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想當公安嗎?
知道了死者的身份。
躲在島上某個角落的另一個人的身份,也是呼之欲出。
趙長河拉拉著一張臉,找了一處草垛子一屁股坐上去就開始抽菸。
又是自己手底下的人。
又是一個派出所的所長。
他怎麼也沒想到,短短几天時間,自己的公安局下面,就冒出這麼多叛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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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馬衛東更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黑市,包庇人販子,跟敵特分子勾結做交易。
這種人死不足惜。
可偏偏是在常老爺子來縣裡視察工作這幾天。
老爺子可是剛跟自己說,讓自己好好表現,過陣子要給自己加加擔子。
一轉臉,馬衛東進去了。
閻路達他娘的還想叛逃。
這幾件事加起來,他怎麼覺著,背後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故意針對他?
想著,他看了一眼身旁繞著草垛子轉悠的沈重陽。
「重陽啊,你這轉悠啥呢,過來坐會兒,我跟你說點事兒。」
沈重陽應了一聲,帶著心裡的一絲疑惑,坐到了趙長河的身邊。
看這個老前輩的模樣,他就知道這人心裡在琢磨啥。
剛料理了一個馬所長。
這又跳出個閻所長。
趙長河這是在擔心自己的前程。
當即他開口道:「趙局,您是怕人找到,真是閻所長吧?」
趙長河道:「到底是瞞不過你,你小子,人聰明,還講原則,身手也好,有沒有興趣當公安?」
沈重陽一聽,老趙這是在拉攏自己?
眼下整個縣裡,一個派出所長的位置已經空了出來。
另一個派出所長...估摸著也馬上要騰出空來。
說實話,這兩件事兒,即便是換成自己,也夠頭疼的。
偏偏這個節骨眼兒上,常望山就在縣裡。
這一關,趙長河處理好了,就是大功一件。
一個弄不好,怕是他這個公安局長的位置,也要讓人。
畢竟是平時對自己多有照顧的熟人領導。
這要是縣局換個局長,沈重陽還不知道往後找誰薅細糧吃。
可真讓自己當這個派出所長,那就得被條條框框的規矩給束縛起來。
最關鍵,他可不想坐在辦公室里喝著茶水看著報紙,一天天過得太沒勁了。
這年代又沒電腦手機,坐辦公室,那跟坐牢有啥區別?
就算是選勝利公社的派出所長,天再高,皇帝再遠,那也是瑣事纏身,沒有天天在山林里這麼自由。
好像自己戴上那頂大檐帽,就再也不是個凡人,山林里的獵物不能再沾半點。
如果動心,這個金箍就會在自己頭上越收越緊,苦不堪言...
自己可不是孫悟空。
想到這兒,他對著趙長河搖了搖頭。
「您是想讓我當個派出所長?不是我說,老趙,你這人就是心思重,這人還沒找到呢,就先往最壞的地方想。」
趙長河心說,這小子年紀輕輕怎麼說話這麼老氣橫秋的?
不過,聽這小子的意思,是覺得自己這個派出所長的位置,給低了?
二十歲,就能當上派出所長,擱外面多少人搶破腦袋都當不上。
這小子心是真大,還黑。
「行了,我還不知道你小子想啥?不過老哥哥我,最多也就能給你爭取這麼多了,我就怕再過些日子,連這個位置都沒有了。」
沈重陽道:「老趙你想多了啊,其實你這個事兒吧,他也不是沒辦法。」
趙長河聽這小子有招,當即眼睛一亮。
「你是不是有啥主意?說出來我聽聽?」
沈重陽道:「打從你當上局長,多久沒出過任務了?受過傷沒有?」
趙長河心說這是瞧不起誰呢?
「別說當這個局長,老子當年在朝鮮半島上,老美鬼子的子彈都追不上我。」
聽他這話,沈重陽想起了陸為民腿上的子彈貫穿傷。
隨即道:「所以啊,老陸是縣委書記,你是公安局長,有時候這家裡太皮實的孩子,最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
趙長河心裡突然就亮堂了起來。
隨即,他又是一聲嘆息:「眼下這邊境上光是熱鬧,我就是個公安局長,也沒衝鋒陷陣的機會啊?」
沈重陽道:「機會總會有的,只要你身上被敵特分子鑽個眼兒,以常老爺子那護犢子的性子,這事兒反倒會變成好事,前提是,你可不能眼睛一閉腿兒一蹬...」
他話沒說完,趙長河趕緊打斷了他。
「滾滾滾,說這話你喪氣不喪氣。」
說著,他又嘆了一口氣道:
「實話跟你說吧,我其實倒不是為了這個公安局長的位子,而是怕真要是老閻乾的,我可怎麼跟他家裡的交代?」
沈重陽見他眉頭緊皺,當即開口道:「怎麼?你的老部下?」
趙長河點了點頭:「15歲就跟在我身邊,剛剛我說半道上子彈都繞著我是吹牛了,這小子替我擋過兩次子彈。一次離心臟就差幾毫米,一次,是炮彈的彈片,卡在大腿上,就差一點兒,斷子絕孫。」
聽到這話,沈重陽沉默了。
趙長河說得雲淡風輕。
但講起這件事,他滿臉都是對閻路達的欣賞和讚譽。
這種戰場上建立起來的戰友情誼,最怕的就是將來的某一天,倆人用槍口指著對方。
那種感覺,就好像心頭上被人砍了一刀。
死不了,活著又難受。
說完這句話,老趙把手裡的煙一掐。
又開口道:「你小子辦法多,能不能幫我想想,要真是老閻,我到時候該怎麼護住他的家屬?這年頭,老子英雄兒好漢,最起碼,他家那倆小丫頭,我得想個法子護住吧?就當我趙長河,還他當年幫我擋子彈的人情。」
沈重陽剛要說話。
就聽身後的草垛子裡傳出陣陣的啜泣聲。
聽見動靜,他拉著趙長河就站了起來。
同時,趙長河也掏出腰間的配槍,指向了身後的草垛。
「誰?給老子滾出來!再不出來,老子可就要開槍了!」
沈重陽出來的時候沒帶槍。
他手腕一翻,一把剝皮小刀可就落在了手心裡。
草垛子一陣嘩啦啦響動,裡面鑽出來個三十多歲的漢子。
漢子手裡端著槍,上身的衣服上,正好少了一顆扣子。
再看這人臉上,一雙眼睛通紅,還掛著兩行眼淚。
「連長,別開槍,是我,小達子。」
趙長河的槍口穩穩端著,沒撒手。
「老閻啊,小達子!老子今天最不想在這兒看到的人,就是你!可他媽老天爺就偏偏讓我看見你!」
閻路達帶著哭腔道:「連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被那個狐狸精迷了心竅,我愧對你對我的教導,可我不能被你抓著,我要是被公審,我家那兩個丫頭,要被人戳斷脊梁骨的啊!」
趙長河牙咬得嘎嘣作響:
「把槍放下,政策你知道,別逼我在這兒擊斃你。」
閻路達臉上慘然一笑,沒放下槍,反倒是看向了一旁的沈重陽。
「你就是沈重陽?歲數不大,腦子挺活,剛剛你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是我對不起我們連長。」
說著,他雙手握住了手裡的槍,眼睛死死盯著趙長河。
「事到如今,我反正是個死,我這條命,就拿來給我們連長將功補過吧!」
這話一說,沈重陽馬上意識到了閻路達想幹嘛。
可他還沒來得及伸手攔下兩人。
砰!
砰!
現場便響起兩聲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