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四年等待終成空
我在水裡瘋狂掙扎，可水鬼鐵了心要抓我當替身。
它掐著我的後脖頸，把我腦袋按進水裡，強烈的窒息感襲來，肺里嗆了不少水。
短短一分鐘，我已經毫無掙扎的力氣，任由四肢隨著水波起伏，意識也在漸漸渙散。
疼，火燒般的疼痛從右臉蔓延，我疼得倏地睜開雙眼，右臉再次發出刺眼金光，照亮整個湖底。
金光大盛，水鬼那隻抓著我的手『滋啦』一聲，燒出滾滾白煙。
我稍微得了一點喘息，仰出湖面大口呼吸，可它不打算放過我。
它不甘心的瞪大雙眼，臉色陰沉到極點：
「你跑不掉的。」
森森骨手再次抓來，水鬼忍著血肉灼燒的痛苦，硬生生把我重新按回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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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散去，水鬼得意的獰笑：
「我看誰能救你！」
話音剛落，他臉色大變。
只見整個湖底劇烈震動，一聲巨響後，我整個人隨著湖水被炸出了水面。
熟悉的黑霧從天空降臨，從對岸到涼亭，吞噬一切生命。
鈴鐺瘋狂震動，僅僅幾秒鐘，八個鈴鐺齊齊爆炸。
水鬼還不甘心，心一橫，爬過來抓我腳後跟，結果被襲來的黑霧吞噬殆盡。
我跌落在亭子裡，捂著肺咳個不停，見一身玄衣的他凝聚在亭子裡，我警惕地往後爬了幾步。
鬼知道眼前這個是真還是假。
他周身煞氣更甚，睥睨萬物，不可一世，目光掃來，我下意識抬手擋住右臉，卻聽他說：
「嘖，更丑了。」
我懸著的心放下了，這才像他。
他盯著我的眼睛，一步步走近：
「你很怕我。」
這是我想了四年的人，面對他，心慌意亂，不知道該怎麼搭話，只能拉了拉他的衣袖：
「謝謝。」
他不回話，轉身邁步離開：
「跟上還是死，自己選。」
夜風吹過濕透的衣衫，冷得我抱著胳膊全身打顫。
不知他要帶我去哪，我只能搓著胳膊，咬緊牙關一步步跟著。
一路上死寂般的沉默，壓抑得人喘不過氣，我只能生硬地找話題：
「你叫什麼名字？」
他突然停下，我不明所以，緊急剎住腳。
「林九熙，你不配知道本尊的名字。」
望著他冷漠疏離的背影，我的心一陣抽痛。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
他一句話，讓我心甘情願等待四年，可現在的我，活脫脫的一個笑話。
我自嘲地笑了，是我太蠢，竟然妄想高高在上的神明會低下高貴的頭來愛我。
恨意，羞憤，惱怒，無數念頭交織在一起，將我的心絞得稀碎。
執念破碎，淚水悄然滑落，我沒注意到，濃重的死氣沿著我雙腳蔓延開來。
周圍花草樹木無一倖免，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死。
這些變化怎麼可能瞞得過他的眼睛，依舊是那副無視一切，高高在上的語氣：
「我准你用我的力量了嗎，偷來的東西，你倒是用得安心。」
我趕忙壓抑情緒，倔強地抹去眼淚，什麼叫偷？
借著心裡那股氣，我紅著眼睛低聲回懟：
「這強加給我的力量，我有說要了嗎？」
因為這莫名其妙的力量，我天生一張醜臉。
這些年，那些閒言碎語，那些惡意，沒人知道我默默咽下了多少委屈。
原來他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他嗤笑一聲：
「有意思，林家偷走我的東西，再締結婚約讓我不得不護你，現在告訴我，你們不想要？」
我紅著眼睛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如果你有辦法收回，那就拿去好了，我林九熙不稀罕！」
我成功惹惱了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惡狠狠捏著我的下巴，四目相對，燒起熊熊戰火。
「呵，好，既然如此，那你愛我。」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我聽到了什麼？
我的愛是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嗎？
原來不是性情大變，四年前那個溫柔的夜晚，是他故意為之，為的就是算計我的愛。
不知道我的愛對他到底有什麼用，但我四年的執念，在今晚徹底淪為笑話。
既然他欺騙我在先，那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要把這筆帳還回去。
辱我者，都該死！
我用下巴奮力甩開他的手，瞪著他一字一句說：
「呵呵，愛？三分鐘前，還有可能，但從現在開始，你這輩子都別想！有種，你現在就殺了我！」
他眸中怒火更甚，捏緊的拳頭青筋暴起，黑色煞氣聚在拳上，我還沒看清動作，整個人已經被掐在半空。
劇烈的窒息感襲來，我的臉漲紅成了豬肝色，雙腿懸空瘋狂踢打，卻傷不了他分毫。
「死多容易，你放心，我會留著你的狗命，慢慢玩兒。」
他雙眼充滿殺意，像極了地獄爬出來索命的，撂下這句狠話，便化作黑霧消散在黑夜中。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宿舍去，迷茫，無助，痛苦快要將我淹沒。
我痛恨他的欺騙，可我就算拼上命，都傷不了他分毫。
既然他因為某種原因需要得到我的愛，那永不愛他就是我最大的報復。
我懷揣著心事，回到宿舍伴著眼淚入睡，睡得很沉，突然周身環境驟變。
我正走在一條很偏很黑的路上，打著手機電筒照路，一個人影從旁邊衝來，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難道我在做夢？
他拿著我的手機，跑得飛快，我追著光點跑，周邊越來越黑，霧越來越大，穿過湖塘，跨越柳林。
實在跑不動了，我蹲在地上氣喘吁吁，感覺肺都快要炸掉，一抬頭，那人跟逗我玩似的，站在遠處等我追。
我瞪著那個人影怒吼：
「還我手機！」
他恬不知恥地偷笑，還高舉手機晃了晃：
「嘻嘻，你來追我呀，追上了我就還給你！」
我惱怒地撿起石頭朝他砸去，卻被他輕易躲開，沒辦法，我只能抬腿繼續。
又追了一會兒，那人似乎玩累了，光點靜靜躺在地上。
我上前撿起手機，照了照周圍，發現我竟然神不知鬼不覺追到了學校的荒山上。
這荒山已經幾十年了，那時候沒有那麼多娛樂項目，自然而然成了學生談戀愛的寶地。
失去人氣兒的滋養，荒山自然會變成陰山。
逗我的那人不見了，我身處山中的林子，只有絲絲月光透進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