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的夫君
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我的臉上，暖意將我喚醒，我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
身上光溜溜的，我揭開蓋在身上的玄衣，發現全身滿是青紫的痕跡。
這是哪裡？我是誰？
我仔細回想，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腦子突然劇烈疼痛，大腦里一片空白。
床下的衣物幾乎成了碎片，我挑撿了兩件稍微能穿的，但還是過於暴露，索性將那件寬大的玄衣披在了身上。
全身像被車碾過似的，連雙手手腕都有燙傷的新疤，勉強穿好衣服，我幾乎是四腳並用，慢慢爬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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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著床一點點站穩身子，等適應好身體上的不適後，我發現梳妝鏡里映照著一個恐怖的女人。
鏡子裡的人，右臉滿是膿包，每個膿包里，蜷縮著一團黑，很像蟲子。
褶皺噁心的皮膚，亂糟糟的頭髮，活脫脫一個怪物。
那個女人，竟然是我！
「啊！」
我嚇得驚叫一聲，跌倒在地，不可置信地捂著右臉。
果然，右臉被碰到後，劇痛傳來，坐實了那個醜陋的怪物就是我。
不，這不是真的！
我害怕地把鏡子砸碎，跌跌撞撞衝出房間，我不想待在這裡。
今天的陽光很刺眼，我一路跑出這棟房子，發現這是建在山裡的一處隱秘房子。
可我能去哪裡呢，我不知道，我只想遠離這裡，越遠越好。
跑到山下，漸漸有了行人，他們本想關切地問我怎麼了，可目光觸及右臉後，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驚恐地盯著我的臉，欲言又止，默默後退與我拉開距離，熟悉的嫌惡和驚恐，讓我的心逐漸崩潰。
膽子小的，拉著自家孩子一步三回頭往家走，膽子大的，拿著手機，對著我咔咔拍照。
我抬手，想擋住這些惡意，可沒有人共情我的處境。
「怪物，打死你！」
幾個壞小孩撿起石頭狠狠砸我，嘴裡罵著不堪的髒話，我咬牙切齒，幾乎是跟隨本能，將滿腔委屈咽進肚子。
「醜八怪，還敢瞪人！」
小孩撿起一塊更大的石頭，作勢要砸我腦門，我環視一圈，可笑的是，圍觀的人竟默許這種惡行。
我忍無可忍，怒斥：
「滾開！」
黑氣瀰漫，侵襲進小孩的鼻腔，但他們似乎看不見，甚至朝我吐了幾口唾沫。
下一秒，山上落石紛飛，剛剛還活蹦亂跳的小孩，後腦正中一顆巨石，靜靜躺在我的腳邊，翻著白眼抽搐。
我有些震驚這奇怪的能力，可幾秒鐘後，我揚起嘴角，突然笑出了聲，心中暢快無比。
「呵呵呵......」
你辱我的心，我就要你的命！
一切發生得太快，小孩的家長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不再抽抽，死透了。
「瘋子，你這個瘋子！」
我不再管人群的污言穢語，蓋住右臉，漫無目的地遊走在大街上，可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找了個無人會注意的角落，抱著雙腿發呆等死。
天空烏雲蔽日，不合時宜地下起了雨，豆大的雨點打在我身上，但我一點也不想躲。
我閉著眼昂頭感受雨點的沖刷，沖吧，最好衝掉我右臉的污穢。
可雨點的打擊感漸漸消失，面前似乎多了什麼冰冷的氣息。
睜開眼，我和一個撐著傘的黑衣男人四目相對，他穿著貴氣的古裝，那張臉堪稱絕色，眼角下的赤黑篆紋很眼熟。
「跟上還是死，自己選。」
這句話非常耳熟，我似乎在哪裡聽過。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但我一點起身的欲望都沒有，默然地移開目光。
其實死了也挺好的。
男人十分不悅，眉頭緊鎖：
「耳朵聾嗎？跟我走！」
我不認識他，被他一頓吼，有些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回懟：
「你......你吵到我了。」
男人沉默了，臉色陰沉，整個人散發的氣場特別壓抑，他又要發作，卻被身邊蹦出來的青年打斷。
「尊上，追女人不是這樣追的，況且中了欲蛭會短暫性失憶，她現在根本不認識你，別跟她置氣。」
青年戴著一副墨鏡，性格很跳脫，人比較自來熟，對著我開始套近乎：
「林妹妹，這位是你的夫君褚冥，我是你的朋友莫問，而你名為林九熙，
你現在想不起任何事是因為臉上的欲蛭，尊上已經命我備好美食，跟我們回家吧。」
他笑意盈盈的對著我伸出手，我警惕地避開，看樣子，這個所謂的夫君，跟我感情並不好。
「我憑什麼相信你。」
青年愣了下，到嘴邊的話被我堵了回去，有些頭疼地撫了撫額頭，想解釋但被褚冥插了嘴：
「你可以不信我，但欲蛭再不清理，等蟲卵侵入血管流經全身，你就會被啃成一堆爛肉。」
腦子裡有了畫面，我害怕地吞了吞口水，我連死都不怕，唯獨對蟲子，有種刻進骨子裡的恐懼。
最終我小心翼翼地向青年的掌心握去，可剛要握住，被憑空伸出一隻大手截了胡。
這隻手很冷，只有掌心處帶著微弱的暖意，我抬頭看去，是褚冥。
他眉頭緊鎖，很不耐煩，似乎極度不情願觸碰我。
但掌心卻禁錮得很穩，他就這樣牽著我，大步離開那個陰暗潮濕的角落。
我無意間回頭，發現青年一臉奸笑地盯著我們的手，見我察覺，他立馬收起笑臉，但眼底的興奮是藏不住的。
不理解他在笑什麼，但此情此景，讓我感覺極度不真實，我這種怪物，不應該有人在意。
思緒飄遠，我下意識想，夫君或許只是脾氣差了些，於是默默跟緊他的步伐。
我想了太多東西，不知不覺，已經被帶到他們的住所，是個高檔別墅區。
視線環視一圈，我的目光定格在餐桌上，只有泡好的兩桶泡椒牛肉麵，冒著熱氣兒。
我感覺有點無語，看了一眼莫問，這就是所謂的美食嗎？
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林妹妹，我只能提供這些，你要吃什麼，盡情吩咐你的夫君。」
聽到『夫君』二字，褚冥甩他一記眼刀，嚇得他渾身一抖，趕忙拉著我坐下享用。
莫問將褚冥拉到一邊，小聲嘀咕著什麼，只見褚冥瞥了我一眼，神色有些不自在。
隨即對上莫問篤定的眼神，沉思了一會兒，嘴型似乎在說：
「你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