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殺上神殿
第200章 殺上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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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勛那一指點來,指間金光璀璨,仿佛一整個太陽的神威被他壓縮在方寸之間。空氣在他指尖炸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隙,在這一指之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顧觀棋靜立於虛空之中,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霎時間,一層無形的力場自他掌中擴散開來。
天魔力場,自成領域,將他身周丈許之內化作一方獨立的天地。
那方天地之中,魔意沉沉,漆黑如淵,與外面那輪烈日的金光形成了截然對立的兩極。
莫勛那一指撞上了天魔力場的邊緣。
指力與領域相觸的剎那,一道刺目的金色弧光在兩者之間炸開,啪作響。
莫勛的指尖凝著那一點太陽神力,試圖穿透那層黑暗的壁壘,可那層壁壘卻如同深不見底的沼澤,將他的指力一點一點地吞噬、消解。
莫勛冷哼一聲:「領域?這可擋不住太陽神光的照耀!」
話音未落,虛空之中那道巨大陣盤驟然消散,化作無數道細密的金色光線,如同暴雨傾盆,盡數傾壓而下。
那些光線精準地撞擊在天魔力場的表面,如同一座座大山同時壓下,又如同無數顆太陽同時墜落在同一片土地上。
「轟一」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天魔力場在那股磅礴的壓迫之下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魔氣翻湧,黑光與金光激烈碰撞,發出一連串密集的爆裂聲。然後,天魔力場便如同被擊碎的琉璃,轟然崩解,化作漫天黑色碎屑消散在日光之中。
莫勛那一指再無阻礙。
金色指尖裹挾著殘餘的太陽神力,直直點向顧觀棋的眉心。指未至,那股灼熱的光明之力已經撲到顧觀棋面門。
然而,就在這一刻,莫勛的瞳孔卻驟然一縮。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這一指距離顧觀棋的眉心明明只有半寸,可那半寸距離卻仿佛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他的指尖懸在半空中,無論如何催動神力,都無法再往前遞出半分。
他與顧觀棋之間,仿佛隔著千山萬水。
「怎麼會————」
莫勛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驚疑。
顧觀棋沒有解釋。
這是他長生訣大圓滿之後所獨有的手段,自成一方小天地。
天魔力場只是外層,真正的壁壘,在於他自身衍化出的獨立小天地,是比領域更高一層次的存在。
這一刻,他們二人看似不過尺寸之間,可中間卻隔著一層天地至理。
比拼的就是二人武道的境界,對天地的理解!
下一瞬間,顧觀棋探出手掌,那動作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可違逆的大勢。
他的掌心泛著一層溫潤的玉色光澤,仿佛不是一個凡人的手掌,而是一整片天地的縮影。
那隻手穿過了莫勛指尖殘餘的太陽神輝,金色光芒在他掌中如同風中殘燭,頃刻熄滅。
莫勛的指力被那隻手輕輕覆蓋,然後消融,無聲無息,仿佛從未存在過。
莫勛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驚懼。
他猛然抽身後退,在虛空之中留下一道金色殘影。
可顧觀棋的動作更快。
在莫勛後退的瞬間,顧觀棋的右腿已經抬起,一腿橫掃而出一風神腿,神風怒嚎。
那一腿踢出的剎那,天地之間驟然颳起一陣恐怖的狂風。風刃凝如實質,呈青色,如同無數柄無形的巨刃同時斬落,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嘯聲。
莫勛只來得及一掌拍出,意圖格擋,可這一掌尚未凝成完整的罡氣,風刃已經落到了他的胸口。
「轟一」
一聲沉悶至極的撞擊,莫勛整個人如同被一座飛馳的山嶽正面撞上,直直墜落下去,重重砸在地面上。
黃土路面瞬間炸裂,碎石四濺,塵土瀰漫,地面被砸出了一個丈許寬的深坑,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
他躺在坑底,胸口的神袍被風刃撕裂,露出下面一層流轉著金色光澤的皮膚。
不過,他的身體吸收過不知道多少人修煉的精,他自稱為半神之軀。
所以,此刻,竟然是硬扛了顧觀棋這一腿。
不過,還沒等他站起來,一道清絕出塵的劍光便從天而降。
