想要讓她身敗名裂,說出去的話無人相信。」

  莫勛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可齊院長確實死了。

  66

  柳煜點頭道:「齊院長確實死了。但齊央央已經當眾證明,溫淑儀是被冤枉的,殺齊院長的另有其人。溫淑儀今日放話,要神殿公開道歉,恢復她的聲譽,否則,她便專殺神殿弟子,不死不休。

  66

  莫勛依舊是平平淡淡的,說道:「若她真是被冤枉的,此事的確是神殿之錯,神殿是該給她一個交代。可她殺了我神殿地門大神官秦朔,此事也不能輕易了之。」

  柳煜看著莫勛,猶豫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掌教,還有一事。顧觀棋發現齊院長在死前一身功力盡數消失,便順著線索找到了齊院長修煉的那門邪功,名為飛仙訣。他們從那本秘籍里認出了一體雙修之法,此法小青山陳家。顧觀棋與溫淑儀昨日又前往陳家求證了。」

  莫勛瞳孔微縮,望向柳煜,問道:「他們到達陳家了?」

  柳煜微微頷首道:「掌教,小青山那邊有暗神衛連夜飛鷹傳信來,說陳家上百口人,在昨夜已經化整為零分散跑了,原因是————」

  「是什麼?」莫勛問道。

  柳煜看了看莫勛,然後連忙低下頭,道:「說是,陳家被逼問出,飛仙訣這門邪功,是陳相川配合您所創。

  您拿來專門誆騙他人修煉,給他們提供速成的邪修之法,等時機成熟,便出手取走他們修煉的功力。同理推斷出,殺齊院長的人,其實是您。

  「6

  空氣驟然安靜。

  風從山間穿行而過,吹動莫勛道袍的衣擺和鬢角的碎發。日光落在他臉上,將那張慈悲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看不出任何情緒。

  然後,莫勛冷笑了一聲。

  柳煜低著頭,不敢接話。

  沉默了片刻,莫勛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冷的意味:「簡直是在胡說八道。這分明是顧觀棋和溫淑儀強逼陳家來給我潑髒水。這二人其心可誅,是想要壞我神殿信仰與根基。」

  他說著,目光與柳煜對上。

  柳煜連忙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只是低聲問道:「那......掌教,我們現在怎麼做?」

  莫勛負手而立,沉吟了一會兒,神色逐漸恢復了方才的平穩,說道:「不能讓此謠言傳出去。你馬上傳訊江湖,就說顧觀棋意圖統一天下武林,如今目標是齊州。他與溫淑儀勾結,在穹蒼書院大開殺戒,顛倒黑白,想藉機造謠污衊神殿,動搖我齊州武林的團結之心。」

  柳煜躬身抱拳,鄭重道:「我明白了。

  66

  莫勛又說道:「另外,傳訊淨業寺、青松觀、金冠幫、紅葉幫,讓他們只出動高手,儘快集結。再將神殿高手也召集起來,前去圍殺顧觀棋和溫淑儀,挽救齊州武林。

  柳煜抬起頭,面露幾分猶豫之色:「掌教,那具體在何處圍殺?

  6

  莫勛沒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偏過頭,自光越過庭院,落在那座高聳的太陽神殿方向,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我去請示神上。

  66

  他說完,便邁開步伐,朝庭院深處走去。

  柳煜微微一愣,隨即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穿過幾重院落,沿著一條青石甬道走到了一座僻靜的大殿前。

  莫勛在殿門前站定,伸手輕輕推開殿門。

  沉重的木門向兩側滑開,發出低沉的吱呀聲,一股陳舊的香火氣息從門內湧出,混著檀木與灰塵的氣味。

  他邁步跨過門檻,柳煜在他身後停下腳步,沒有跟進去,只是安靜地守在門外。

  殿內光線昏暗,只有高窗間漏進來的幾縷晨光,將空氣中的浮塵染成細碎的金色微粒。

  殿內依舊供奉著一尊太陽神像,比前殿的那尊小了許多,卻更加古樸。石像上的紋路已經被歲月磨得圓潤,表面的金漆大片剝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石質。

  莫勛走到神像前,雙膝跪在蒲團之上,雙手交疊於身前,掌心朝上,額頭緩緩觸地。

  他的動作很慢,非常莊重。

  他閉目靜默了片刻,嘴唇翕動,發出一陣含混而低沉的吟誦。

  那聲音的音律很奇特,仿佛與大殿中的某種氣息產生了共鳴,讓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都微微一滯。

  然後,他緩緩直起身來,雙掌在身前結了一個法訣,虔誠喊道:「請神上指點弟子!」

  下一刻,神像忽然亮起一點微光。

  那光起初極淡,如同將熄未熄的燭火,可不過幾息之間便迅速明亮起來,如同一輪小小的太陽在神像眉心緩緩升起。金色的光暈從神像內部透出,沿著那些被歲月磨蝕的紋路蔓延,將整座神像籠罩在一片溫潤的光澤之中。

  不一會兒,神像的光暗淡了下去,匯聚成一個光點緩緩沒入了莫勛的眉心。

  莫勛閉目片刻,然後緩緩低下頭,再次叩首,道:「多謝神上指引。

  66

  隨後,他站起身來,轉身走向殿門。

  柳煜站在門外,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前去,低聲問道:「掌教,怎麼說?

