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軍功從何而來?(求月票!)


  第129章 軍功從何而來?(求月票!)

  御史台,大牢門外,陽都侯丁復、東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已經等候多時。

  自劉邦下發降呂澤為周呂侯的詔書之後,呂澤已然是無罪之身。

  而陽都侯丁復、東武侯郭蒙則顧不得其他,就來到了御史台大牢外迎接呂澤。

  呂澤出得獄中,許是很久沒有見到外間的天穹,六月的天氣,抬頭看向天穹,一時間竟覺得刺眼。

  

  「周呂侯,陛下既法外開恩,對你網開一面,望你回去之後,好自為之。」

  周昌的話語似乎在呂澤耳畔迴蕩。

  呂澤從獄丞手裡領了入獄前的隨身物品,這才出得監獄。

  「兄長。」

  阿陵侯郭亭見到呂澤,面色激動,迅速跑將過去,見得呂澤鬍子拉碴,面容憔悴。

  郭亭眼圈幾乎要紅了,拉著呂澤的胳膊:「兄長,你受苦了。」

  東武侯郭蒙也近前,抱拳道:「兄長終於沉冤得雪,出得囚牢。」

  呂澤看向出來相迎的幾人,目光落在陽都侯侯丁復等人臉上,點了點頭道:「勞諸位惦念,呂澤拜謝了。」

  說著,朝陽都侯、東武侯、阿陵侯幾人拱手一禮。

  「兄長當真是折煞我等了。」陽都侯丁復連忙還禮道。

  東武侯郭蒙同樣近前,攙扶起呂澤的胳膊。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的青石板鋪就得路上,一輛打著「呂」字旗幟的馬車緩緩駛來,馬車之上的車夫不是旁人,正是呂台和呂產兄弟。

  顯然二人也得悉了呂澤無罪釋放的消息。

  「父親。」呂台和呂產二人快步近前,向呂澤行禮道。

  呂澤伸手攙扶過兩兄弟,道:「你們也來了。」

  「父親受苦了,我等已在家中備好酒菜,為父親洗去晦氣。」呂台道。

  呂澤點了點頭,道:「走吧。」

  說著,在呂台和呂產的陪同下登上了馬車,而陽都侯、東武侯、阿陵侯三將則是起翻身上馬,扈從左右。

  「台兒,朝廷如何處置的?」呂澤問道。

  周昌並無向呂澤透露朝廷關於呂后和呂釋之的處置方案。

  呂台面色一怔,嘆氣道:「父親,仲父被朝廷判處腰斬棄市。」

  呂澤聞言,心頭一震,嘴唇翕動了下,目光黯然。

  釋之二弟犯下大逆不道之罪,有此結局,他並沒有感到驚異。

  這等罪行,按律應夷滅三族,看來陛下是開恩了。

  呂台面色凝重,低聲道:「此外,將皇姑母降為夫人。」

  「降為夫人?」呂澤眉頭一挑,目中滿是驚訝。

  降二妹為夫人,沒有了皇后尊位,這可如何是好?是否會影響到太子尊位?

  呂台嘆道:「我未參與朝會,等回去之後,父親還是向幾位叔父詢問吧。」

  呂澤聞言,心情愈發低落。

  就這樣,馬車在父子三人的沉默中,向著呂澤宅邸行去。

  待返回府中,呂澤和陽都侯丁復、東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以及呂台、呂產兄弟來到後堂書房議事。

  「究竟怎麼回事兒?」呂澤目光投向丁復,問道。

  丁復長嘆了一口氣,苦著臉抱拳:「我等護呂氏不力,有違兄長託付。」

  「莫說這種話,我之二弟闖下塌天大禍,有此結局,我並不怨天尤人。」呂澤道:「今日朝會上究竟是如何議事的?」

  丁復在長吁短嘆中,就將今日在長樂宮大殿中的朝議敘說給呂澤聽。

  呂澤聽完之後,呆呆坐在原地,一時默然不語。

  割發代首,降為夫人,夷滅三族,加恩而只誅呂釋之一人————

  這些關於朝會的細節在呂澤心頭浮現,完整勾勒了一出朝會的圖景。

  一邊倒地通過詔令,這是犯了眾怒啊!

