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怎麼那麼像相親呢?


  王美琴哼著小曲回到家,破天荒地系上圍裙,多炒了兩個菜。

  紅燒排骨,清蒸鱸魚,還燉了一鍋排骨湯。

  田建國回來的時候,看到滿桌子菜,很是稀奇。

  「今天什麼日子?」他換下鞋,走到餐桌前。

  「高興不行嗎?」王美琴端著一碗湯走出來,臉上還帶著笑,「今天手氣好,贏了不少。」

  田建國沒多問,坐下來,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

  田子豪趴在茶几上畫畫,蠟筆扔了一地,嘴裡嘟囔著「這是姐姐,這是媽媽,這是爸爸」。

  王美琴看了一眼,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子豪畫得真好,比姐姐畫的還好,將來咱們也去讀美院,出版畫冊,當大畫家。」

  田建國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滿足感。

  老婆開心,兒子健康,日子雖然緊巴,但好歹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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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夾了一口菜,嚼著嚼著,忽然想起什麼。

  「小棠的腿……你去看過了嗎?」

  王美琴臉上的笑頓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看了,好多了。再過一兩周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田建國點點頭,沒再問了。

  王美琴低著頭吃飯,嘴角彎著。

  她沒跟他說今天帶李玉芬去看田小棠的事,也沒跟他說李玉芬身家千萬、三個商鋪的事,更沒跟他說那一萬塊介紹費、二十萬彩禮的事。

  不急,等兩孩子見面後,事情定下來了,再說不遲。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進田建國碗裡,笑盈盈的:「多吃點,看你最近都瘦了。」

  田建國看了她一眼,心裡暖融融的。

  …

  王美琴從病房走後,田小棠就開始畫稿,溫醫生不在,也沒有人會提醒她。

  這一畫就畫到晚上十點,她放下畫筆,揉了揉酸澀的手腕。

  畫板上是今天趕的稿子,還差一點就畫完了。她想起溫敘白走之前說的「不許熬夜」,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畫板收了起來。

  已經錯過飯點,外賣又不想點,她喝了瓶李阿姨帶來的牛奶對付了一下。

  王美琴真是奇怪,來看她就算了,居然還帶牌友來。

  該不會是兩人剛從牌桌下來的吧,她其實也會打麻將,只是不愛好,也不明白後媽為什麼那麼沉迷麻將。

  不想了,反正她也管不著。只希望她少輸點錢,別再來搜刮她就好了。

  牛奶喝完,空瓶捏扁後扔進垃圾桶。

  她拿起手機,打開和溫敘白的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晚安」,昨晚的。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溫醫生,我今天沒有熬夜。十點就停了。】

  發完,她又覺得自己像個小學生在跟老師匯報,有點傻。

  等了一會兒,手機震了。

  溫敘白:【嗯。】

  一個字。田小棠盯著那個「嗯」字,嘴角慢慢翹起來。他回了,雖然只有一個字,但他回了。

  她又問:【你那邊忙嗎?】

  【剛開完會。】

  【累不累?】

  【還好。】

  溫醫生真是惜字如金啊。

  她咬了咬唇,打了一行字:【你什麼時候回來?】

  發完就後悔了。這問題太直白了,好像在說「我想你了」。

  她正想撤回,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幾下。

  溫敘白:【快了。】

  田小棠盯著那兩個字,笑了半天。

  【那你要注意休息,別太累了。】

  【好。】

  【晚安。】

  【晚安。】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他說「快了」。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一看,不是溫敘白,是後媽。

  【小棠,明天李阿姨說再來看你。你別穿病號服了,穿自己的衣服。打扮一下。】

  田小棠愣了一下,李阿姨?她看了眼牆角的牛奶,沒說什麼。

  還有,後媽什麼時候管過她穿什麼?她回了個:【哦。】

  想了想,又問:【有什麼事嗎?】

  後媽沒回。

  她盯著那兩條消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後媽怎麼這麼反常?帶人來看她,還讓她打扮。

  她搖搖頭,想不出來,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算了,管她呢。

  第二天上午,田小棠正靠在床上刷手機,病房門被敲響了。

  她想起後媽昨晚的消息,特意換了一身自己的衣服,一套淺藍色連衣裙,扎了一個高馬尾,看上去乖乖的。

  不是因為她想打扮,是覺得穿病號服見人不太禮貌。

  「進來。」

  門被推開,王美琴走在最前面,笑盈盈的。身後跟著李玉芬,後面還跟著一個中年男人。

  田小棠愣了一下。

  那男人穿著短袖白襯衫,黑色西褲,襯衣下擺扎進褲頭,LV皮帶,肚子有點挺,一串鑰匙別在後腰處,走路會響。

  他皮膚有點黑,唇色烏而厚,臉上帶著笑,看著挺憨厚的。

  手裡拎著一盒即食燕窩,進門的時候微微點了下頭,沒說話。

  「小棠啊,這是李阿姨的兒子,趙朗逸。」王美琴介紹,「今天剛好在附近收租,碰到了,就一起過來看看你。」

  田小棠禮貌地笑了笑:「趙叔叔好。」

  趙朗逸把即食燕窩放在床頭柜上,聲音有點低:「你好,腿好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叔叔。」

  李玉芬拉著趙朗逸坐下,開始絮叨:「我這兒子啊,老實得很,不會說話。你別介意。他就是在附近有幾套房子,過來收租的,平時也不忙。」

  「幾套房子」這幾個字,她說得很輕,但卻很清楚。

  田小棠也沒太在意,只是覺得這個趙叔叔看著人還行,也挺有禮貌的。

  王美琴在旁邊幫腔:「小棠,你以後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問你趙叔。他在社會上混了這麼多年,懂得多。而且他經常過來這邊收租,你住院不方便,有個人照應也好。」

  田小棠笑了笑,沒接話。

  她親爹都不管她,哪裡敢指望一個陌生人。

  趙朗逸坐在那裡,雙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偶爾問一句「腿疼不疼」「什麼時候出院」,語氣挺客氣的。

  李玉芬一直在夸自己兒子,什麼「老實」「會疼人」「條件好」,田小棠聽著聽著,臉色就不大對勁了。

  咋那麼像相親呢?她瞄了眼趙朗逸,不會的,他都那麼大了,怎麼會跟自己相親。

  也許真是遇到了順道過來看看。

  坐了一會兒,三個人站起來走了。

  走到門口,李玉芬回頭看了田小棠一眼,笑著說:「小棠,好好養傷啊,阿姨下次再來看你。」

  門被關上了。

  田小棠看著床頭柜上那袋即食燕窩,感覺怪得很。

  趙叔叔,李阿姨的兒子,收租的,來看她?

  她搖搖頭,肯定不是她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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