  6

  莫勛邁步走出殿門,緩緩道:「神上降下指引,三天後,銀川峽將會有一場影響齊州武林氣運的大戰。」

  柳煜聞言,神色一凜,抱拳道:「我明白了。我這就去通知他們趕去銀川峽。

  他應了一聲,轉身便要離開,可剛邁出兩步,又停了下來,猶豫著回過頭來,聲音裡帶著幾分斟酌:「掌教,顧觀棋的修為深不可測,天機閣將他列為天下第七,怕是不好對付...

  」

  莫勛微微側過身,擺了擺手,道:「天機閣,不過是譁眾取寵罷了。那份神榜,除了前三可勉強算是天下前十之列外,其他的,沒一個有資格進天下前十。

  ,柳煜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驚道:「那掌教你....

  」

  莫勛輕輕抬手,說道:「在神殿之中,我可算是天下前十。但出了神殿,肯定不行。」

  他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不過,你大可放心。便是我走出神殿,對付一個顧觀棋也綽綽有餘。我如今的修為早已超越歷代掌教,乃是神殿有史以來最接近太陽神的人。

  「6

  晨風從迴廊間穿行而過,吹動莫勛的道袍和頭髮。

  他微微抬起頭,落向遠處那片被日光染成金紅色的天際線上,聲音悠遠:「神殿沉寂太久了,很多人都以為我們神殿與那大光明寺一樣,只會裝神弄鬼。這一次,正好用顧觀棋的人頭,讓世人看看神殿的實力,讓他們看看神殿的神代表著什麼!

  ,柳煜面露喜意,躬身抱拳道:「我這就去辦。

  66

  他說完,轉身大步離去。

  莫勛緩緩轉過身,再次面向神像,雙手合十,微微躬身,聲音虔誠:「太陽神在上,請庇護人間永享光明!

  」

  晨風從殿門間穿行而過,檐角的銅鈴在風中發出細碎的叮噹聲,與遠處隱約傳來的鐘鳴混在一起,在空曠的山間緩緩飄散。

  日光漸高,將莫勛籠罩在一片明亮的金色之中。

  走到院門口的柳煜微微扭頭回看了一眼,看到莫勛正虔誠地祭拜神像,他微微皺了皺眉,心頭暗道:「都說越接近神的人越不相信神,可在神殿之中,最信仰神的卻是掌教,難道,真的有太陽神嗎?神,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是真的無所不能,還是傳說中羽化飛升之境的修行者?」

  清晨,陽光正好。

  晨光從窗欞間斜斜漏進來,在客棧走廊上鋪開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將空氣中浮動的塵埃染成細碎的光粒。

  溫淑儀推開房門,晨風拂過她的髮絲和衣擺,整個人顯得獨有一種靜雅氣質。

  她微微抬手整理了一下頭髮,正要邁步,隔壁顧觀棋的房間傳來一聲輕響。

  ——

  她偏過頭去。

  門打開了,顧觀棋從門內緩步走出。

  只見顧觀棋一襲白衣,皎皎恍若霜雪裁雲,不染半分煙火。步履輕移之間,似流雲舒捲,眉目清湛,如秋水涵波。

  周身氣韻淡而不寡,華而不艷,仙意內斂,渾然天成。

  他微微側頭看過來。

  那一瞬間,溫淑儀忽然覺得,廊下的晨光都仿佛暗淡了幾分。

  她一時間有些恍惚失神。

  然後,她心頭忽然湧起一絲自卑的情緒,竟是不敢再多看,她下意識地垂下眼帘,然後微微深吸了一口氣,又才抬起頭,喊道:「顧盟主。」

  「溫姑娘早啊!」顧觀棋說道。

  「早————早啊!」溫淑儀快速平復心境,試探著說道:「你————今日好像不太一樣了「」

  。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語氣溫和道:「修為境界小有突破。」

  溫淑儀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溫熱從胸腔深處湧上來,漫過脖頸,落在耳根,隱約泛出薄紅,暗道:「顧盟主的多情道,是因心動而修為增長,那豈不是說————他————對我亦是有所動心的嗎?真————真好!」

  她睫毛輕輕顫了顫,將那股不斷翻湧的竊喜悄然按住,說道:「那就恭喜顧盟主了!