  呂澤嘆道:「前日究竟是誰去御史台大牢行殺人滅口之事的?」

  說著,目光略過陽都侯丁復,看向東武侯郭蒙,阿陵侯郭亭。

  「兄長,我二人並不知曉此事。」郭蒙卻矢口否認道。

  就在這時,丁復道:「兄長,是辟陽侯找到了我,說是皇后殿下的意思。」

  「你————你糊塗!」呂澤聞言,驚怒交加說著,道:「你可知,你此舉無疑火上加

  油,唯恐朝廷諸公卿不嫌惡呂氏一族?」

  丁復嘆道:「我並未參與此事,而是向辟陽侯推薦了曲城侯。」

  呂澤聞言,面色變幻,目光驚疑不定:「蠱逢?他如今現在何處?」

  放眼望去,現場並無曲城侯蠱逢。

  丁復道:「我也不知曲城侯在做什麼,或許正在躲避風頭罷,先前滅口之事為御史台識破,他現在也捲入了漩渦當中。」

  呂澤怒極反笑,冷聲道:「你們一個個真是神通廣大,膽大包天,乾的好大的事!」

  他入獄這段時間,誰知道外面的局勢竟惡化至此?

  派刺客潛入御史台這等朝廷重地,竟要殺馮無擇滅口,這究竟又是誰的主意?

  是了,還能是誰,就是他那個妹妹!

  丁復臉上滿是苦笑,無奈道:「兄長,如今說這些已經無用了,如今陛下震怒,朝廷物議沸騰,御史台方面還在追查。」

  雖然對呂氏三兄妹的處置落下,但不意味著此案就徹底落下帷幕。

  馮無擇、華無害、朱軫如何處置,以及究竟是何人派了刺客潛入御史台,直接案犯又是何人,這些顯然也要一一弄清。

  呂澤道:「爾等也知道陛下震怒,百官物議沸騰?」

  「兄長,我等有過,還請兄長責罰。」陽都侯丁復離座起身,請罪道。

  呂澤以手扶額半晌,目光看向請罪的丁復,無奈道:「事已至此,責罰不責罰的又有何益?你是朝廷功侯,有功於社稷,不該跪我,起來吧。」

  「謝兄長。」丁復頓首拜了拜,起得身來。

  呂澤沉默了一會兒,似在陷入思索,過了好一會兒,道:「如今局勢崩壞,但並非沒有一線生機。」

  「兄長之意是?」東武侯郭蒙目光灼灼,期待道。

  難道兄長想通了,願意帶著他們共舉大計?

  呂澤道:「如今雖我等元氣大傷,但也為太子殿下掃清了大權旁落的隱患,如我等夾起尾巴做人,太子殿下賢德,漸生威望,朝廷也不會妄自行廢立之事,引得國本動搖。」

  這的確是壞事中的好事。

  呂氏勢力尾大不掉,引人矚目、忌憚。

  如今————聲勢大墮,太子之位還堅若磐石了一些。

  陽都侯丁復道:「兄長,代王已成了氣候,身邊也有不少人支持,尤其此次皇后殿下被降為夫人,乃至於割發代首,代王在其中攛掇甚多,後續只怕還有動作。」

  東武侯郭蒙道:「是啊,兄長,你今日不知道那代王是何等咄咄逼人,口稱按國法當斬。」

  呂澤眉頭緊鎖,一針見血道:「代王能有今日聲勢,並非因其為陛下愛子,實因代王有賢能之名在外。」

  眼見那當初勢單力孤,只有一個以色侍奉君王的母親,再無旁人扶持的少年,在短短時間裡,得了不少功侯的青眼相待。

  無他,賢能之名耳。

  「兄長說的是。」丁復深表贊同,愈品愈覺在理。

  呂澤道:「我等如今只能讓太子賢能之名蓋過代王,朝堂之上的漢家功侯對代王就不再心慕,如此,本著國朝方立,人心思定,恰逢內憂外患之際,廢立之事,自然難以為繼。」

  丁復疑惑道:「太子賢能之名超過代王?可這有如何著手?」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我最近這段時日也在————思慮此事。」呂澤道。

  這段時間被關押在牢房裡,呂澤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干,反而在不停反思呂氏和代王在先前的一次次明爭暗鬥。

