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劉如意:……冢中枯骨,早晚必為孤所擒!


  第95章 劉如意:……冢中枯骨,早晚必為孤所擒!

  殿中可以說隨著劉如意正面硬鋼英布,尤其是將弒殺義帝這一事道出來,英布的囂張氣餡當場就被壓了下去。

  趙王張敖,齊王劉肥都看向那少年,心頭震動非常。

  梁王彭越目光怔怔看向那少年,暗道,這代王言辭竟好生犀利。

  長沙王吳臣原本聽著英布在殿中「大殺四方」,暗道,漢廷如何應對,不想見那少年站了出來,更為是為其一番言論所驚訝。

  當年先王同樣接到了項王之令,但卻不敢弒殺義帝,就是擔心有朝一日為天下千夫所指。

  不想應在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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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何心頭震動,心底的隱憂徹底消失不見。

  方才英布一番義正言辭,不知道的還以為朝廷如何欺壓於他,但正如代王而言,其人反覆無常,可謂三姓家奴耳。

  陳平眸光幽晦。

  還得是代王,此事就是英布的死穴。

  呂澤目光同樣怔忡,心頭感慨不停,代王雄辯之才,一如往日。

  陸賈手捻頜下鬍鬚,附和道:「代王所言甚是,一個豺狼之徒,也敢妄談信義,實是滑天下之大稽。」

  淮南王英布惱羞成怒,那刺了字的兇狠臉上怒氣涌動,目中凶芒畢露:「小娃娃,老夫為大漢立下汗馬功勞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你蒙祖輩遺澤,才有這藩王之位,你也配斥責老夫?」

  「你是藩王,我也是藩王,我如何斥責不得你?」劉如意面容肅然,冷聲道:「公道自在人心,你英布當年兵敗漢中,惶惶如喪家之犬時,是何人收留了你?如今卻在此大言炎炎,誇耀己功,汝可知廉恥乎?」

  「罵得好!」樊噲大聲喝彩。

  其他功侯也都紛紛喝彩。

  英布麵皮青紅交錯,怒火上涌,低聲叱罵:「黃口小兒!」

  「吾未壯,壯即有變。」劉如意冷聲道:「你英布如有反意,孤不妨將話扔在這裡,淮南英布,冢中枯骨,早晚必為孤所擒!」

  英布聞聽此言,只覺腦袋嗡鳴一下,愣怔原地,看著那氣度英武,目光咄咄的少年,竟生出一股凜然懼意。

  自己已兩鬢見霜,但眼前少年英姿勃發,雛虎之姿已成。

  劉邦見到這一幕,如飲美酒,神采奕奕。

  好一個吾未壯,壯即生變!好一個冢中枯骨!早晚必為孤所擒!

  吾兒如意,真如乃公心意啊。

  陳平眸光深深,暗暗驚嘆。

  不由看了一眼在劉如意身旁落座的劉盈,卻見太子殿下同樣目光熠熠,神為之奪。

  陳平心底嘆了一口氣。

  代王相比,太子殿下相形見絀矣。

  蕭何一樣側目而視,心神震動。

  不論是吾未壯,壯即有變,還是早晚必為孤所擒,代王殿下真是英姿勃發,陛下後繼有人。

  在場諸漢家功侯同樣心神震動。

  這時,韓信離案而起,怒斥道:「英布,當年項羽派龍且、項聲攻打你時,你大敗回漢中,見到陛下時,可謂聲淚俱下,幾乎要自殺,如非陛下發兵助你,豈有你今日之富貴?莫要忘恩負義,不知進退!」

  韓信這一番開炮,無疑更為點燃了漢家功侯的熱情。

  因為韓信曾為齊王,一生戰功赫赫,威震天下,其人更是為楚王,真的帶兵征討淮南國,英布都要頭皮發麻。

  曹參冷聲道:「英布,就你乾的那些事,如果不是陛下愛你之才,讓你將功贖罪,單你弒殺義帝一事,就為天下所不容,人人得而誅之!」

  灌嬰冷笑道:「三姓家奴,人人得而誅之!」

  殿中諸漢家功侯齊聲斥道:「人人得而誅之!」

  英布見到韓信率先斥責自己,心頭不忿,怒而駁斥:「韓信,你難道忘了陳縣之事了嗎?忘了鳥盡弓藏之言了嗎?」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功侯目光悄然投向韓信。

  劉如意都暗暗皺了皺眉,心道,經過他引導的韓信,應該不會應對失措吧。

  韓信端容斂色,向劉邦所在方向拱手,道:「陛下待我甚厚,如無陛下,韓信不過一執戟郎,豈有韓信今日?」

  劉邦見此,心頭暗暗滿意。

  韓信自為代王太傅後,一改往日桀驁,判若兩人啊。

  而這一切,可都是如意的功勞。

  劉邦目光再次投向自家兒子,心頭暗嘆。

  劉如意道:「淮南王,識時務為俊傑,如今天下已定,人心思安,朝廷願與諸侯王同享富貴,使諸侯王宗廟祭祀不絕,不僅三代為親王,諸子可為郡王、國公、乃至郡公,你只謀一子之爵,其餘諸子,忍見皆為庶人乎?」