顧觀棋凌空飛掠而下,手中秋水劍橫貫長空,劍光如匹練,如同一道倒懸的星河墜落人間。
天外飛仙。
那一劍,是顧觀棋以如今破碎之境施展出來的天外飛仙。
比原本的天外飛仙更美,也更凌厲。
劍光流轉之間,仿佛有一尊仙人自九天之上御劍而來,衣袂翻飛,劍意縹緲,不染半點塵埃。
劍光灑落之處,地面上那些碎裂的土塊與碎石都被那股清冽的劍意定住了一瞬,然後無聲地化為齏粉。
莫勛瞳孔驟縮,雙掌猛然合攏,十指交錯結印,一道金色的陣盤自他掌心猛然升起,如同一輪朝陽從地底升起,迎向那道從天而降的劍光。
陣盤與天外飛仙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金芒與銀白交織,刺目的光芒向四面八方炸開,將整片峽谷照得亮如白晝。
陣盤表面流轉的日輪紋路瘋狂旋轉,將那些傾瀉而下的劍氣一層層化解。
可天外飛仙的劍意實在太浩瀚了,如同江水決堤,源源不絕。陣盤在承受了那無盡的劍氣之後,表面的裂紋開始浮現,由細變粗,由疏變密。
「咔嚓—
」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陣盤轟然崩解,化作漫天碎金消散在風中。
莫勛的身影在陣盤碎裂的瞬間顯露出來,他的雙掌還在保持著結印的姿態,可掌心的金光已經黯淡了大半。他正要催動殘餘的神力再行抵擋,可顧觀棋已然準備揮出第二劍。
莫勛瞳孔一縮,當即快速手掐法訣。
就在這一瞬間—
還懸浮在空中的那柄鎏金權杖驟然亮起,裹挾著一團熾烈如太陽核心的火焰,如同一條金色的火龍,從空中無聲無息地撞擊而來。
杖身上的血色晶石爆發出刺目的紅光,火焰翻湧之間,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恐怖氣浪直接砸向顧觀棋的後腦。
顧觀棋感受到了身後的那股灼熱,快速側身,身形如同一片被風吹動的柳絮,輕巧地錯開了那道火龍的軌跡。
鎏金權杖擦著他的肩頭掠過。
莫勛借著這一瞬間的空隙,猛地從坑底躍出,腳尖在碎土上一點,身形拔起,快速倒飛之時右手探出,精準地接住了飛回的鎏金權杖。
他落在數丈之外,權杖橫在身前,胸口起伏。
顧觀棋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手腕一轉,秋水劍在空中畫出一道清冷的弧線,劍意驟然一變。那股超然出塵的仙韻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至極的、仿佛來自於萬物終末之時的死寂氣息。
奪命十五劍。
那一劍刺出之時,峽谷中的光線驟然暗淡了幾分。
不是天光變了,而是所有的顏色都在那一瞬間變得灰白而遲鈍,仿佛時間本身都在這一劍面前慢了下來。
莫勛瞳孔驟縮,他來不及細想,猛然揮動手中權杖。杖身上的日輪紋路齊齊亮起,金光在他身前層層疊疊地鋪開,如同數十面金色的盾牌疊加在一起。
可奪命十五劍的劍意並不在於物理層面的力量,而在於精神層面。
那股死寂之意如同無形的潮水,穿透了他身前的金光屏障,直接沒入了他的識海。
莫勛只覺得腦中一片轟鳴,眼前浮現出無數破碎的畫面,那些被歲月與光陰吞沒的、
已經模糊不清的記憶,都在這一刻同時湧入他的意識之中。
他精神微微恍惚。
但他憑藉著那一門獨特的飛仙訣,這些年精挑細選了很多有天賦之人,為他貢獻精神,所以,不論是肉體、還是先天之炁,亦或者是神識,都已經達到了一個十分恐怖的境界。
奪命十五劍的死亡意志對他造成了衝擊,卻無法真正磨滅他的意志。
在神識受到衝擊那一刻,他手中的權杖也出現了片刻的凝滯。
但轉瞬之際,他便催動磅礴意志進行反攻。
但就這一瞬間。
一道寒光自顧觀棋的指尖無聲掠出。
小李飛刀。
那一刀離手時沒有任何破空聲,沒有任何軌跡可循,仿佛它本身就不存在於這個世界,只是顧觀棋與目標之間那一段意念的延伸。
它無聲無息地穿透了莫勛身前那道已經黯淡的金光,精準地沒入了他的胸口。
「噗—
」
一聲極輕的悶響。
莫勛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道極細的血線正在緩緩擴大,血液從傷口中滲出,洇開一小片刺目的鮮紅。
他快速後退,再一次拉開與顧觀棋的距離。
顧觀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因為他發現雖然剛剛那一記飛刀命中了莫勛,也的確傷到了莫勛,可僅僅兩三個呼吸,莫勛的傷口周圍竟然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金色的光芒在那處傷口上來回流轉,快速修補著那處創傷。
顧觀棋說道:「難怪敢自稱半神,看來,你這些年沒少吸他人的精神,齊州的大邪修,怕是有一半都是你製造的了。」
莫勛抬起頭,那雙依舊泛著金色光澤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怒,厲聲道:「胡說八道,太陽神的使者,只行光明正大之事!」
說罷,他猛地將權杖往地上一杵,「咚」的一聲悶響,一股磅礴的先天之炁自杖底灌入地面,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開。