  呂氏一族為何從形勢大好,到如今的聲名狼藉,氣勢大不如前。

  其中一個最重要的答案,代王是真的賢能。

  丁復連忙問道:「兄長可有籌謀?」

  呂澤目光沉靜如淵,低聲道:「還是需讓太子做出一番事跡來才可,有為才有位。」

  丁復聞言,脫口讚嘆:「兄長所言甚是,有為才有位,有了功績,自然一切好說。」

  東武侯郭蒙問道:「那兄長可有眉目?」

  「太子他仁厚有餘,英武不足,仁厚乃是其長,英武乃為其短,陛下之擔憂在於,來日無法駕馭漢家功侯,尤其是我等呂氏一族勢大,禍亂朝綱。」呂澤目中閃爍著勘破一切的光芒,沉聲道:「我之意,讓太子建功立業,補齊軍功之缺,以功業安陛下之心。」

  嗯,可以說呂澤選擇了和劉如意一樣的路徑,軍功為立身之本。

  畢竟大漢剛剛開國,凡第二代國君,豈能沒有赫赫武功加身?

  丁複眼前一亮,贊道:「兄長所言甚是,只是,這軍功從何而來呢?」

  郭蒙也問道:「是啊,朝廷戰事越來越少,哪裡還能立軍功?」

  呂澤冷聲道:「淮南王英布上次朝見陛下,狂悖無禮,對抗中樞,我斷言多則三年,少則一年,淮南王必反,如淮南亂起,我等可助太子平定叛亂,建功立業!」

  「英布?」東武侯郭蒙挑了挑眉。

  呂澤點頭道:「英布造反當不是這一二日,需要耐心等候,當然我等可以提前準備。」

  「兄長的意思是?」丁復問道。

  「派細作提前探察淮南王英布的動向,為來日太子平亂未雨綢繆。」呂澤沉聲道。

  只要太子領軍平定英布之亂,那代王營造的所謂「賢能」、「英武」之勢也就被抵消了。

  你有我有,皆賢能的情況下,立嗣當以嫡、以長。

  丁復和東武侯郭蒙對視一眼,拱手道:「那就依兄長之意。」

  呂澤點了點頭,沉吟道:「至於長秋殿方面,我這兩日進宮再做交代,以後萬萬不可再魯莽行事了。」

  丁復暗暗鬆了一口氣。

  那天他之所以婉拒,就是覺得十分不妥,果然後面哪怕是尋蠱逢這等行家裡手,也依然是無功而返。

  而且釀成了更為嚴重的後果。

  相比兄長的大將風度,舉重若輕,呂皇后一味狠辣殺伐,如果碰到軟弱的對手還好說,對上代王這等英武剛強之主,就不好使了。

  就在商議之時,外面傳來了呂產清朗的聲音:「父親,從弟在外求見父親。」

  呂澤想了想道:「讓他進來。」

  不多時,就見呂祿臉色蒼白,跌跌撞撞進入屋內,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道:「伯父,你可要救救父親啊。」

  呂澤看著這一幕,嘆道:「祿兒,你這又是何苦?」

  「伯父,你可要救救父親啊。」呂祿噗通跪下,頓首拜道。

  呂澤面上滿是悲戚之色,道:「你父是我胞弟,我豈不想救?只是我剛剛出得御史台的大牢,如何救得了他?」

  呂釋之,獲罪於天,無可禱也!

  誰也救不了。

  那條命就是對刺殺代王一事的交代!

  呂祿淚流滿面,聲音帶著哭腔:「難道父親就難逃此劫了嗎?」

  呂澤長長嘆了一口氣,神情蕭索而落寞:「派人勾結晉陽騎將,襲殺國家藩王,按制當夷滅三族!如今陛下只加誅一人,已是法外開恩,如何能夠奢談其他呢?」

  呂祿聞言,如遭雷殛,一臉失魂落魄之色。

  父親一旦被腰斬,爵位也被廢黜,那建成侯一脈就剩下他孤苦伶仃了。

  「你也知道,為了此事,你姑母連皇后之位都丟了,我也被削為侯爵。」呂澤提及此處,面色愈發愁苦:「如今我呂家已是多事之秋,何敢再談其他?」

  呂台近前攙扶起呂祿的胳膊,低聲勸道:「祿弟,父親但凡有一點法子,如何會不救從父?」

  呂祿聞言,心頭倍感絕望,面色更為頹唐。

  呂澤喟嘆道:「你父親的事,事不可為,你以後就隨著你兄長練武,不可再多生事端了。

  呂祿聞言,目光恍若失去了焦點,然後被呂台和呂產攙扶著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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