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開天見神
第269章 開天見神
第二日清晨，崑崙山上風雪依舊。一夜宿醉的各路武林人士，都還未曾醒來。
崑崙山巔，一道劍吟震懾九霄，仿若一道驚雷炸響，眾人紛紛被驚醒，全都起身望去，便見君子游站在山巔，手握一柄青色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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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開打了嗎？」
「昨晚上聽君大俠、葉大俠他們說了，今日將由君大俠和葉大俠先打一仗，了卻一場夙願，隨後才會開天門！」
「能見到君子游與葉無敵一戰，此生無憾！」
「這還只是前奏，還有兩代天下第一也在現場，我等都將會成為歷史的見證者。」
「快快快！找好位置，可別錯過了這驚天動地的一戰。」
一時間營地里喧囂起來，各路武林人士紛紛尋找合適的觀戰位置。
中間一座帳篷里，顧觀棋緩緩將王驚天攙扶出來，兩人隨意找了一個地方。
王驚天抬頭看向君子游，說道：「君小友，劍道境界不弱於我。若非老夫現在只有一劍之力，真想與他一戰。」
顧觀棋微微笑道：「王老前輩這一劍，還是留著去斬神明吧。」
「可惜，可惜。」王驚天捋了捋鬍鬚說道，「可惜未能與君小友同生一個時代，遺憾吶！」
顧觀棋說道：「王老前輩，每一個時代都有那個時代獨有的人物。您在那一個時代，已經戰敗過屬於您的對手，又何談遺憾？」
王驚天看了顧觀棋一眼，說道：「你說的倒也對。若真要論遺憾，你這小子才是真的遺憾。你比我還要孤獨。
我那個時代，雖然我成了天下第一，但尚有人能算得上是我的對手。可你卻太過無敵，這也就意味著太過寂寞。」
顧觀棋微微擺手道：「我並不寂寞，因為我的對手，是創造世界的神明。」
「哈哈哈哈！」王驚天大笑一聲道，「就沖這句話，你就比我強。即便是老夫，若是跟你生在同一時代，也無出頭之日。」
「王老前輩過譽。」顧觀棋說道，「且看君大俠、葉大俠，他們二位一個劍道領袖，一個拳道領袖，縱橫江湖幾十年，也相互等了幾十年，滿江湖也期待了幾十年。這一戰，武林無憾，他們得償所願，好事啊。」
王驚天嘆道：「老夫三十歲無敵天下，你二十幾歲無敵天下，我們二人都沒有他們倆幸運。他們雖也無敵多年，但一直都有著對方作為對手，他們是幸運的。」
「葉兄！」
這時山巔上的君子游朗聲喊道：「且來一戰！我等這一戰，已經等了很多年了。」
「哈哈哈哈哈！」伴隨著一聲爽朗的笑聲，葉無敵出現在另一座山頭，他手裡還提著兩壇酒，朗聲道，「君兄。得你這個對手，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你等了我幾十年，我亦等了你幾十年。我敬你！」
說罷，葉無敵取出一壇酒，丟向君子游。
酒罈破空，瞬間來到君子游面前。君子游接住酒罈，去掉封皮，高高舉起，朗聲道：「我亦敬你！」
隨即兩人仰頭狂飲。
不消片刻，二人手中酒罈皆已見底。
君子游將手中酒罈一扔，大喊道：「葉兄！我這第一劍，名為十三州！」
話音一落，君子游破空而去，手中長劍一揮，漫天風雪皆化作劍氣。
磅礴劍氣浩瀚如海，仿若大乾十三州億萬子民。
這一刻，劍氣橫空，化作風暴。
葉無敵沖天而起，一拳砸出，大聲道：「此拳名為震天下！」
那一拳出，虛空碎裂，風雲變色。本就昏沉的崑崙上空，瞬間烏雲密布，隨即仿若滔滔霧氣凝聚成了一道拳意，轟然落下。
那一瞬間，拳意劍意相遇，數十年的期待，數十年的等候，在這一刻終於相遇。
那一刻，崑崙轟鳴，山川動盪，雪山崩塌，咆哮而來。
顧觀棋與蓮池聖僧以及陳劍主等在場眾多高手同時出手，浩瀚真氣如大海狂奔，鎮壓住動盪的雪崩。
虛空之中，葉無敵與君子游已然交戰在一起。