金色的光芒如同海嘯翻湧,裹挾著灼熱的氣浪,朝著顧觀棋席捲而來。
顧觀棋面無表情。
他抬手,又出一劍。
一劍隔世。
血色的劍光再次綻放,如同一條凝實的紅線,無聲無息地穿過了那片洶湧的金色光潮。
劍光所過之處,金光如同被利刃劃開的幕布,從中間向兩側翻湧潰散。
那道血色劍光再一次精準地刺入莫勛的胸口,與之前那一道傷口的位置幾乎完全重合。
「噗」
這一次,莫勛的身體猛地向後彎折了一個角度,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那雙眼睛裡的金色光澤也黯淡了幾分。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鎏金權杖撐在地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的身體依舊在快速自愈,但是,一劍隔世的武道真意乃是隔絕生死,這一劍帶來的損傷,恢復起來就明顯緩慢了許多。
莫勛看著顧觀棋,眼裡滿是難以置信,道:「這樣的絕技————你竟然能施展第二次————」
顧觀棋沒有說話。
他抬起秋水劍,劍身上那一線血色光芒再次凝聚。
第三劍,一劍隔世。
「這不可能————」
莫勛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他猛地將權杖橫在身前,杖身上的日輪紋路瘋狂亮起,金色的光芒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如城門的金色光盾。
可這一次,那面光盾在觸及血色劍光的瞬間便寸寸碎裂,金色碎片四散飛濺,如同被打碎的琉璃。
杖身從正中裂開一道細密的裂縫,隨即轟然斷裂,上半截權杖彈飛出去,在黃土上翻滾了幾圈,鎏金杖頭嵌著的那枚血色晶石黯淡無光。
第三道血色劍光再次穿過了莫勛的胸膛。
莫勛的身體猛地一顫。他單膝跪地,雙手撐在碎裂的黃土上,胸膛傷口處的血液正汩汩湧出。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顧觀棋身上,嘴唇翕動了兩下,發出歇斯底里的聲音:「你竟然————我跟你拼了!」
他猛然直起身來,周身的金色光芒驟然暴漲,如同即將熄滅的篝火被潑上了一瓢油脂,爆發出最後的光熱。
虛空之中那道巨大的陣盤再次浮現,裹挾著殘餘的太陽神力,朝著顧觀棋當頭壓下。
陣盤邊緣的日輪紋路飛速旋轉,發出尖銳的嗡鳴。
當即,顧觀棋催動天魔力場,黑暗的領域再次在他身周展開,恐怖魔氣滔滔洶湧,將他嚴嚴實實地護在其中。那方陣盤落在天魔力場之上,金色與黑暗激烈碰撞,進發出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
他抬起秋水劍,一劍刺向那道陣盤的正中,劍氣澎湃洶湧,如同銀河倒灌。
「轟」
陣盤在觸及劍鋒的瞬間轟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碎芒消散在風中。
莫勛的身體在那一聲爆裂中微微晃了一下,然後,他的身形猛然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議,轉瞬之間便已掠出數十丈遠,朝著峽谷深處遁去。
那速度遠超方才他任何一次出手時的表現,甚至連殘影都沒有留下,只有一道若有若無的金光在空中拖電了半息。
顧觀棋微微挑了挑眉:「好快的輕功!」
他當即便準備追去。
「窮寇莫追!」這時,顧觀棋身後傳來溫淑儀的聲音:「那是神殿的絕技遁光神術,論速度天下一絕,你追去怕陷入埋伏!」
「無非就是追到神殿,那我就平了神殿!」
顧觀棋沒有回頭,腳下一點,飛掠出去。
他的身形已化作一縷清風,朝著那道金色流光消失的方向疾掠而去。風神腿全力施展之下,仿佛與風融為一體,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這時候,山谷之中,尚有餘力的青陽散人和戒痴二人大鬆了一口氣,只要顧觀棋離開了,他們二人就有機會逃走。
但就在這一刻,溫淑儀手掐法訣,數十道符籙飛出,化作一道道風刃飛掠,如同匹練,橫貫長空,精準地斬向青陽散人與戒痴。
兩人還沒反應過來,身形便同時僵住,隨即向前撲倒,倒在碎石與塵土之間,再無聲息。
下午,神殿。
一座大殿裡,天門大神官衛奇坐在案後,手裡翻著一卷陳舊的摺子。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一道人影出現在門口,正是天門大司座熊寅,他快速跑進大殿,臉色白得像紙,神色驚慌。
——
「大神官!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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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奇抬起頭,問道:「何事如此慌張,難道有人殺上神殿了?
