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想吃肉不?


  整整一個晚上,安琪都沒怎麼睡著覺。

  想著沈重陽又摸自己頭髮到底是個啥意思?

  又想著等天一亮,他就要去大隊部上工,她猶豫著要不要去看看。

  還想著往後家裡工分少了一半,這日子又該咋過。

  再聽他那屋,呼嚕聲打得震天響,她心裡更是難過。

  每次剛要睡著,就夢見家裡被陳保平霸占,驚醒過來,就開始抹眼淚。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她才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反倒是沈重陽,睡得那叫一個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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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他在生物鐘的催促下,翻身坐起,長長伸了個懶腰。

  見安琪那屋還插著門,他也沒叫她。

  只是用家裡糧食簡單做了點吃的,給安琪留了早飯,隨後便背著做好的弓箭出門了。

  大隊管牲口的,本來是個光棍漢。

  昨天晚上,陳保平突然通知他,讓他從今天開始下地幹活,這貨高興得跟吃了屁似的。

  一大早,他不耐煩帶地交代了沈重陽幾句,便忙不迭去地里上工去了。

  留下沈重陽一個人對著棚里那些牲口。

  不對!

  這裡還有兩個人。

  沈重陽目光跟他們對視,這倆人衝著他暗暗點了點頭。

  他突然反應過來,這是趙長河派過來,跟他接頭的偵查員。

  一個叫蔡鐵生,一個叫林大海。

  瞅這倆人的架勢,搞得跟特務接頭似的,沈重陽心中暗笑。

  沒必要,傅安晴又不在這兒。

  簡單跟兩人交流了一會兒,

  他便迫不及待,一個人背著筐往山上去了。

  割草是不可能親自割草的,不過交差的辦法,他也早就想好了。

  村口荒地里,一幫孩子們正在割豬草。

  沈重陽把筐往地上一放。

  看了看樹頂上,落著幾隻麻雀,他便拿出彈弓,直接打出一顆鐵珠。

  啪嗒,一隻麻雀可就打了下來。

  單單就這一手,可把村里這幫孩子給眼饞壞了。

  沈重陽撿起那隻麻雀,看了看地里那些孩子們。

  「想吃肉不?」

  孩子們爭先恐後圍著他喊著:「想!」

  沈重陽卻把筐往面前這麼一擺。

  「誰今天幫我把這筐裝滿五次草料,送到大隊牲口棚,今天晚上,我請他吃肉。」

  說著他把彈弓一拉,瞅著又飛回來的那些麻雀,又是一顆鐵珠打了出去。

  啪嗒,又是一隻麻雀掉落。

  孩子們哪兒見過這麼神的手法?