君子游執劍，葉無敵負拳。
一人以劍證道，修的是飄逸出塵、斬盡虛妄的劍道極致；一人以拳破天，煉的是橫推天下、肉身勝天的武夫巔峰。
這是人間劍道極境，與武道體魄絕頂的宿命對撞。
漫天飛雪驟然停止飄落，漫天罡風死寂無聲，雲海翻湧凝滯半空，天地氣機盡數被兩人身軀吸納。
君子游一念起，千山劍鳴；一念寂，萬法歸空。
漫天流雲隨他心意流轉，虛空之中隱隱有無窮劍影沉浮、隱現明暗，那是他畢生劍道底蘊，是融於神魂、浸透天地的劍域。
葉無敵不佩劍、不御器，赤手空拳，周身無飄逸道韻，只有最原始、最霸道、最蠻橫的武道巨力。
他周身氣血蒸騰如燎原火海，滾滾血氣衝破千年冰寒，染紅了天地風雪。那是純粹至極的肉身偉力，一動便是地動天搖、山河傾覆。
兩大至強碰撞。
君子游劍意縱橫，破長空，碎雲煙。
每一劍都橫貫崑崙，斬風雪、碎雲海、裂虛空，劍過之處，虛空裂開細密的漆黑紋路，似天地大道被一劍劈開。
葉無敵的拳無巧無妙，唯力破道。
每一拳出，都氣血滔天，震徹九重天。
劍域浩蕩，籠罩千山；拳勢雄渾，鎮壓萬境。
兩大極致力量轟然相撞，掀起了足以覆滅群山的恐怖異象。
崑崙山巔，雲海被強行撕裂、排空，露出一片澄澈卻死寂的蒼天。
天地氣機瘋狂暴亂，紊亂的道韻席捲整座崑崙，周遭山川地脈震顫不止。
劍意在嘶吼，拳勢在轟鳴。
君子游的劍道，是清絕出塵的無情之劍，以意馭力，以道破勢，萬千劍韻纏纏繞繞，不斷切割瓦解葉無敵的雄渾拳勁，似清風磨山嶽，綿密不絕，無孔不入。
葉無敵的武道，是霸道無雙的人間極武，以力壓道，以軀破法，滾滾氣血不斷沖刷碾壓層層劍意，似山嶽壓清風，剛猛無匹，所向披靡。
一人至清至逸，一人至剛至霸。
一人以劍問道，叩問蒼天；一人以拳證心，橫推世間。
這是兩種極致道途的巔峰對壘，沒有輸贏的執著，只有人間最強者的宿命交鋒。
山巔之上，時光仿佛凝滯，山河盡數失色。
世人皆知，人間武道有頂，劍道有極。
今日崑崙一戰，便是人間頂峰。
風雪盡散，天地肅殺，浩瀚異象籠罩千里神山，恐怖的道韻壓得萬物俯首。
山腰空地之上，眾多武林高手凝神靜氣，卻都不由得氣血上涌。所有人都看得很認真，生怕錯過了這一戰。
而葉無敵與君子游，也都沒讓人失望。
這一戰，打出了人間之巔的風采，打出了所有人期待的對決。
兩人越戰越勇，各種絕技層出不窮，從早上一直打到了中午，未見絲毫頹勢。這一戰打得便是顧觀棋和王驚天這樣堪稱人間之上的高手，都心潮澎湃。
又在一次對碰之時，拳劍相接之際，顧觀棋猛然抬起頭，沉聲道：「破了！這一拳一劍，已然破開了世界極限。」
一直佝僂的王驚天，在這一刻挺直了身軀，那蒼蒼的白髮飄飛起來，手中凝聚出了一把真氣之劍，臉上帶著一縷激動與迫切，沉聲道：「是了，是了，當年我一劍開天，就是這般風采。天門馬上就要開了！」
顧觀棋連忙問道：「前輩？開天之後是什麼？」
王驚天說道：「是混沌，是規則，是有是無，是一道裂縫，是一道門，亦是你心中所想。」
就在那一瞬間，天地猛地一滯。
層疊虛空出現一道巨縫。
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但每個人看到的都不同。
絕大多數人看到的，都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虛空縫隙；少部分人看到的，是幽邃蒼茫的天外混沌；又有人看到的，是隱隱浮現的金色天闕輪廓，遙遠而威嚴；還有人看到了縫隙溢出的道威沉沉壓落，似乎有無數法則在震顫。
而這一刻，顧觀棋看到的，是無窮無盡的世界，仿佛漫天繁星在閃爍。
下一刻，他看到的又是混沌演變，規則更迭；在下一瞬間，他看到的又是毀滅與新生，是存在與虛幻！
此時，虛空之中，葉無敵與君子游已經停手。
兩人看著那虛空之上的那道裂縫，對視了一眼，隨即葉無敵大喊一聲：「顧盟主，王前輩，咱們走！」
