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出了名的鐵面無私


  劉建設聽見黑瞎子三個字,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你這一身的傷,都是讓熊瞎子給...」

  他話沒說完,就見沈重陽給他使了個眼色。

  他連忙閉嘴,小聲嘟囔了一句:「我滴個山神奶奶,你小子還真是命大,碰上熊瞎子都能回得來!」

  沈重陽道:「隊長,你趕緊帶人去吧,晚了再讓青皮子啃了,我不是白費勁了?」

  劉建設點點頭,拉著賈素芬就出了門。

  沈重陽這才伸手把安琪也攬進自己懷裡。

  這一下,後背的傷口被牽扯,疼的他又是一陣呲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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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疼歸疼。

  不過有人擔心,有人心疼的感覺,可真好啊...

  怎麼回得屋,怎麼上的炕,沈重陽已經完全記不清了。

  等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安琪和伊莎正一左一右,躺在他兩邊。

  那架勢,好像生怕一個不注意,他又去幹啥危險的事兒。

  他湊過去,先在安琪臉上親了一口,又扭過頭,在伊莎臉上親了一口。

  姐妹倆睡得沉,挨得他緊。

  兩股微微不同的體香,讓他有些呼吸急促。

  剛要動,全身卻像是散了架。

  其實,他身上的酸痛感已經輕了不少。

  但後背的傷口還是火辣辣的,有點兒疼得厲害。

  看來這一次,得將養一陣子了。

  忍痛坐起身。

  外面天光有點昏暗。

  就是不知道是早上,還是傍晚。

  看了一眼四周,炕桌上放著一籃子干棗,一碗泡發的黃米,還有一把粽子葉。

  這就要端午節了嗎?

  細想想昨晚山裡的那聲悶雷,還有突然變化的風向。

  已經是陽曆五月底了,興安嶺的春天走了。

  夏天已經來了。

  最重要,再有個七八天,就是縣裡民兵大比武的日子了。

  得抓緊給李二蛋他們來一次「特訓」了...

  正想著,院門咣咣一陣響。

  一道陌生的女人聲音傳來。

  聽動靜,跟特麼打雷似的。

  「安琪,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給老娘滾出來,聽到沒,你再不出來,老娘放火燒了你的房子!」

  沈重陽:嗯?誰他媽這麼豪橫,敢特麼燒民兵隊長的房子?

  穿衣下炕。

  院門外的喊聲卻停了下來。

  走出屋。

  院子裡,小山大的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好懸沒嚇他一跳。

  他仔細一瞧,原來是自己打死的那頭黑瞎子。

  走過去翻弄了幾下這頭畜生,脖子上有人替他扎了一刀,顯然是放過血了。

  隨後,他這才打開院門,想看看誰想燒自己家的房子。

  院門外,幾支56半的槍口,正對著一個蹲在地上的...女人?

  端著槍的李二蛋、張大春和王志軍見沈重陽開了門,連忙看向他。

  「隊長,一大早就碰上她在你家門口吵吵叭火的,還想放火,這是不是得抓起來?」

  沈重陽看了一眼抱頭蹲著的女人。

  這女的一頭紅髮,黃眼珠,高鼻樑,顴骨挺得老高。

  安琪的親戚?

  他這麼想著,開口道:「你站起來,把你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女人站起身。

  民兵們不由得仰起了頭。

  好傢夥,一個女的,長得比他們個頭還高,塊頭還大。

  本來沈重陽長得就夠高大威猛了。

  可這個女人,居然跟他不相上下!

  「你跟安琪什麼關係?」沈重陽問道。

  「那個小賤...」女人話說一半,又咽了回去。

  因為對面這個什麼隊長,眼神太可怕了,像是要殺人...

  「趁著我還能好好問,你最好嘴巴擦乾淨了再說話。」

  「她是我大姑子,我是她弟妹...」女人道。

  李二蛋看向沈重陽:「隊長,這你家親戚啊?」

  沈重陽沒好氣瞪了他一眼。

  「親戚個屁,你家親戚天沒亮就來砸門,說要燒你家房子啊?」

  接著,他又回頭看向這個女人。

  「你是那個阿列什麼的他媳婦兒?」

  「前妻。」

  「前,前妻?啥意思?你倆離婚了?」沈重陽驚詫道。

  女人點點頭,接著把憋了一肚子的委屈,連哭帶說的,都給掏了出來。

  她這麼大個子,再這麼一鬧,活像是猛張飛在撒嬌。

  看得沈重陽那一身不得勁。

  「本來我倆日子過好好的,可自打他來找安琪...要錢,就好幾天沒回家,昨天他倒是回來了,可他一回來,就鬧著要跟我離婚,說是看上了你們公社的一個什麼護士,你說,這事兒,我不找安琪問清楚,我還能找誰?」

  沈重陽聽完也是一愣。

  這啥情況?

  這個阿什麼謝,那天沒回家,而是去了公社?

  這怎麼還跟公社那個護士...

  等等,護士...

  原主的記憶里,公社衛生所就一個女護士,姓李,名叫李鳳英。

  他之所以記得這個名字,是因為陳玉寶帶著他們瞎混,每次提起這個女人,嘴裡就流哈喇子。

  可惜,他說他二叔打死不讓他去招惹那個女人。

  沈重陽問過為啥。

  陳玉寶好像是說,那女人是公社副主任的干閨女...

  說是干閨女,其實就是他擱外面養的姘頭。

  公社副主任...那不就是楊滿堂?

  陳玉寶都不能碰的人,這個阿什麼謝,憑啥能娶回家?

  這麼想著,他又問安琪的前弟妹道:

  「不是,他真說要娶我們公社那個女護士?」

  女人道:「啊,他說的,說人家非要嫁給他,還說跟我比,那個女人就是仙女兒,狗屁的仙女,一準他媽狐狸精。」

  沈重陽越聽越不對勁。

  是,阿列什麼謝的,是挺白,人長得也板正。

  可就算那個李鳳英能同意,那楊滿堂就能忍住頭上的綠帽子?

  這裡面肯定有事兒。

  又想想前幾天,楊滿堂來自己家,對白瑩還想動手動腳...

  這貨憋的什麼壞,沈重陽已經猜到了個大概。

  隨即,他看向那個女人道:

  「這兩口子的事兒,你找外人也沒用啊,別說他娶女護士,他就是娶了黃皮子,也是他自己樂意,你找安琪能幹啥?」

  女人聞言,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動靜,比昨晚上山裡的悶雷都響。

  就聽女人一邊哭,一邊說道:

  「我也知道沒用,可我實在是沒地方去了,娘家人口多,我又吃得多,我回去了,弟弟妹妹活不下去。可我要不回去,我還能去哪兒?」

  沈重陽聽明白了。

  這就是找安琪來「負責」的。

  開玩笑,這倆人都離婚了,跟安琪更是八竿子打不著。

  安琪憑啥要對這個女的「負責」?

  可沈重陽眼珠子一轉,又想到了個法子。

  楊滿堂這憋著壞,自己不能坐以待斃,得主動出擊。

  眼前這個女的,不就是什麼克謝送來的一把刀?

  「行了行了,你別哭了,我倒是知道個地方,能管你這事兒,還能頓頓吃飽飯,你想不想知道?」

  「哪兒?」

  「紅星公社,你找楊副主任,你說的李護士,是他干閨女,他干閨女拆散了你們的家庭,於情於理,都該給你個說法。」

  「可人家一個公社領導,我找過去有用嗎?」

  沈重陽微微一笑。

  「他這個人,出了名的鐵面無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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