  有大點兒的孩子,殷勤地跑過去把麻雀撿過來,放好。

  隨後,便招呼著一群娃娃兵開始了戰天鬥地般的割草運動。

  沈重陽見狀微微一笑,背起身上的弓,就朝著山林深處走去了。

  這一次,他沒在後山停留。

  而是直接下到了河谷深處。

  他先是在河邊找了幾叢枝條還算直溜的灌木,做出幾根箭杆。

  又割了幾片蘆葦葉子,小心做成箭羽,卡在箭杆後面。

  等做夠了七八支箭,他這才沿著河邊,慢慢朝著上遊走去。

  路上他又薅了不少的「蛇倒退」的葉子,不停給自己小腿和胳膊上塗抹著這種野草的汁液。

  蛇倒退葉子長得像犁頭,所以也叫犁頭草。

  這種野草自帶一股特殊氣味,人聞不到,卻能驅趕各種蛇類。

  他今天的目標,是河邊蘆葦盪裡面的野鴨。

  眼下這會兒,正是興安嶺野鴨產蛋的季節。

  他等的就是河裡覓食的公鴨,給孵蛋的母鴨子帶食回來的機會。

  而興安嶺的蛇,也會被這些野鴨蛋吸引。

  蘆葦盪里,保不齊啥時候就會撞上偷蛋的蛇。

  普通的菜花蛇還好。

  要是撞到「土球子」這種蝮蛇,山林里根本等不到打血清。

  做好準備,沈重陽一頭扎進了蘆葦叢。

  雖然用身上的褂子蒙著臉,但偶爾露頭,臉上還是被葦子葉劃了幾道。

  等眼前能見著河面了,他便停住了腳步。

  蘆葦盪里水淺,為了不驚了那些水鳥野鴨,他只能安安靜靜的站著,蹲都蹲不下去。

  就這麼等了約莫半個多小時,公鴨子們開始回遊了。

  他瞅准機會,拉弓搭箭,嗖的一聲,一支箭杆瞬間洞穿了野鴨的脖子。

  呼啦啦,嘎嘎嘎。

  蘆葦盪里驚飛一群野鴨子。

  沈重陽快步上前,抓住了那隻快要被河水沖走的野鴨。

  隨即,他沒著急上岸,而是順著公鴨要去的方向,再次鑽進了蘆葦叢。

  不一會兒,他就在裡面找到了幾窩野鴨蛋。

  沈重陽給每個窩裡留下一顆,剩下的,可就全都給包了圓。

  用褂子收好野鴨蛋,他抬腳就要往岸上走。

  接著,他就聽見旁邊蘆葦叢里傳來極小的嘶嘶聲。

  這是蛇吐信子的聲音。

  不會這麼倒霉吧?

  沈重陽不敢亂動,只能隨手用柴刀砍下一根葦子杆,把頭削尖,瞪大了眼睛在原地防備著。

  不一會兒,水面傳來一陣波紋。

  沈重陽眼疾手快,削尖的葦杆子直接便扎進了腳旁的水裡。

  一陣鮮紅的血液在水裡蔓延開來,再提起葦杆,上面正掛著一隻一尺多長的幼年土球子。

  好懸!

  要是手再慢一點兒,就要被這貨貼身了。

  作為冷血動物,這些蛇最喜歡人身上的溫度,而一旦它們再受些刺激,肯定會毫不猶豫一口咬下去。

  不敢再耽擱。

  沈重陽緊著幾步鑽出了蘆葦叢。

  再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小腿和腳腕子,見沒被咬傷,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又順著河岸走了一段。

  他先是在一處河灘簡單清理了一下腿腳上的淤泥。

  隨後掏出剝皮小刀,找准位置,一刀剜出一顆小蛇膽。

  四下尋了半天,他最後只能找來幾片櫟樹葉子先把那顆蛇膽包起來。

  眼下這個條件,也只能等回村再用高度白酒泡起來。

  一想到又要找劉建設借酒,沈重陽就覺得好笑。

  就怕哪天,把這個民兵隊長再給薅窮了。

  洗漱乾淨,他又沿著河邊來迴繞了幾圈。

  直到他又鎖定了一處狗獾的洞口,這才快步順著來時的路往村里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手裡的彈弓也沒閒著。

  鐵珠子打完了,就換成石子。

  一路回到村口,山林里鳥叫聲都少了一大半。

  荒地頭上,一幫孩子正眼巴巴等著他回來。

  「草料備得咋樣了?」

  「五筐草,全都交給牲口棚的人了,你不是說請我們吃肉麼?肉呢?」

  沈重陽伸手揉了揉打頭的這個半大小子。

  隨即把自己的獵物袋一翻,什麼麻雀、喜鵲、黃翅、紅雀雖然個頭不大,但勝在量大管飽。

  五六個孩子,每人分了兩隻,歡天喜地朝著家裡跑去。

  沈重陽收起自己的筐剛要走,卻見打村里走出來一個女知青。

  這女知青一頭幹練短髮,一身藍碎花的襯衫勾勒出的身材玲瓏有致,就是嘴角掛著一抹熟悉的烏青。

  雖沒有安琪好看,卻也算得上是個尤物。

  此刻,她手中還拎著個麻袋,裡面不知道裝了什麼。

  沈重陽心頭猛地一跳。

  傅安晴?

  她來團結屯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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