隨即他率先衝出，君子游緊隨其後。崑崙山山腰上的顧觀棋和王驚天二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一道裂縫飛了過去。
「真的有天門？」
「他們真的打開了天門，難道那就是傳說中的仙界？渡過去難道就可以成仙嗎？」
營地之中，那眾多武林高手都議論了起來。
隨即丘山劍場的陳劍主便也飛了出去，緊隨其後還有幾個天榜上的高手，也都迫不及
待地跟著追了過去。
然而，就在他們飛到裂縫附近時，卻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威壓陡然降臨，仿佛有人用巨錘敲擊在他們身上，當即幾人口吐鮮血，身受重傷，砸向了地面。
好在有蓮池聖僧等其他高手緊急出手，才將幾人接住，沒有直接被摔死。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們進不去？」陳劍主沉聲道。
「阿彌陀佛。」蓮池聖僧說道，「不是他們能進去、你們不能進去，而是他們破開了規則限制。你們看著，像是他們直接飛進去了，但實際上他們也遭遇了和你們一樣的限制，只是那點限制對他們形成不了壓制，所以你們看到的是他們直接進去了。」
陳劍主緊緊捏住拳頭，沉聲道：「差距這麼大的嗎？聖僧，您乃如今天下第四，若是您————」
蓮池聖僧微微搖了搖頭，說道：「所謂天下第四，不過是一些戲言罷了。我與他們幾人之間的差距，看似一步之差，實則天壤之別。那一步，完全是另一番天地，而那一步，貧僧永遠不可能跨越。」
陳劍主問道：「那他們現在是不是成仙了？」
蓮池聖僧微微搖頭道：「若是要成仙，他們早就成仙了。」
「那他們去做什麼？」陳劍主問道。
蓮池聖僧微微搖頭道：「貧僧不知。」
又有人問道：「那他們還會不會回來？如果回來，是不是也在這裡？」
蓮池聖僧說道：「貧僧也不知道。阿彌陀佛，祝願幾位施主，能達成所願。」
與此同時，顧觀棋、王驚天、葉無敵、君子游四人，都已穿過了那一道裂縫。
然而看起來只是一道裂縫，可真當他們踏入進去之後，卻發現無盡廣袤。
那是一處無法形容的空間，既不是混沌虛無，也不是他們所理解的任何一種規則存在。
那是無盡的空寂，那裡既不存在光明，也不存在黑暗，就仿佛是一層朦朧光暈，將他們籠罩，又將他們隔絕。
他們仿佛在天上，亦仿佛在地下。而在那層光暈之外，他們看到了無數的世界。
每一個世界，都仿佛是一滴水珠，也仿佛是一片雲海，仿佛無窮巨大，又仿佛無盡渺小。
葉無敵指著那光暈之外說道：「是真的，無盡世界是真的。君兄，我們要想掌握命運書之外的力量，就只能去往那些世界，探索其他修行體系，然後創造出神明未曾掌握的規則。」
君子游緊緊地握住長劍，沉聲道：「走，我們現在就去。」
葉無敵望向顧觀棋和王驚天，問道：「顧盟主、王老前輩，你們二位作何打算？」
王驚天微微嘆了口氣道：「兩位，你們的打算怕是行不通。你們看著這一層光暈，與那些世界似乎一步之遙，但實際上距離非常非常遙遠。
而且每一個世界之間還有著規則屏障，無盡虛空就可能將你們絞殺。即便是運氣非常好，躲過了虛空絞殺，真當你們到了那個世界之外時，還要面臨那個世界的規則排斥，進不去的。」
君子游問道：「前輩，您怎麼這麼清楚？」
王驚天說道：「當年我來過此地。」說著，他微微抬頭道：「如果不出所料，神明，要來了。」
就在這時，葉無敵突然驚呼道：「我的身體怎麼回事？」
幾人望去，便發現葉無敵身體開始逐漸變得虛化。
緊接著，君子游、顧觀棋、王驚天三人的身體也開始變得虛化。
「抵擋不了！完全抵擋不了！根本找不到原因！」君子游驚呼道，「我感覺不到我身體有什麼變化，但是我現在就是在消失。」
王驚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正在虛化的身體，微微笑了笑，緩緩開口道：「幾位，現在才正式開始，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