熊寅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顫意:「大神官————真有人殺上神殿了!
」
衛奇微微一怔,眉頭微微擰起:「你在胡說什麼?
」
熊寅深吸一口氣,說道:「剛剛收到消息,掌教正在被顧觀棋追殺,一路往神殿方向逃來,有很多人都看到了。掌教很狼狽,但一直在兜圈子繞路,沒有直接回神殿。我判斷,掌教應該是在給我爭取時間準備開啟光明天陣!」
衛奇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騰的一下站了起來,連忙道:「那還等什麼?快通知地門、
人門和神衛院,還有神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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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寅連忙說道:「他們應該都已經收到消息了,掌教被追殺,沒有避諱,看到的人很多,各地暗哨肯定都知道,神諭院、地門那些不可能沒收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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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即,衛奇也不再多言,大步跨出殿門,腳步匆匆。
他沿著青石甬道快步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主殿前的廣場上時,果然看到幾道身影也在快速趕來。
正是地門暫代大神官李軒,人門大神官歐臨,神衛統領蘇折戟,神諭院大司座柳煜。
平日裡,這幾位頂級高層都很少同時都在神殿之中。但是,今天因為莫勛要帶人去圍殺顧觀棋,所以特意將在外做事的高層都召集回來了。
因此,此刻人都聚得很齊。
衛奇走到場中,沉聲道:「消息都收到了吧?看來掌教去圍殺顧觀棋失敗,如今別無他法,唯有開啟光明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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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臨眉頭緊鎖,有些猶豫道:「開陣是肯定要開陣,但現在我糾結的問題是,如果顧觀棋不入山,光明天陣消耗太大,我們撐不住太久。所以,到底是提前開,還是等顧觀棋入山再開?
衛奇沒有猶豫,斬釘截鐵道:「當然是提前開!等到顧觀棋入山,以他的修為,我們就沒有機會開陣了。另外,只要掌教回到山中恢復一時三刻,再藉助光明天陣加持,必能斬殺顧觀棋。」
歐臨與李軒對視一眼,隨即點了點頭:「那就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太陽神殿那邊開啟光明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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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當即轉身,朝太陽神殿方向快步走去。
暮色漸濃,檐角的銅鈴在風中發出細碎的聲響。
柳煜走在人群里,目光在衛奇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加快腳步追了上去,低聲道:「大神官。」
衛奇偏頭看向柳煜,疑惑道:「怎麼了?」
柳煜說道:「我有些擔心掌教的恢復速度,光明天陣消耗極大,我們最多只能堅持一個時辰。我剛剛收到山下暗哨的急報,聽說————掌教被顧觀棋一路追著砍,傷勢很重。」
衛奇說道:「放心吧,只要掌教進入古殿,很快就能恢復,那裡有太陽神留下的神跡。」
柳煜聞言,神色微微鬆了幾分,隨即又開口道:「既如此,我去古殿那邊守著,以免一會兒掌教被打擾。」
