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能蹭飯麼?
沈重陽有點兒糊塗了。
白瑩這麼問,證明那天晚上自己就是遇見了她。
可這才幾天的工夫,她好像又換了個身份?
他還沒開口問,白瑩卻先站起了身。
「是不是覺得我穿這身衣服挺奇怪的?」
夕陽下,女孩身姿曼妙。
看向自己的眼神略帶嬌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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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知道這姑娘能徒手闖狼群,他高低會夸一句好看。
但這會兒,這也太奇怪了。
「你之前的工作,還做不做了?」沈重陽問道。
白瑩噗嗤一笑,又長長出了一口氣,緩緩搖了搖頭。
「累了,想換個活法。」
沈重陽點點頭,看來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
雖然不知道她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白瑩的決定,他倒是很支持。
畢竟是個女孩子,天天鑽林子、跑邊境,還是太危險了。
「那你為啥不回京城,你應該有機會的,跑到這麼個小縣城,不委屈嗎?」
白瑩道:「回京城當然好,可這兒有京城...沒有的東西。」
說著,她眼神裡帶著光,緊緊盯著他。
沈重陽本來覺得自己臉皮夠厚。
可這麼被她盯著,臉上一陣發燙。
不對勁。
這姑娘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這兒有京城沒有的東西...
她到底是說東西還是說人?
正琢磨她到底說的是啥,就見白瑩對他伸出一隻手。
「好了重陽同志,我在這邊朋友不多,有空能讓我去你家蹭飯麼?」
沈重陽握住她的手,還沒來得及說話。
一旁伊莎卻搶先道:「白瑩姐你這說的啥話,你隨時來,我們隨時歡迎你。」
白瑩看向伊莎,隨手挽住她的胳膊,又在她肩膀上蹭了幾下。
「還是伊莎好,不像某些人,摳摳搜搜的,都不趕個好老娘們兒。」
沈重陽開口道:「唉,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也沒說不讓你蹭飯啊。」
聽到這話,白瑩連忙道:
「那成,這幾天我可能會去紅星公社,到時候,你可別不讓我進家門。」
沈重陽嘴上打著哈哈,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兒。
讓白瑩去紅星公社,這是為了查司機的身份?
看來趙長河那邊到目前啥進展都沒有。
要不然,也不能讓白瑩去查這件事。
雖然這姑娘是新來的,但論經驗,論方法,局裡那些偵查員,哪個能比得上?
算了,畢竟前幾天,自己剛欠下這姑娘一份人情。
要是沒她幫著自己止血包紮,那天晚上,指不定要出多大的事兒。
她要查司機的事兒,自己能幫忙的,還是儘量幫一把。
看了一眼時間不早了。
白瑩說要下班回局裡,便起身,揮手,跟兩人告別。
騎上自行車的沈重陽沒看見。
白瑩又偷偷回頭看了他一眼。
緊跟著,這姑娘右手捂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其實,她也說不清。
申請轉業,到底是因為受了傷,還是...因為他。
......
團結屯。
家裡安琪提前打開了收音機。
今晚是《士兵突擊》第二集的播出時間。
等著節目開始,她又打算弄些粗糧當晚飯。
沈重陽卻是把她收拾出來的粗糧布袋,放到了雜物間最裡面。
那些熊肉頭些天跟鄉親們換了糧,家裡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糧食。
可團結屯各家各戶的日子也不富裕。
換來的大多也是粗糧。
沈重陽想著,不行再去縣城試試運氣,把這些粗糧,多換些細糧。
而且,他也不能光薅陸為民和趙長河的細糧。
就是把他倆薅成葛大爺,那也不夠一家人吃啊。
得抽空打聽打聽,縣裡有沒有黑市。
這麼想著,他把家裡的粗糧歸堆放在了一塊,差不多有個小二百斤。
要真是去黑市,這二百斤粗糧,頂多也就能換到幾十斤不到一百斤的細糧。
這還是苞米碴子換細苞米麵。
要是換成白面和大米,只會更少。
按照安琪的脾氣,這種事兒,她肯定不能同意。
按她意思,粗糧吃著雖然口感差,但一家人起碼能熬到大隊分糧食。
要是換成大米白面,怕是連8月份收麥子都等不到。
可家裡現在不差錢和票據。
而且沈重陽對進山打獵這事兒,也越來越有信心了。
之前黑瞎子撓他一爪子,不僅沒讓他退縮,反倒是事後的紅燒熊肉,讓他對每次進山都充滿期待。
這天的晚飯,沈重陽親自下廚,把那隻熊掌給蒸了。
因為前世當過炊事員,連隊的那些老班長流傳過一些國宴的做法。
80年代有一道蘭花熊掌,沈重陽印象尤為深刻。
這道菜比較費時間。
他先是把熊掌發制,去了毛,光是這會兒工夫,伊莎就餓得肚子直打雷。
後面還要熬高湯,還要炭火煨,還要擺菜心...
頭一次,他感覺到了這種東北傳統名菜的過程複雜。
要不是後來的野生動物保護法,什麼八大菜系,根本就干不過東北菜。
到整道菜出鍋,《士兵突擊》第二集的故事早就講完了。
家裡收音機還開著,這會兒是節目重播。
「今天怎麼有重播了?」沈重陽奇怪道。
伊莎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
隨即她看著桌上的熊掌,還有白米飯,迫不及待便夾了一筷子。
熊掌本該有的那股子腥臭味兒,這會兒一點兒都沒有了。
取而代之的,是入口即化的香糯軟綿。
好吃!
太好吃了!
緊跟著,小丫頭可就再管不住自己的小嘴,吃得整個腮幫子都鼓鼓的。
聽著自己寫的小說廣播劇,吃著沈重陽花了幾個小時做出來的熊掌。
片刻過後,小妮子心滿意足放下了碗筷。
再看姐姐安琪,嘴角還掛著一粒帶著湯汁的大米粒。
噗嗤。
伊莎指著姐姐一陣笑。
安琪看著她也是嘴角不禁勾了起來。
這丫頭給自己吃成了小花貓,臉上好幾道筷子留下的油印子。
沈重陽無奈,他先是隨手摘下安琪嘴邊的飯粒,放進了自己嘴裡。
隨後又用拇指輕輕幫伊莎擦了擦臉蛋。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十分自然。
搞得姐妹倆互相對視一眼,又都紅著臉低下了頭。
安琪心裡是一絲絲甜,捎帶著對伊莎的愧疚。
而伊莎卻是抿著嘴,心裡羞到了極點。
這個傢伙,膽子也太大了,就不能悄悄的?
非要當著自己和姐姐的面這麼做?
這往後姐妹倆還怎麼說悄悄話?
一聊天,就分什麼初一十五的?
丟死人了好不...
沈重陽卻沒想那麼多。
只是聽著收音機里的節目,覺著有些奇怪。
這都重播第三遍了。
而且是從第一集,連帶第二集,一連播了三遍。
碗筷下桌。
家裡收音機關掉,伊莎拿出紙筆,安琪也靜靜坐在炕桌旁,做著姐妹倆的新衣服。
沈重陽講故事環節又開始了。
故事講完,安琪卻先睡著了。
沈重陽身上有傷,還蹬了一天自行車,也有點兒迷糊。
伊莎整理好稿紙,悄悄回了隔壁屋。
油燈噼啪作響。
安琪不知不覺,倒在了沈重陽的懷裡。
沈重陽迷迷糊糊伸手抱住她,覺得挺舒服,也就這麼睡了過去。
初夏的風從窗口灌進來。
還是有些涼。
安琪不由得又往旁邊溫暖的地方擠了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