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今非昔比
田小棠看了眼時間，還早，沒急著去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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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收拾了行李，把兩人的衣服都拿出來熨燙整齊再掛好。
昨晚上換洗下來的貼身衣物，早上沒幹透的，她拿出來又重新洗了一遍，包括溫敘白的內褲。
這還是她第一次幫他洗，平時他都是自己洗澡完後順手就給洗出來了。
洗好後擰乾水，再拿去陽光晾曬。接著又打掃了一遍衛生，把家裡里里外外都拖得乾乾淨淨的。
做完這些事以後，她才又窩回沙發，拿手機來玩，這才發現她們的班級群炸了。
她原本打算回一下後面林梔發來的那些信息的，但手指不小心點到了那個沉寂許久的大學班級群。
紅色的未讀消息數字跳出來99+。
這個群自從畢業之後就沒什麼人說話了，偶爾有人發個拼夕夕砍價連結，連回復的人都沒有。
今天怎麼這麼多消息？
帶著好奇，她點了進去。
最上面是一條轉發，來源是某個新聞號的採訪片段截圖。
截圖上是一張她在京市晚宴上的照片：香檳色禮服、耳環、珠寶，站在溫敘白旁邊，笑得眉眼彎彎。
配文是：「南城美院天選之女高嫁豪門？校友曝其與京市溫家未來掌舵人已訂婚。」
下面跟了一串同學的反應。
「臥槽這也太牛了吧，田小棠不是喜歡校草的嗎我記得。」
「聽說早就移情別戀了，畢業人家就沒聯繫了。」
「那個男的是誰？看著有點眼熟啊。」
下面立馬有人貼了張溫敘白的資料截圖，緊跟著又是一連串驚嘆。
田小棠皺了皺眉，她不太喜歡「高嫁豪門」這個說法，但也沒打算回應什麼。
她正準備退出去，看到有人又發了一條。
是另一張截圖。
一個新聞視頻的邊角截圖，像是從某段視頻里截下來的。
畫面里，那個人穿著黑色制服、端著托盤的服務生站在宴會廳角落，高馬尾，側臉緊繃，嘴角抿著，表情淡淡的。
因為位置太偏，只拍到半張臉，但那張臉的辨識度太高了。眉骨高，鼻樑直，下頜線乾淨利落，跟大學時一模一樣。
群里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問：「……這個是不是周玲玲啊？」
幾秒的空白後，消息開始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
「好像真的是她。」
「她在那個晚宴上做服務生？」
「我的天……她專業課不是很好的嗎？大二還拿過獎的。」
「畢業才多久啊，怎麼就……」
「人各有命吧。」
「不是，這也差太多了吧。你們看上面那條，田小棠坐主桌戴鴿子蛋，周玲玲端盤子站角落？同一個班的，畢業還不到一年啊。」
「當初我們班兩個專業課最好的，現在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別這麼說，人家靠自己勞動賺錢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啊，就是感慨一下而已。你急什麼。」
消息還在往外冒。有人開始翻周玲玲的近況，說她畢業之後換了好幾份工作，都不太順。
有人說她家裡好像有點困難，她媽一直問她要錢。
有人說她現在在搞課程策劃，但一直沒做起來。
田小棠一條一條往下翻，都沒有回覆。她看到有人發了條消息，語氣有些刻薄。
「所以說，成績好有什麼用啊，出來還不是給有錢人端盤子。田小棠讀書時候還沒她努力呢，現在人家什麼都有了。」
另一個人回了一句：「你這話說得就遭人恨了。」
再然後就是兩個人在群里吵了起來。有人出來勸架，有人發了個表情包，話題漸漸歪了，被新消息刷了上去。
田小棠把那兩條消息看完了，默默退出群聊，把手機扣在茶几上，靠在沙發里，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她讀大學時挺安靜的，除了專業課成績好經常拿獎，和追校草這兩件事，幾乎是個小透明。
沒想到畢業後，訂婚了被那麼多人關注。
窗外的雨還在下。南城的春天就是這樣，淅淅瀝瀝的，下不完。
不想了，還是去超市買菜吧，田小棠換好鞋後，把客廳里已經枯萎了的那束桔梗花也一併拿下樓。
正當她安靜地在超市挑選蔬菜時，班級群又有新消息了。
有人開始翻出周玲玲大學時的照片。她站在講台上發言的樣子、拿著獲獎證書站在領獎台下的樣子、穿著學士服對著鏡頭微微笑的樣子。
然後有人說了一句：「以前我真的挺羨慕她的，覺得她做什麼都做得那麼好。真沒想到啊……」
那條消息後面跟了一串省略號，沒有人再回復。
話題最終慢慢沉寂下去，被其他消息覆蓋了。
而在南城隔壁的另一座城市，譚明看到那些照片的時候，正在出租屋裡吃泡麵。
他沒有表白過，但全班同學都知道他暗戀周玲玲。