衛奇想了想,說道:「這樣也好。神殿之中,難免有二心者,若是想要趁機使壞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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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去。」
當即,柳煜便轉身朝另一條甬道走去,步履沉穩,很快消失在暮色與殿宇的陰影之中0
衛奇收回目光,帶著歐臨、李軒與蘇折戟繼續往太陽神殿方向走去。
廣場上的風忽然大了起來,檐角的銅鈴叮噹作響,一聲接一聲,在山間暮色里迴蕩不絕。
就在神殿那邊火急火燎準備開啟大陣之時,另一邊的莫勛已經快要崩潰了,他現在很狼狽,一身衣袍破爛不堪,渾身鮮血。
他實在想不通,顧觀棋怎麼做到追了他幾百里還能絲毫不見疲軟的。
別人不清楚,他自己心裡門清,這些年來,他暗中培養邪修,然後奪取那些邪修的修行成果。其中主要修煉先天之炁的邪修沒有三十也有二十,他如今的修為累計之高,自認天下無人能及。
他此前見顧觀棋追來時,心頭還在竊喜,想著把顧觀棋耗到力竭時他便去反殺,然而,中途他反攻過幾次,不但沒能成功反而讓自己傷勢更重。
一直到現在,他已經快要力竭了,可顧觀棋還在窮追不捨,絲毫不見疲軟之態。
「這他娘的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到底修煉的是什麼內功,功力怎麼可能這麼深厚?」
莫勛心頭一陣罵娘。
此時,他飛掠過一個山頭,目光眺望遠方,便看到了神殿所在的桃山,暗道:「都已經在這裡繞了快一個時辰了,那邊應該反應過來了吧?」
他一邊奔襲著,扭頭回看了一眼,顧觀棋正在快速追來,他心頭一陣憋屈,暗罵道:「這傢伙到底是怎麼修煉的?修煉幾輩子也不可能有這麼深厚的功力吧!」
其實,莫勛震驚顧觀棋的功力高深,顧觀棋也同樣驚訝於莫勛的功力之深厚。
他出道以來,遭遇過的高手很多,同樣站在江湖頂端的,他也殺過,比如張介溪、燕崑崙、撼岳門齊天陽,這些都是境界已達入道,甚至在入道之上。
可是,從沒有人能夠在功力比拼上跟他拼到這個地步。
從銀川峽追來,一路數百里,逢山跨山,逢水渡水,然後到了這個地方後,莫勛又東奔西跑地繞了好幾圈,速度一點不減。
途中竟然還有餘力進行過幾次反擊。
更離譜的是,莫勛幾次反擊都被他重創,可莫勛卻偏偏還能頂著重傷繼續奔襲。
在顧觀棋看來,這莫勛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就算他的體質經過多次提升,若是被重創到這個地步,也絕對保持不了莫勛這個狀態。
他的天蠶魔功達到圓滿後,身體素質也進入一個堪稱不死的境界,但是,傷勢恢復起來的速度也達不到莫勛這個速度。
「果然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
顧觀棋心頭一陣感慨,但是,腳下卻絲毫不停歇。
就在這時,天地之間的氣機突然紊亂起來,仿佛有一個漩渦將天地之間的炁都吸去了,急速朝著某個方向匯聚而去,就連風都變得遲滯而沉重。
莫勛心頭大喜。
他那張狼狽不堪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喜色,當即就快速朝著那片氣機匯聚的方向飛掠而去。
他的速度比方才又快了三分,如同一道將熄未熄的金色流火,在暮色中拖曳出一道暗淡的軌跡。
顧觀棋緊追不捨,衣袂在風中獵獵翻飛。
他的目光始終鎖在莫勛的背影上,未曾有片刻偏移。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掠過最後一道山樑,翻過一片低矮的丘陵,前方豁然開朗。
暮色之中,一座巍峨的大山映入眼帘。
山上遍植桃樹,密密麻麻的桃林覆蓋了整座山巒的輪廓,在暮光中鋪開一片暗沉沉的青綠色。而桃林掩映之間,宮殿瓊樓層層疊疊,飛檐斗拱在最後一抹天光中勾勒出莊嚴而古老的剪影。
山腳下,一座巨大的石質牌坊拔地而起,牌坊正中刻著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一神殿。
莫勛沒有絲毫停頓,身形如同一道流光般越過牌坊,直直朝著山上那片宮殿群落奔襲而去。
同一時刻,漫漫桃林之中,密密麻麻的紅甲騎士奔襲而來,氣勢磅礴,與天地之間的氣機形成共鳴,仿佛天幕垂落。
顧觀棋停在牌坊前方的一棵老桃樹的橫枝之上,微微抬起頭,目光落在山頂上方那片天際線上。
在那裡,一方巨大的陣盤正在緩緩旋轉。
陣盤通體流轉著淡金色的光澤,如同一輪被雲層半遮的月亮,邊緣的紋路繁複精密,每一道紋路都在不斷地吞納著周圍匯聚而來的天地之。