  推恩令不是簡單的降等承襲,還有配套的諸庶子皆有爵位,這才是推恩令的核心眾建諸侯而少其力。

  不然只限制爵位,而不增加爵位,表面上說不過去。

  原本諸侯之庶子可是什麼爵位都沒有,但如今卻是庶子為國公,郡公,當然封地食邑是本國之內。

  燕王盧綰勸道:「是啊,朝廷推恩之令,乃是加恩,三代為親王不說,又讓諸庶子承爵,已是優容過甚了。」

  人生百年,三代之後,墳頭草都換了幾茬兒了,何至於如此執著?

  長沙王吳臣等人也都紛紛點頭附和。

  見風向被自己扭轉過來,劉如意也暗鬆了一口氣。

  任由英布帶節奏,推恩令還真有可能在反對聲中夭折。

  見英布仍一臉不服不忿之態,劉如意冷聲道:「如今朝廷之兵大勝匈奴,揚我華夏之威,正欲整合天下郡國之人力對抗匈奴,淮南王不要自誤!」

  他不是沒有想過,勸說劉邦留英布在長安,軟禁起來,但此舉會讓梁王彭越等諸侯王膽寒。

  下一次,人家就不來朝覲了。

  說白了,他不是呂后,可以蠻幹,反正造反了有劉邦擺平,累死劉邦拉倒,正好扶立自家兒子繼位。

  他需要老爹保駕護航,本質上,劉邦活得越久,他的位置越穩當。

  英布聞聽此言,心頭一驚,猛然想起如今尚身在長安,而且還在長安城的大殿之上,如果漢廷驟然發難,他只怕要被剁成肉醬。

  英布此刻看著周勃、灌嬰、樊噲等人對自己喊打喊殺,恨不得要將自己分而食之的眼神,心頭愈發凜然。

  此處不是他的淮南。

  劉如意義正言辭道:「淮南王,自大漢立國以來,先有燕王臧荼在北境為亂,後有韓王信勾結匈奴,何也?彼等不識恩義,狼子野心,如今陛下願意給予三代推恩之令,賜丹書鐵券,永保富貴,與國同休,淮南王如不察朝廷苦心,朝廷自不會勉強,只是天道大勢,浩浩蕩蕩,順之則昌,逆之則亡,淮南王當細思之!