他是個話不多的人，上課坐最後一排，下課就回宿舍打遊戲，畢業之後進了一家小公司做設計，日子過得平平淡淡，沒什麼波瀾。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就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一下厚厚的嘴唇。
他盯著屏幕上那張模糊的側臉，然後就打開購票軟體，輸入了「京市」，買了最近一班火車的票。
譚明收拾了一個書包，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充電器，又把那包沒吃完的泡麵也塞了進去。鎖上門，走進雨里，去了火車站。
譚明心想，總要為青春買一場單的。不管是一時衝動也好，深思熟慮也罷。勇敢一次吧，他要去京市追周玲玲了。
至於那個摳門的老闆，嫌他獎金太高，居然私吞了他獎金的一半。
欺人太甚，老子不幹了還不行麼，愛誰誰吧。
南城的雨淅淅瀝瀝，綿綿密密落了一路，打濕了柏油路面，也打濕了行人的衣角。
譚明背著簡單的黑色雙肩包，孤身一人走進濕冷的雨幕里。
大學四年，他總是遠遠看著周玲玲。
看她站在講台上從容發言，看她拿著獎狀眉眼發亮，看她認真畫畫、努力生活，活成所有人眼裡耀眼的模樣。
他以為畢業後各奔東西，這份年少時的心動，終究會隨著時間慢慢淡去，最後爛在心底。
直到今天。
看到班級群里那張截圖的瞬間，看到那個站在宴會角落單薄的背影，看到同學們拿她跟田小棠對比。
他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一樣，又酸又悶，堵得喘不過氣。
他覺得自己受不了。
受不了那個曾經閃閃發光、驕傲耀眼的女孩，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小心翼翼討生活。
京市，下午。
周玲玲站在寫字樓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攥著簡歷，還沒有反應過來。
面試官問的幾個問題她都沒答好「你覺得自己三年後會在什麼位置」「你跟我們其他候選人比有什麼優勢」「你上一份工作為什麼沒做下去」。
她準備過，但或許到了京市後接連碰壁，坐在那三個嚴肅的面試官前，那些準備好的話竟全給忘了。
她站在台階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簡歷，也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成。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了一眼。
譚明：【老同學，發個定位給我，晚上到京市。】
周玲玲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後她打了一行字：【你來京市幹嘛？出差嗎？】
過了大概兩分鐘。
譚明：【不是，打算去京市那邊發展。】
周玲玲想了想，畢竟同學一場，還是把定位發過去了。
…
超市這邊，田小棠正在蔬菜區挑蓮藕，身後突然傳來一道略顯熟悉的男聲。
「田小棠？真巧，沒想到在這裡碰見你。」
她抬起頭，看到趙朗逸站在兩步之外，穿著一件深色外套，手裡推著購物車，裡面堆滿各種生活用品。
他旁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年紀看著很小，懷裡抱著一個嬰兒。
趙朗逸上下打量了田小棠一番後，笑了笑：「好久不見啊，你也來買菜？」
田小棠看著他的臉，那個表情她挺熟悉的。他以前跟她相親的時候就是這副樣子，優越感掛得滿滿的。
他說完這句話，又往她身後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你一個人啊？那個醫生呢？」
田小棠說：「嗯，我來買菜。他沒空。」
趙朗逸點了點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購物車，又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年輕女人：「這是我老婆，這是我兒子，剛滿月。」
田小棠說：「恭喜。」
趙朗逸笑了一下，像是覺得她的反應太平淡了，又補了一句：「以前你眼光高嘛，看不上我也正常。不過你看，我現在的日子過得也挺好的。」
田小棠看著他，低頭從架子上拿了一根蓮藕放進購物車裡，然後抬起頭來朝他笑了笑。
「那就好。我先走了，家裡還有人等著吃飯。」
她推著購物車從他旁邊走過。趙朗逸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唇動了動。
他旁邊那個女人問了一句：「她是誰啊」。
「以前我媽給找的一個相親對象，不過人家那會兒看不上我。」
那女人笑了笑：「那她現在應該挺後悔的吧？」
畢竟嫁給包租公，坐在家裡收房租的日子不要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