那些炁如同無數條細密的河流,從四面八方匯入陣盤之中,在陣盤表面激起一圈圈淡金色的漣漪。
他的目光微凝。
他能感知到那陣盤中蘊含的磅礴力量,那是一種被壓縮到極致的、與整座桃山的地脈相連的恐怖能量。更微妙的是,這片區域的氣機已經被那陣盤徹底攪亂了。如同一條原本平緩流淌的江河被人為地攪起了漩渦,水流變得混亂而難以預測。
就在這時,沉悶的鐵蹄聲近了。
戰馬踏在山石上的聲響如同擂鼓,一聲接著一聲,由遠及近,由散而聚,最終匯聚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
暮色之中,密密麻麻的紅甲騎士從山道間洶湧而來,長槍如林,刀鋒如雪,在漸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
當先一人,身形魁梧,紅甲之下露出一截赤紅色的衣袍下擺,手中握著一柄通體烏黑的長槍。
正是神衛統領蘇折戟。
他在山門之內勒住戰馬,馬蹄在原地踏了兩步,噴出一口白氣,便穩穩站定。身後那數百鐵騎也幾乎在同一時刻停下,動作整齊劃一,令行禁止。
蘇折戟微微抬頭,目光穿過暮色,落在那道立於桃枝之上的白色身影上。他沉默了一瞬,隨即翻身下馬,將長槍往地上一頓,槍尾沒入黃土寸許,雙手抱拳,鄭重地朝顧觀棋拱了一禮,聲音朗朗:「顧盟主,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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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觀棋立於樹枝之上,衣袂在風中輕輕拂動,說道:「你是叫蘇折戟吧?
,蘇折戟聞言,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想不到顧盟主能記住我的名字,實在是我的榮幸!」
顧觀棋說道:「前幾日我沒殺你,今日你確定還要攔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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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折戟直起身來,握住了那杆長槍的槍桿,目光與顧觀棋對上,嘆了口氣,說道:「感謝顧盟主當日不殺之恩。我也知道哪怕我帶著神衛也絕不是顧盟主的對手。
只是————今日與那天不一樣,那天我可以望風而逃,今日不行,我既為神衛統領,便有義務為神殿戰死,今日顧盟主若執意要上山,我唯有戰死————」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以全我之忠義!
6
顧觀棋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那行,我成全你。」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下一瞬,他的身形已經從樹枝上消失。
秋水劍出鞘的剎那,一道銀白色的匹練在暮色中炸開。
天外飛仙的劍光如同一道倒懸的星河,帶著超然出塵的仙韻與不可逼視的鋒銳,直直落向那片鐵甲陣列的正中。
劍光未至,劍氣已至。
但這一劍所蘊含的細密劍氣在觸及陣盤籠罩範圍的一瞬間便開始消散、瓦解,像是投入烈焰中的雪花,轉瞬便化作虛無。
只有細微劍光落在了騎士陣中,被那些騎士們攔下。
這時,顧觀棋已經踏入陣盤所籠罩的範圍之中,進入了神殿山門。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那一方陣盤,他能夠感覺到這裡面有極強的壓制力,那種壓制,不局限於肉身,還包括真氣、精神意志,乃是全方位的壓制。
蘇折戟翻身上馬,握槍抱拳,說道:「顧盟主,你應該已經感覺到了,這方大陣之中,你的修為境界都會被壓制到極限,而我們這些人不會受影響,你之前沒有殺我,這份恩情,我銘記在心,你若是現在退卻,我不阻攔,你若是執意上山,必死無疑!」
顧觀棋微微一笑,說道:「看你如此真心實意,我今天可留你一命!」
「倒是不用,顧盟主該殺還是要殺的。」蘇折戟嘆了口氣,道:「不過,我最後還是要再勸一次。顧盟主,你走吧,光明天陣中,誰來都會折在此地,你現在退去,我可從中調和,雙方化干戈為玉帛!
