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呂后:賤婢之子惺惺作態!這又是做給誰看?


  第88章 呂后:賤婢之子惺惺作態!這又是做給誰看?

  殿中隨著商山四皓表態願意共襄文事,呂后一顆心只往下沉去,看著劉如意和商山四皓相談甚歡,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賤婢之子,你無恥!

  所謂搭好了戲台,卻讓劉如意露了臉,呂后真是如吃了蒼蠅一樣膈應。

  呂釋之臉色同樣陰沉,但這等事,顯然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呂澤見此,放下酒樽,目光關切地看向自家妹妹,擔心其為憤怒淹沒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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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姬看著這一幕,面現思索之色。

  劉恆聲音輕柔道:「阿母,這就是先前孩兒和你說的紙張,物便利書寫,乃社稷文道之器。」

  前日隨劉如意放紙鳶時,劉恆就已見過紙張。

  薄姬瞥了一眼臉色陰沉的呂后,低聲道:「恆兒,紙張能夠代竹簡書寫,卻也不知造價幾何?如果能大舉生產,於天下都是一樁造福之事。」

  她前不久聽代王還搞出了雪花鹽,不想現在又整出了紙張,而且還要建弘文館,納商山四皓入館中修書,這是何等的胸襟氣度?

  以薄姬心智,豈能看不出來,呂后請出了商山四皓,在給太子劉盈站台,但明顯為別人做嫁衣。

  駟鈞瞥了一眼呂后,將其神色變幻收入眼底,這位後來被稱為戴冠之虎的齊王妻兄,明顯是一位察微知著的智謀之士。

  齊王劉肥笑道:「阿父,這弘文館倒是和齊地史上的稷下學宮有些類似。」

  劉邦道:「是啊,都是招納賢士,為我大漢文道昌盛出一份力。」

  劉如意道:「父皇,弘文館選址和建造————」

  劉邦笑著打斷道:「這些你吩咐少府的人來做。」

  「諾。」劉如意應道。

  劉盈拱手作揖道:「父皇,我也想和三弟一同為弘揚我大漢文事出力。

  呂后聞言,暫且壓下心頭的惱怒,眼眸現出一抹亮光。

  盈兒乃是太子,完全可以主導此事,不使那賤婢之子專美於前。

  「你和你三弟說,具體辦學和弘文館諸事,我也不甚了解,一切都委託給了如意。」

  劉邦笑道。

  呂后聞言,又一陣氣沮。

  這桃子只怕還不好摘。

  然而就在這時,劉如意轉眸看向劉盈,拉過劉盈的手,笑道:「自是離不得兄長。」

  劉盈笑道:「三弟,這些紙張如果能印刷成書籍,那天下百姓想讀聖賢的文章也就容易多了。」

  劉邦在上首見得此幕,暗暗點頭。

  如意再是英睿剛強,對盈兒還是不錯的,這就是陳平所言的剛毅而不仁厚。

  呂后目光卻幽晦幾許,不知為何,心底的喜悅也沒有多少,反而愈覺忌憚。

  賤婢之子惺惺作態!這又是做給誰看!

  下首的呂澤,目中現出擔憂之色,他不信代王看不出來這商山四皓隨太子前來究竟是何意圖?

  但偏偏還是應允下來。

  這是一個可怕的對手,心思深沉,忍常人之所不能。

  盧綰再是遲鈍,隨著時間過去,也察覺出一絲不對勁,看了一眼呂皇后,暗暗壓下心底疑惑。

  一場家宴,就在這種古怪氣氛中結束。

  劉邦帶著盧綰,顯然兩人今晚同殿而寢,要勾兌密事。

  齊王劉肥則是帶著劉襄,王后抱著劉章,向漢廷準備的殿宇行去,來到殿中,駟鈞則是指揮著宮人和婢女擺放著衣櫃和木箱。

  這些都是齊王劉肥和齊王后以及兩位齊王家公子的衣物。

  縱然只是在長安城住幾天,也有不少衣物。

  「王上,先前宴席之時的氣氛不大對勁。」駟鈞近前,低聲道。

  齊王劉肥做了噤聲的動作,沉聲道:「小一些聲,此乃長安,並非臨淄。」

  駟鈞看了一下左右。

  「隨孤來。」劉肥給齊王妃使了個眼色,然後進入內室。

  「王上,我方才在席間,瞧著皇后和代王已勢成水火。」駟鈞壓低聲音道。

  劉肥道:「孤也看出來了,先前京中不是有傳聞。」

  齊王劉肥身為漢皇長子,就藩齊地之後,在驅鈞的掇下,同樣派了不少耳自在長安打探消息。

  駟鈞道:「王上,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齊王劉肥眼眸似倒映著一旁搖曳不定的燭火,問:「什麼機會?」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駟鈞眸中閃過一道精芒。