  「」

  顧觀棋微微一笑,那笑容極淡,卻仿佛讓廊下的晨光都溫柔了幾分:「溫姑娘,咱們先去吃點飯,然後便趕回文風谷,儘早將你家人送出齊州。」

  溫淑儀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樓,在客棧大堂里用了簡單的早膳。

  不多時,顧觀棋結了帳,走到門口,轉過身來,朝溫淑儀伸出手。

  日光從門外湧進來,將他襯得有些朦朧。

  溫淑儀看著那隻伸來的手,沒有猶豫,往前邁了一步。

  下一瞬,她的腰側被輕輕攬住,身形便隨著顧觀棋一起拔地而起,掠過屋檐,掠過樹梢,投向天際那片鋪展開來的澄澈碧空。

  正午時,兩人便到了文風谷。

  兩人快速進入谷中。

  院門口,溫母正在打掃著灰塵,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一見是溫淑儀和顧觀棋,連忙站起身迎出來,當看清楚顧觀棋時,微微愣了一下。

  「顧大俠!淑儀,你們回來了!」溫母驚喜道:「快,你們吃飯了沒,你大嫂二嫂正在做飯,馬上就要吃飯了!」

  溫淑儀走近,點了點頭,說道:「我們還沒吃飯,嗯,先吃午飯吧,吃完之後,我就得馬上送你們離開齊州。」

  溫母聞言,怔了一瞬,卻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好。」

  隨後,溫淑儀和顧觀棋便跟著溫母進了院子。

  隨後,溫淑儀簡單將事情講了一遍。

  隨後,眾人就開始吃飯。

  這一頓飯,吃得很快。

  吃完之後,眾人也沒有收拾什麼行裝,直接就出發了。

  蘇山六子同行。

  出了文風谷之後,一行人就找了最近的碼頭包了一艘大船,開始北上。

  一路前行,倒是風平浪靜。

  就這樣行了兩天兩夜,眾人也從最開始的精神緊繃,漸漸地放鬆了許多。

  這兩日下來,顧觀棋與溫淑儀待在一起的時間很長。

  不過,溫淑儀卻是又恢復了以往的樣子,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船艙里,或是修煉,或是看書,很少說話,神色也平平淡淡的。

  與當初顧觀棋在京城初見時一樣。

  只是坐在那裡,便讓人感覺到歲月靜好。

  在第三天清晨,船停靠在了一處碼頭,去往京城的水路已經走到了終點,接下來,就要換成陸路了。

  蘇山六子是老江湖,很有江湖經驗,沒費多少功夫,就買到了兩輛馬車和一批好馬。

  馬車主要是用來載溫家的女眷和小孩兒。

  眾人沒有絲毫停留,便繼續疾馳北上。

  又趕了一天的路,終於到了齊州邊境的銀川郡。

  休息了一夜之後,眾人又開始疾馳。

  中午,日光從雲層縫隙間傾瀉而下。

  眾人來到一片崇山峻岭之間。

  孟岐騎著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緊跟在顧觀棋身側,他抬手擦了一把額頭上沁出的薄汗,指著前方一處峽谷,說道:「顧盟主,前方那片峽谷,名為銀川峽。過了這銀川峽,便是一馬平川了。

  最多再過兩日,就出了齊州,進入炎州境內。那裡有著八大門派之一的天一道門,神殿的人不敢隨意踏足,我們便可輕鬆一些了。

  顧觀棋微微頷首,望著那一處峽谷。

  他騎在馬上,白衣被午風輕輕拂動,突然,抬起手,喊道:「先停一下。」

  隊伍應聲而停。

  孟岐勒住韁繩,偏頭看向顧觀棋,問道:「顧盟主,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

  顧觀棋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峽谷入口處,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前方峽谷之中,有高手。」

  孟岐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他順著顧觀棋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嶙峋的岩壁與叢生的灌木,以及遠處被山影切割成明暗兩半的黃土窄道,看不出半分異樣。

