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什麼叫你兒子有個三長兩短


  沈重陽的話,陳保平壓根沒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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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玉寶平時雖然不著調。

  但通敵叛國這個罪名,屬實帽子扣得太大。

  大到他壓根不信。

  「呵呵,沈重陽,別以為你當了民兵,就能隨便給人扣帽子!這團結屯,還輪不到你做主。」

  沈重陽無奈看了他一眼。

  「陳隊長,這團結屯我做不了主,你就能做主了?你記住,這是人民當家做主的時代!」

  陳保平氣得鼻歪眼斜,咬牙切齒。

  可沈重陽這句話,讓他有點兒不敢接了。

  身為團結屯生產大隊的隊長,在村里他向來習慣了自己說一不二。

  可偏偏這幾天,沈老二也不知道撞了什麼邪了。

  這嘴皮子突然就變得溜了不少。

  他怕再說下去,自己又要被他扣一頂土皇帝的帽子。

  「好好好,沈重陽,我說不過你,行吧?但你這兩天沒上工,是不是事實?我扣你兩天工分,沒毛病吧?」

  「不能扣!」

  沈重陽還沒開口,陳玉寶那個寡婦娘劉麗梅扭著磨盤大的腚就跑了過來。

  「他...二叔,你不能扣重陽的工分!」

  陳保平見自己這個寡嫂著急麻慌跑來,心裡咯噔一下。

  再看沈重陽沒事兒人一樣往食槽里添著草料。

  一種不祥的預感漸漸爬上了他的心頭。

  「小梅...嫂子,你怎麼來了?他這幾天沒上工,我當隊長的扣他工分咋啦?」

  劉麗梅沒理陳保平,而是對著沈重陽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重陽啊,就當嬸子求你了,我家就玉寶這麼一個兒子......」

  沈重陽見狀,也沒伸手扶她。

  而是琢磨著,陳保平和她兩人之間的稱呼,好像有點兒不對勁呢?

  「誒呦,劉嬸兒你這是幹啥,趕緊起來,這讓人看見,算咋回事?」

  劉麗梅沒動地方。

  而是拉了拉陳保平的衣服袖子。

  「快,保平,你幫我一塊求求重陽,讓他放了玉寶吧。」

  陳保平見狀一把把她拽了起來。

  「你先跟我說,玉寶他到底咋啦?」

  劉麗梅鼻涕眼淚地說道:「縣公安局來人了,說是玉寶他通敵叛國,這可是要槍斃的。」

  陳保平腦子嗡的一下炸了。

  隨即他心裡快速琢磨了一下,恨恨看向沈重陽。

  「沈老二!你膽子不小啊,剛才我還以為你只會扣帽子,沒想到,你還敢污衊無辜群眾?」

  沈重陽隨手拍了拍棚里一頭老牛的頭。

  扭頭對著陳保平說:「陳隊長你也太抬舉我了,我一個小民兵,說啥人家公安就聽啥?那我還說自己是公安局長呢,你信麼?」

  「你...」

  陳保平被噎得話也說不出來。

  那可是通敵叛國!

  陳玉寶幹啥能跟這樣的罪名掛上關係?

  隨即他看向劉麗梅道:「你看準聽清了沒有,玉寶怎麼可能被扣這麼個罪名?」

  劉麗梅拉著陳保平哭訴道:

  「人家公安從家裡翻出來不少的錢和票據,說都是一個間諜女知青給玉寶的。

  人家公安可是親口告訴我,他這就是資敵,跟那個女間諜同罪!

  陳保平,你平時的本事呢?今天你兒子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我跟你玩兒命!」

  說著,劉麗梅一把推開陳保平,轉頭又抓著沈重陽道:

  「重陽啊,以前千錯萬錯,都是我家玉寶不好。求求你替他跟公安求個情好不好?」

  沈重陽腦子還在琢磨她剛剛說的話。

  什麼叫「你兒子有個三長兩短」?

  好像有個什麼瓜硬塞嘴裡了...

  隨即他道:「劉嬸兒你也太高看我了,人家公安辦案子,別說是我了,就是劉隊長去了,那也說不上話啊?」

  陳保平這會兒也是慌了神。

  他連忙拉起劉麗梅就往外走。

  就聽他道:「嫂子,你腦子糊塗了吧?你求他有什麼用?這事兒咱們得趕緊去趟公社,跟楊副主任商量一下!」

  劉麗梅見沈重陽真幫不上忙,也是病急亂投醫。

  「對,對,翠芬他弟楊滿堂是公社副主任,我們去求他,他是副主任,對,他是副主任...」

  陳保平見她回過味兒來了,便哄著她道:「嫂子你放心,有我出面,滿堂他會幫忙的。」

  說著,他咬牙切齒,又看了一眼沈重陽。

  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把玉寶弄進去的,但絕對跟他脫不了關係。

  「沈老二,你給我等著,玉寶要是出事,我讓你全家陪葬!」

  沈重陽衝著兩人揮揮手:「慢走啊陳隊長,你家事兒多,我就不留你了啊。」

  這可不是他心狠手辣,非要置陳玉寶於死地。

  實在是這個年代,但凡跟間諜、叛國罪名掛鉤的人,那指定下場不會太好。

  且不說現在的階級鬥爭形勢很嚴峻。

  單單眼下華國和毛熊之間不可調和的矛盾,陳玉寶這個案子,就不是一個公社副主任能插手的。

  更不是他去跟趙長河求個情,就能把人放出來的。

  再說了,他怎麼可能去給陳玉寶求情?

  自作孽,不可活啊...

  陳保平前腳剛走,劉建設後腳就到。

  「劉寡婦找你了?」

  「找我有啥用?這麼大個事兒,我一個小民兵哪兒做得了主?」

  劉建設嘿嘿一笑。

  心說這事兒再大,還不是你小子捅出來的?

  「咳咳,我來是跟你說一聲,你這兩天工分,我跟隊裡說了,給你算滿工分。」

  「哦,謝謝隊長。」

  「還有,剛剛趙局說讓你準備一下,這幾天會有縣廣播站人來採訪你。」

  沈重陽又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劉建設見他還在往牲口食槽里添草料,便拉了他一把。

  「那可是縣廣播站,你要上廣播了,全縣都要知道了,你還在這兒餵個屁的牲口!」

  沈重陽無奈道:「我說我知道了,不就上廣播麼,又不是要遊街,你激動啥?」

  劉建設無語了。

  好好好,這波算是自己上趕著了。

  特麼皇上不急...皇上他隊長急個屁。

  「行了,話我是帶到了,你上點兒心,當個事兒辦。」

  送走了劉建設,沈重陽背起自己的弓箭,往山林里去了。

  割草的孩子們見了他,遠遠就跟他揮手。

  沈重陽心裡微微一笑,這幫小兔崽子,有事兒是跑得真快。

  還在安琪面前出賣自己。

  必須一人扣他們一隻麻雀。

  嗯,他們替自己割了兩天草,那就一人三隻小鳥。

  今天起晚了。

  他不打算往河谷那邊去。

  所以一進山林,他就放慢了腳步。

  就在這片林子裡看看,能打到什麼午飯能吃的吧。

  他先用彈弓打了十幾隻小鳥,打算留給那些幫他割草的孩子們。

  隨後,就想著再往山頂多走一段。

  走了幾步,他就聽頭上松枝里傳來幾聲咕咕的叫聲。

  抬頭看去,幾根灰白褐相間的羽毛在樹枝上若隱若現。

  嗯?

  運氣不會這麼好吧?

  這不是傳說中的飛龍麼?

  就是那個學名花尾榛雞,後世的二級保護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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