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心疼他


  溫敘白指尖蹭掉她鼻尖的顏料,臉色還是沉著的:

  「高興歸高興,做事能不能有點分寸?」

  「都凌晨快三點了,我看你是一點要休息的意思都沒有,你就這麼不愛惜自己身體?」

  「之前跟你說過多少次,別熬夜,你左耳進右耳出是吧?」他語氣加重了一點,「畫稿再多、讀者再期待,也犯不著拿自己的身子硬熬。真熬出毛病來,難受受罪的還不是你自己?」

  「興致一上來就什麼都不管不顧,答應我的話轉頭就忘。」

  「下次再讓我發現你熬到這個點,直接收了你畫筆,不准再畫……」

  他正一臉嚴肅的說著,她忽然伸出小手,輕輕摸了摸他的眼下。

  「你是不是又連續加班了?」她問。

  

  他明顯頓了一下,口裡的話也被咽了回去。

  「黑眼圈這麼重。」她的聲音軟軟,彷佛被訓的人不是她一樣。

  「這幾天是不是很累?」她又問。

  他沒說話,定定地看著她。

  「手術做了多久?」她眼裡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

  「……十幾個小時。」他終究沒忍心再責備她。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十幾個小時?你站了十幾個小時?」

  「那你吃飯了嗎?」

  「……吃了。」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側腰,「抱我。」

  溫敘白的面色柔了下來,一副拿她沒辦法的模樣,把人擁進懷裡。

  「你訓完了嗎?」她小聲問。

  「沒訓完。」

  「那你明天再訓。」她拉著他的手往臥室走,「現在去睡覺。」

  他看了一眼她畫板上的畫——兔子站在山巔,橘色的日出鋪滿天空。

  又看了一眼她拉著他手的樣子,她走得很快,怕他反悔似的。

  他最終沒再說什麼,跟著她走進臥室。她把他按在床上,自己轉身出去了。

  等再回來時,手上多了一杯水。

  他喝了兩口,她接過水杯放在床頭柜上,關了燈,鑽進被子裡,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

  他伸手攬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

  「小棠,以後別熬夜了。」他說。

  「嗯,知道了。」

  「睡吧。」

  「嗯。」

  她閉著眼睛,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從快到慢,從慢到穩。

  很快,她發現,他不說話了。呼吸也變得均勻了。

  她慢慢抬起頭,借著窗外路燈的光,看到他已經閉上了眼睛。睫毛垂著,呼吸很輕。

  就這麼……睡著了?兩分鐘不到。

  她愣了一下,然後鼻子有點酸酸的。

  她想起他剛才訓她的樣子——臉色沉著,說「高興歸高興,做事能不能有點分寸」。

  她以為他還有力氣訓她,應該不是太累。結果兩分鐘不到就睡著了。

  她輕輕把臉貼回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很穩、很安心。

  她小聲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到。

  「自己熬夜做手術,回來那麼累了,還要管我。」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他的肩膀。

  窗外的路燈還亮著。她閉上眼睛,在他懷裡,也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田小棠醒來的時候,溫敘白還在睡。

  她看著他的睡顏,湊上去親了親他菲薄的唇,他也沒醒,看樣子真是累壞了。

  她看了幾秒後,輕手輕腳下了床,去廚房開始煮粥。粥快好的時候,她回臥室叫他。

  「溫敘白,起來吃早餐了。」

  他沒動,像是沒聽到一樣。

  「溫敘白?」她推了推他的肩膀。

  他稍微動了一下,但沒睜眼。

  「……幾點了?」

  「快十一點了。」

  他「嗯」了一聲,還是沒有要起床的意思,眼睛從頭到尾都沒睜開過。

  他以前從沒這樣過,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好燙。

  她愣了一下,又摸了摸自己的,再摸了摸他的。

  「溫敘白,你發燒了。」

  「……沒有。」他聲音迷迷糊糊的。

  「你額頭好燙。」

  他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睛閉上了。

  「沒事,睡一會兒就好。」

  她看著他,撇了撇嘴,去客廳拿了溫度計塞到他腋下。

  「給你量一下溫度,夾好了。」她說。

  他十分配合的「嗯」了一聲,沒動。可過了一會兒,她伸手去摸溫度計,發現不見了。

  「溫敘白,溫度計呢?」

  他迷迷糊糊從身下摸出來,遞給她。她一看:三十六度五。

  「……這是床的溫度吧?」

  她把溫度計重新塞到他腋下,用手按住他的胳膊。

  「夾好,別動。再弄掉要罰你。」

  「怎麼罰?」他迷迷糊糊的問。

  「罰你……」她眼珠子轉了轉,「還沒想好,想好了告訴你。」

  這次他聽話了,夾著體溫計一動不動。

  五分鐘後拿出來:三十八度七。

  她站在床邊,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他的臉很紅,嘴唇有點干,皺著眉,睫毛一顫一顫的,睡得很不安穩。

  她想起他昨晚兩分鐘就睡著了的樣子。看樣子不止是累了,是累到身體撐不住了都。

  她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柜上。又去衛生間擰了一條涼毛巾,敷在他額頭上。

  他皺了一下眉,伸手拿掉。

  「這個太涼了。」聲音悶悶的。

  「發燒就要敷涼的呀。」

  他把毛巾遞給她。

  「溫的就行。」

  她瞪了他一眼,去換了溫水。

  這下他乖乖不動了。

  她去廚房把粥盛出來,放在鍋里溫著。又回到臥室,換了一條毛巾。

  然後去翻藥箱,拿了一支布洛芬,看著他吃下去,然後坐在床邊,守著他。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睜開眼睛。

  「你怎麼不睡?」他的聲音啞啞的。

  「我早睡醒了呀。」她說,「你發燒了,三十八度七。」

  他皺了皺眉。「沒事……」

  「都三十八度七了還沒事?」

  他沒說話。躺在床上,高大的身軀把被子撐得滿滿當當。

  眼睛閉著,眉頭微微蹙著,臉色比平時白了許多。沒了往日那股清冷自持的勁兒,看起來竟有幾分破碎感。

  她看著他的臉,心裡揪了一下。

  平時那個站在手術台前十幾個小時不喊累的人,那個訓她「不能熬夜」時臉色沉沉的人,現在躺在這裡,連說話都有些費勁。

  她把水杯遞給他。「喝點水。」

  他接過去,喝了兩口,把杯子遞迴來。

  「餓不餓?」她問。

  「不餓。」

  「粥煮好了,你吃一點。」

  「不想吃,沒胃口。」

  她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她去廚房盛了一碗粥,端進房間。

  「溫敘白,起來吃一點。」

  他慢慢睜開眼,看著她手裡的粥,並沒有伸手去接。

  「我餵你?」田小棠問。

  他看了她一眼,眼眸濕潤,嘴角動了一下。「好啊。」

  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他嘴邊。

  他乖乖張開嘴,吃了。她又舀了一勺,又吹了吹。他一口一口地吃,一碗粥慢慢見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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