  卓藝幾人也都快速策馬上前。

  後面的馬車裡的溫淑儀也從車廂中走了出來。

  她走到顧觀棋身側站定,問道:「觀棋,你發現了什麼嗎?」

  這幾日的朝夕相處,顧觀棋與溫淑儀之間的陌生感消散,兩人之間的稱呼也親近了許多。

  顧觀棋說道:「那邊的氣不對勁,有人引動過。」

  溫淑儀亦是頂級高手,自然能夠明白天地之間每一個地方都有獨屬於那個地方的氣機。

  而高手,往往就能夠引動氣機為己用。

  不過,她感應了一下,卻沒能察覺到異常。

  不過,她倒不會懷疑顧觀棋會感覺錯,當即便說道:「看來,是神殿那邊有應對了,這幾日來風平浪靜,都讓我以為神殿沒準備計較呢!」

  顧觀棋微微一笑,道:「我果然沒猜錯,對於神殿來說,不會開口的死人對他們最有利。」

  就在這時,一道若有若無的歌聲從峽谷里傳來,斷斷續續。

  「————蒼逕秋高,對月枕松根,一覺天明,認舊林,登崖過嶺————沒榮辱,恬淡延生,相逢處,非仙即道,靜坐講黃庭————」

  歌聲悠長,尾音拖得鬆散,帶著幾分道門特有的韻律,在山壁之間反覆迴蕩,漸漸由遠及近。

  緊接著,峽谷入口的陰影之中,三道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當先一人是個老道人,身形清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背上背著一把長劍,足蹬一雙粗布麻鞋,看上去非常普通,卻偏偏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自在與超然。

  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中年道士,皆著青灰色道袍。

  溫淑儀的眉頭微微一挑,認出了來人。她側過身,對顧觀棋說道:「齊州有一寺一觀三大幫,此人便是一觀的青松觀觀主青陽散人,乃是齊州道門領袖,修為很高,幾十年前就已經是宗師了。」

  青陽散人走出峽谷入口,微微躬身,打了個道揖,道:「貧道青陽散人,見過顧盟主、溫姑娘。」

  溫淑儀微微欠身還禮,問道:「青陽前輩,是要來阻攔晚輩嗎?」

  青陽散人微微點頭,道:「掌教有令,顧盟主與溫姑娘意圖統一天下武林,如今要對齊州武林下手,我不願意看到江湖動亂,血雨腥風。只能是不自量力,前來阻止二位!」

  溫淑儀搖頭道:「青陽前輩,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青陽散人說道:「顧盟主亨今已經一統三州武林,又一人一劍殺穿天州武林,說他沒有統一天下武林的野心,任誰也不會信的。」說著,青陽散人望向顧觀棋,道:「顧盟主,您說呢?」

  顧觀棋翻身下馬,擺了擺手,道:「多說無益,都出來吧!」

  青陽散人微微一笑,也不再說話。

  這時,峽谷之中,出現幾個和尚,領頭的是一個身披袈裟的中年和尚,非常的魁梧。

  大和尚雙手合十,躬身作揖,道:「阿彌陀佛,貧僧戒痴,見過顧盟主、溫姑娘!」

  溫淑儀說道:「淨業寺方丈戒痴神僧,齊州佛門領袖,據說將佛門一拍乓散掌修煉得極深,刺年來無人出其左慕,亦是大宗師。」

  顧觀棋微微頷首。

  緊接著,又有乓伙人出現,分別有丑六人,領頭的是一男一女,男的大概丑十左慕,一身青衫,氣質儒雅,手持一盲青色無鋒重劍。

  溫淑儀介紹道:「金冠幫幫主江元之,亦是大宗師,一手重劍,大巧不工,齊州宗師里,可運前丑。」

  另一個女子,大概四十歲左慕,容貌普通,身材矮小,卻提著乓只重錘,加起來不下刺斤。

  溫淑儀說道:「紅葉幫幫主簡紅葉,齊州除我之外唯一的女宗師,個人戰力在宗師里不算突出,但是,她手下四大護法與她有一套合擊陣法,江湖上少有敵手。」

  顧觀棋微微搖頭,道:「不是他們。」

  溫淑儀說道:「你說的那位高手,應該是神殿掌教親至了!」

  話音一落,一陣駁雜馬蹄聲自峽谷里亢起,幾十號紅衣重鎧騎士出現,戰馬踏著統一的沉重步伐,鐵蹄撞擊地面,轟伶震地。

  騎士面罩遮面,長刀微露寒芒,凜冽煞氣席捲而來。

  鐵騎正中,鎏金車輦徐徐前行,由四匹很雄俊的獨角世獸牽引,輦身琉璃透著光澤,綴滿赤玉,猩紅紗幔隨風輕晃。

  輦中端坐一名俊美男子,滿身織金紅充神袍華貴肅穆,如手穩穩握著嵌著血色晶石的鎏金權杖。

  他神色平淡,自光漠然,渾然天成的神權威壓亨水波肆意擴散,空氣都為之凝滯,那居高臨下的無上尊貴,便化作沉甸甸的壓迫感,壓得周遭萬物死寂無聲。

  隨著車輦前行,陽光似乎都更加明亮了。

  溫淑儀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觀棋,那便是神殿掌教莫勛,傳說中,最接近太陽神的人!」

  顧觀棋平淡道:「引動天地氣機的高手就是他。」

  就在這時,車輦里傳來一道清冷卻又宏偉的聲音:「溫淑儀,你可知罪。」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