  這是來自《戰國策》中的典故。

  劉肥搖了搖頭:「此事沒有那麼簡單。」

  在臨淄之時,駟鈞這位齊王的小舅子,沒少在齊王劉肥耳邊進言,王上乃長子,未必沒有克承大統的機會,當然前提是呂氏被廢,或者太子失位。

  宗法制雖然傳承於周,但嫡長子繼承制經過春秋戰國的禮崩樂壞,尤其是秦國的破壞,並沒有這般神聖不可侵犯。

  事實上,縱觀前漢之史,正兒八經嫡長子順利繼承的也不多。

  否則,齊藩一系也會至劉襄時,仍對長安皇位虎視眈眈,以至於駟鈞為漢家功侯忌憚。

  駟鈞道:「王上,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代王和戚夫人母子受陛下寵愛,而代王又剛毅果敢,據密探報,上個月冬獵大典,代王和呂皇后就已勢同水火。」

  劉肥道:「你有什麼想法?」

  「如今代王勢大,呂皇后似有招架不住之意,當連呂制代,或者挑唆兩人之間火併,使其兩敗俱傷,我們坐收漁翁之利。」駟鈞出主意道。

  煽風點火,挑唆兩方爭鬥。

  「聯呂制代,的確是一個好主意。」劉肥道:「但我看今日阿父似乎非常寵愛三弟,我不好違逆父意。」

  劉肥自不是傻子,今日家宴之上,劉邦親自為劉如意搖旗吶喊,遏制呂后之勢,劉肥可不想觸碰劉邦的霉頭。

  「王上,如果助代驅呂,那只怕太子之位去之更速。」駟鈞擔憂道。

  劉肥自嘲一笑道:「呂氏勢大,如三弟都不成事,我更是不敢奢望了,現在助呂制代,一旦呂氏專權用事,我也難以獨善其身。」

  對呂皇后這位嫡母,劉肥同樣心驚膽戰。

  駟鈞想了想,憂心忡忡道:「王上,代王推出雪花鹽,一旦在齊魯之地推廣,鹽利九成將歸於朝廷,王上諸般謀劃無財貨支撐,都將落空。」

  「我豈能不知?」劉肥面色凝重,負手來到几案前,燭火將那張貌似「沒心沒肺」的忠厚面容映照的朦朧不清。

  劉肥眼眸中閃過一抹精光,低聲道:「那就看能否賣三弟一個人情,看能不能在鹽利和那造紙之術上,分我一杯羹。」

  當真不愧是劉邦的好大兒,分我一杯羹,張嘴就來。

  駟鈞聞言,眼前一亮:」那雪花鹽和造紙術實乃暴利之器,如果能夠收攏一部分在齊地施展,王上內庫當不復財貨之缺。」

  劉肥笑了笑道:「你我才到長安一天,還未徹底看清朝局情況,倒也不急,再看看罷」」

  。

  「諾。」駟鈞拱手道。

  另一邊,劉如意則是在季布的護衛下,返回上林苑,來到營房,此刻屋內燭火還亮著,進入其內,看到那伏案思考著什麼的許負,不遠處的南宮瓊月擺弄著九連環。

  這種玩具在戰國策中就有記載。

  「這麼晚了,許君還沒睡呢?」劉如意笑問道。

  許負語氣中流溢著自己都未覺察的欣喜:「殿下回來了?」

  劉如意點了點頭,道:「還忙著呢。」

  自許負有望遠鏡之後,對星體進行觀測,測算星軌運轉,幸在劉如意草稿紙管夠。

  許負柔聲道:「瓊月,給代王殿下倒杯茶。」

  「哦。」南宮瓊月放下手中玉連環,伸出小手打了個呵欠。

  許負問道:「殿下不是去參加家宴了嗎?情況怎麼樣?」

  「結束了。」劉如意拿過紙張,道:「算什麼呢?」

  許負道:「我在想既然星辰都是球丸,如果我們也所在丸上,為何我們能夠站在地上不動呢?」

  在後世的沈括在《夢溪筆談》曾也有言:日月之形如丸,何以知之,以月盈虧可驗也。又言月本無光,猶銀丸。

  劉如意道:「萬有引力。」

  許負:「???」

  劉如意取出一枚銅錢,放在空中,然後啪嗒落在桌上,問道:「許君,為何銅錢會掉下來?」

  許負想了想,道:「銅錢重,如有雲氣之輕,或不會掉下。」

  劉如意道:「因為地星有引力,這種引力和重量有關,可簡單謂之重力,也合乎你所言的雲氣之輕,只是雲氣漂浮於空。」

  當然,引力並不等於重力。

  許負眸中現出思索之色,問道:「如果掙脫這種引力,是否可以飛天?」

  劉如意目露嘉許:「然也。」