  英布聞言,臉色發黑,心頭湧起一股無奈。

  一向雄辯的英布,在正義凜然的言辭下,實在沒臉狡辯。

  他竟不知如何辯駁,啞口無言。

  說是讓淮南國可以自行其事,但實則只有一個淮南國沒有謹奉詔,定然給朝廷留下了討伐的口實。

  更要命的是,韓信也站在了朝廷的一方,根本沒有如他所猜想的那般,因被削爵為國公,而對劉邦心懷怨望。

  而且,劉如意的這一招以退為進,任其自由,倒是讓英布一下子陷入了兩難境地。

  「朝廷推恩之令,我代國第一個奉詔。」不再理英布,劉如意拱手道。

  齊王劉肥愣怔一下,卻也連忙道:「臣也謹奉詔。」

  燕王盧綰道:「臣謹奉詔。」

  而後,荊王、楚王也都紛紛謹奉詔,這些劉氏宗親自然是唯長安馬首是瞻。

  長沙王吳臣紛紛附和謹奉詔。

  一時間,只剩下了梁王彭越和淮南王英布,而這也是劉如意所致力造成的結果。

  方才純屬是被英布這個大噴子帶歪了風向,現在才重新回到了正軌。

  梁王彭越嘴巴張了張,拱手道:「臣彭越——也謹奉詔。」

  一如歷史上劉邦征討陳豨,彭越同樣是先不去,而後被劉邦派人訓斥,彭越又打算領兵前往。

  身後的扈輒眉頭一皺,暗道,大王初時隨淮南王抗詔不遵,現在又應詔,在淮南國和朝廷兩邊落得里外不是人。

  英布一直沒有吭聲,但因為其他幾大諸侯王已奉詔,形成一股眾望所歸的聲勢,卻沒有在意其是否遵詔。

  因為,剛才英布大罵長樂宮,舌戰漢廷諸臣,言辭激烈,已經漸漸走向了朝廷的對立面。

  劉邦微微點頭,高聲道:「既然諸王奉詔,推恩令之制就寫入詔書,賜予丹書鐵券。

  「」

  倒也沒有再看淮南王英布,似乎當其不存在一般。

  劉如意拱手道:「陛下,朝廷如今研發出紙張、雪花鹽,臣以為鹽利和紙張事關國計民生,可和諸侯王以參股形式在郡國內展開經營貿易,具體細節章程,臣還在敲定。」

  不能一味施壓,也得向諸侯王展示一下漢廷的厚待,給予好處。

  此言一出,在場諸侯王皆愣怔了下。

  趙王張敖詫異道:「雪花鹽和紙張乃是何物?」

  劉肥卻大喜過望:「三弟,雪花鹽當真可以拿出來共享?」

  劉如意拱手道:「雪花鹽乃牽涉國家社稷和百姓生計,朝廷自不會專利,具體經銷代理,齊王兄可以事後和我共商。」

  鹽屬於戰略物資,朝廷鹽鐵官營,但不意味著要和諸侯國的鹽利事宜衝突起來,否則,極容易受得百般阻撓,所謂堵不如疏,因勢利導。

  至於如何合作,合作形式他也在設計,核心技術肯定要在朝廷手裡。

  至於以後是否將諸侯王踢出去,那是下個議程的事。

  一個階段有一個階段的鬥爭目標。

  劉肥大喜道:「可真是太好了。」

  此刻的劉肥,原本心中對鹽利將失的擔憂消除。

  一旁的楚王劉交道:「雪花鹽乃是何物?」

  劉肥讚不絕口道:「王叔不知,其鹽如雪,乃是鹽中上品。」

  盧綰面上現出喜色,連連道:「如此甚好。」

  劉邦頷首道:「代王此言,乃朕之意,如今匈奴在代北為亂,朝廷也打算和匈奴議和,以鹽茶換戰馬。」

  諸王聞言,暗暗點頭。

  英布此刻在那看著,只覺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自光憤恨地看向那合縱連橫的少年。

  如果不是這小代王,突然橫插一槓子,說不得,今日他將鼓動諸侯王,阻止了推恩令。

  英布自然不是傻子,一通上躥下跳,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指責劉邦失信天下,然後一但抗詔推恩令成功,就可在諸侯王當中樹立威望。

  而後,一場朝覲就在爭議中宣告結束。

  劉邦臉上笑意不減:「諸位,朕在長樂宮端陽殿設了宴,還請諸位公卿移步。」

  殿中眾人皆躬身下拜,齊聲稱諾。

  劉如意和劉盈說著,就陪著劉邦前往後殿。

  而英布神思不屬地和異姓諸侯王出得殿中,隨著三三兩兩的漢家功侯來到廣場。

  「那是什麼?」趙王張敖驚聲道。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天穹之上,兩隻紙鳶上天,其上描以朱紅,塗著漢皇千秋,天命在劉八個小篆字。

  眾人心頭不由一震。

  梁王彭越問道:「此物竟能飛於天穹?」

  「是啊,你們看那是什麼?」眼尖的楚王劉交道。

  諸漢家功侯同樣揚起脖子,嘖嘖稱奇,待見到那八字之時,更是心神震動。

  天命在劉!

  陛下有代王這等子嗣,的確是天命在劉啊。

  齊王劉肥揚起脖子,眸光閃了閃,暗道,想來這就是紙張之利吧。

  「天命在漢啊。」長沙王吳臣目光複雜,胖乎乎的臉上滿是感慨之色。

  英布抬眸,此刻正值正午,日頭正盛,竟有些刺眼,不由眯了眯。

  英布臉頰上因早年刺字留下的疤痕猶似蜈蚣,愈發顯得猙獰,心頭陰鬱一片。

  天命真的在劉?

  他才不信,如果不是天道無常,劉季一小小的泗水亭長,能當上皇帝?

  當年他為九江王,劉季為漢王,兩人平起平坐,憑什麼他今日要口稱臣子,還要受那黃口小兒的羞辱?

  英布神思不屬,下得台階之時,因為心不在焉,忽而趔趄一下,摔了一跤。

  郎中令袁蒲見狀,連忙拉過英布的胳膊,擔憂道:「王上,王上你沒事兒吧?」

  諸藩王和漢家功侯,見此都微微一愣。

  太中大夫陸賈譏笑道:「威震天下的淮南王,如今連路也走不穩了,真是家中枯骨啊「」

  。

  「你————」英布臉色怒氣涌動,叱罵道:「腐儒!」

  「呵呵。」陸賈輕輕笑了笑,嘴角掛著譏諷,轉身離去。

  樊噲笑道:「英布,你說我樊噲是屠狗之輩,我樊噲的確是屠狗之輩,但我今日觀你,竟如豕犬耳!」

  言罷,哈哈大笑離去。

  而英布摔跤,被陸賈和樊噲嘲笑這一幕,無疑也給在場諸侯王留下深刻的印象。

  英布起得身來,腿上傳來的隱隱疼痛卻不足以壓過心頭的怨恨。

  都給他等著!

  待到一天,他殺進長安,將這些人碎屍萬段,方報今日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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