顧觀棋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此陣是不錯,但也就如此,還不足以讓我退走!」
蘇折戟深吸了一口氣,道:「既如此,殺!」
那數百鐵騎同聲應和,戰馬長嘶,鐵蹄踏碎暮色,如同一道紅色的鋼鐵潮水朝著顧觀棋湧來。
長槍齊舉,刀鋒如雪,殺聲震天。
而在那一瞬間,顧觀棋沖陣,手中長劍已經再度揮出。
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每一劍都精準而簡潔,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他在那片翻湧的鐵甲與寒光之間穿行,如同一道被風吹動的白影,每一次劍光閃過,便有數人或是數十人倒地。
鐵甲在他的劍下如同朽木,長槍在觸及他身周三尺之前便被無形的劍氣震斷。
一個騎士策馬衝來,長槍直刺他的面門,他隨手一劍,那騎士連人帶馬便被劈得向兩側倒去。
兩名騎士從左右同時夾擊,刀鋒交叉斬向他的腰肋。他腳下不動,長劍在身周畫出一個圓滿的圓弧,刀鋒應聲而斷,斷刃飛上半空,那兩人胸口同時綻開一道血線,從馬背上栽落。
更多的騎士衝上來,密密麻麻的槍尖與刀鋒從四面八方同時攻來。
顧觀棋衝過去,所過之處,叮叮噹噹的金鐵交擊聲密集響起,火星在暮色中四濺如流螢,鮮血噴灑如雨,桃林仿佛倒退至三月時節,鮮紅滿山。
每一劍落下,便有一大片人倒下。
鐵甲破碎的聲音、戰馬嘶鳴的聲音、騎士落地的沉悶聲響交織在一起,在暮色中匯成一片慘烈的雜音。
鮮血在青石地面上洇開大片大片的暗紅,碎裂的兵刃與殘破的旗幟散落一地,橫七豎八的屍體鋪滿了山道前方的空地。
那些騎士如同被投入絞肉機的稻草人,無論他們如何衝鋒、如何合圍,都始終無法觸碰到那道白衣身影的衣角。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數百鐵騎便已折損大半,士氣大頹。
「殺!」
蘇折戟大喝一聲,也不再指揮了,而是握著長槍,親自衝鋒。
眨眼之間,便衝到了顧觀棋身前。他手中長槍一抖,槍身嗡鳴,裹挾著凌厲的勁風,直直刺向顧觀棋面門。
那一槍來得極快,槍尖在暮色中泛著一點寒芒,破空聲尖銳刺耳。
顧觀棋一劍斬出。
「鏗鏘」一聲,蘇折戟只覺得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巨力順著槍桿湧來,如同被一座無形的山嶽迎面撞上,整個人瞬間倒飛出去,在空中翻轉了幾圈,才落到地上,然後長槍拄地,一動不動。
他胸口的護心鏡已經凹陷下去了一大片,一縷鮮血從他嘴角溢出,順著下頜淌落。
隨即,顧觀棋再一次揮劍,劍氣滔滔如江河奔涌。
那些本就沒多少士氣的紅甲騎士們撐不住了,哪怕他們對神殿的信仰再堅定,在這一刻,軍心也達到了極限,徹底崩潰,開始四散逃走。
顧觀棋倒也沒有去追殺那些騎士,而是提著劍快速往山上走。
蘇折戟依舊拄著長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當顧觀棋從他身旁路過、踏上石階時。
蘇折戟身體一軟,仰面倒在了地上,早已經沒有了生機。
顧觀棋提著長劍,快速奔襲而上。
而同一時間,山上又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眾多神殿弟子奔襲而來,領頭的便是天門大神官衛奇、地門大神官歐臨,以及各院的司座。
衛奇沖在最前面,高喊:「太陽神的信徒們,請隨我一起呼喚太陽神,降下光明,驅散黑暗!」
下一刻,所有人齊齊手掐法訣,口中念念有詞,磅礴的升騰而起,引動天地氣機,虛空之中,那一方陣盤轉動起來,發出「咔嚓」「咔嚓」的機械聲。
隨即,顧觀棋踏過石階,來到廣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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