  「莊子曾言,鯤鵬扶搖而上九萬里,哪怕是飛鳥,他們為何能夠飛上天空,就在于震翅之間,大於其所產生重力。」劉如意為了許負能夠聽懂,引用了莊子的話語。

  許負眼眸中現出疑惑:「那紙鳶呢?未見其振翅,為何又能夠飛至天上?」

  「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天,那是因為風力所致,列子御風而行。」劉如意忽而伸手在許負秀髮探去。

  見那少年湊近,許負不知為何,芳心忽而漏了半拍,眼眸垂下一抹慌亂,詫異問:「怎麼了?」

  「許君頭上有柳葉。」劉如意將柳葉放在手中,輕輕彈出那宛如翠玉的柳葉,笑道:「向使輕若柳葉,也需風力。」

  許負問道:「我以往想過,如果人也有兩翅,是否也能飛上天穹。」

  作為陰陽家傳人,腦子裡幻想飛天遁地,也是比較合理的。

  劉如意搖了搖頭,道:「除非借風而行?」

  「你是不是有飛天之法?」許負柳眉之下,那雙粲然星眸熠熠而閃。

  劉如意暗道,你是沒有玩過翼裝飛行或者降落傘。

  劉如意道:「我其實也是一知半解,不過也琢磨過。」

  熱氣球他真不會造,而且現在也不實用,尤其是他還不是皇帝,暫時沒必要搞這些。

  許負道:「殿下一定有辦法罷。」

  劉如意笑了笑,道:「算是有吧,送許君四個字。」

  「哦?」許負道。

  「力大磚飛。」劉如意笑道。

  「茶好了。」瓊月問道。

  劉如意道了一聲謝,端起陶杯:「正好渴了。」

  許負目光複雜地看向那少年,感慨:「殿下之才當真是天授。」

  這哪裡是一個少年,分明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智者。

  定是上蒼見秦末之亂,天下十室九空,民不聊生,欲謀天下大治,這才降下這等大賢來教化神州萬民。

  劉如意道:「天色不早了,我明日還有事,先回去歇息了,許君慢慢算,制時作歷之事不急。」

  許負點了點頭,目送劉如意離去。

  翌日,清晨長安城的城門口以及街巷的告示欄,官府的人手中捧著一張張淡黃色草紙,準備張貼著告示。

  這批草紙不如劉如意昨日那一批細膩,屬於造紙術的頭一批產品,但用來張貼告示卻是再合適不過。

  「官府的人來了。」

  「諸位鄉親父老,皇帝陛下頒布了求賢令。」頭戴黑色冠帽,留著鼠須的斗食小吏,笑眯眯說著,展開竹簡念誦:「蓋聞治國之道,文武並用,長治久安,必待賢才。朕承天景命,掃清六合,雖賴猛士以定疆土,然欲安邦定策、垂範後世,非博學文士不可為也————」

  「這文約縐的說的什麼?」有人問道。

  「陛下求賢呢?」

  「說賢士可以去弘文館,由代王殿下籌建,另外誰家藏有典籍的,朝廷可以紙張印刷成書。」

  人群議論紛紛。

  「官府這張貼出來的是什麼?」有眼尖的百姓問道。

  「這是紙張,名為如意紙,乃是代王殿下研製,代王殿下將建弘文館,集天下書籍。

  「那小吏道。

  此刻雖然已有避諱,但劉如意畢竟是孩子,不是皇帝,反而利於傳其美名。

  或者,劉如意將來要改名,當然也沒有必要改名,百姓愛戴,口口稱頌。

  百姓可能不知那些拗口的官職,但順心如意,當今乃是如意————恰恰是威望的一種體現。

  「這如意紙,哪裡可有售賣?」有一個頭戴儒冠的青年儒生問道。

  「代王殿下即日在長安中商鋪將會鋪開如意紙,那時候可以購買,倒也不貴。」那小吏笑道。

  「不知售價如何?」

  「這個,某隻是斗食吏,這就不知了。」

  至此,如意紙之名,在整個長安城逐漸擴散,而且還會隨著時間流逝,尤其是進長安朝賀的諸侯王和大夫、兵士返國,也會逐漸向整個天下傳開。

  而代王劉如意之名,也隨著如意紙,名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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