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黑淵


  我幾乎是貼著它的鼻子,滾燙的熱氣打在我身上,短短几分鐘便熱出了汗。

  在我熱得實在受不了的時候,大黑龍搖身一變,成了一條一米長的幼龍。

  那股強烈的威壓感立馬消失,縮小後的黑龍,反而有種可愛感。

  黑龍嗅了嗅我胸口的傷,又舔了舔那個血窟窿,一股暖流湧入傷口,遊走全身。

  疼痛感減輕不少,甚至能明顯感覺到身體在發熱,傷口也在加速癒合。

  我驚訝地感受著這種奇異的感覺,對它也沒那麼害怕了。

  小黑龍幫我舔舐傷口,大約半小時,血淋淋的窟窿就結了痂。

  它累得閉眼小憩,身體微微起伏,尾巴無法纏著我腰,自然地癱在一邊。

  可在察覺到我想偷摸開溜時,又靈活地纏著我的手腕,像極了一個撒嬌的孩子。

  我對它所有的排斥和恐懼被好奇取代,用小樹枝輕輕戳了戳它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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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黑龍發癢,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噴嚏,震得山洞掉下不少碎石。

  這一幕讓我陰霾的心情瞬間轉好,如果能帶走它,當個寵物養該多好。

  這一番折騰下來,山洞外天色黑透,出寨不是好時機,我抱著這塊活體取暖器,一夜好眠。

  翌日,我被龍尾扇醒,本來有些不爽,可看著眼前一幕,心被萌化了。

  我身邊堆放著五六個野果子,它用尾巴尖把果子往我手邊推了推,瞪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我。

  我感覺有點好笑,摸了摸它的頭:

  「全是你摘的?真棒。」

  小黑龍聽到我夸它,得意地昂了昂頭,尾巴左右搖擺。

  我像擼貓那樣,從頭摸到尾,不知為何,突然想到玉佩上那個『淵』字,倒是配它,我鬼使神差地說:

  「你長得這麼黑,以後我就叫你黑淵,怎麼樣?」

  小黑龍親昵地蹭了蹭我的胳膊,算是同意了,只是它堅硬的鱗片蹭著不像小貓小狗,我只感覺颳得生疼。

  「嘶」

  胸口的傷雖然在黑淵的舔舐下已經結了痂,可一動,便牽扯皮肉,痛感還是讓我忍不住皺眉,蜷縮起身子。

  體內欲蛭也沒安分,身體時不時竄出一股燥熱,我肚子上的黑色紋路,一夜之間,蔓延到了鎖骨。

  黑淵似乎察覺到了我難受,它看著我身上的紋路,焦急得原地打轉,卻又無可奈何。

  只能一口一口舔舐我的傷口,希望我能好起來。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龍的口水有什麼奇效,痛感和燥熱真的消失了,我坐起身,欣慰地摸著它腦袋:

  「黑淵,謝謝你,你比人好。」

  第一次近距離觀察,視線向上,我發現黑淵的龍角不是完整的,右邊龍角根部,赫然是一個被磨出來的缺口。

  這個缺口很規整,像是利器反覆摩擦,割出一道深坑,經過歲月的沉澱,形成這樣一個殘缺的龍角。

  結合它灰白的左眼,我心疼地輕輕摸了摸那個缺口:

  「黑淵,你也很疼吧?」

  黑淵靠在我臂彎里,突然昂頭看我,完好的右眼裡透出一種像人的眼神。

  它看得我心裡一咯噔,只因這個眼神,帶著一種沉鬱、傷痛,它能有這樣的情緒,一定經歷了非人的折磨。

  好在短短几秒鐘,黑淵便低下了頭,將臉埋進我的臂彎。

  可滾燙的呼吸打在我的手臂上,掩飾不住它低落傷痛的心情。

  我心疼壞了,把它抱在懷裡:

  「黑淵,你也被世界拋棄了嗎,等我傷好了,跟我走吧,我養你。」

  想到我這一生,被人厭,被人棄,不自覺地酸了鼻子。

  眼淚啪嗒啪嗒,落在它的鱗片上,我仿佛找到了自己,將這些天的委屈,盡情說給它聽。

  「褚冥騙我,嫣兒、寨主,他們都騙我,連莫問,所謂的莫大師,也在騙我,我是不配被真心對待嗎?」

  想到褚冥,心口又是一陣抽痛,我捂住胸口,痛苦地皺著眉。

  欲蛭的躁動再次加重,黑紋順著鎖骨爬上脖子,我眼前陣陣發黑。

  黑淵瞬間警惕起來,它湊到我胸口,舌尖輕輕舔舐血痂,我強壓下心中的恨意,黑紋才沒繼續擴散。

  「只有你不會騙我,對不對?」

  我沙啞著嗓子開口:

  「動物比人純粹,只有你,不會為了一幅畫,就捅我一刀,把我打下懸崖。」

  黑淵聽懂了,尾巴輕輕纏繞著我的手腕,力道很輕,似乎怕鱗片刮疼我。

  它就這樣守著我,我不動,它便不動,我睡覺,它就靜靜趴在我身邊,充當我的活體取暖器。

  只有尾巴始終纏著我手腕,一刻也不鬆開,生怕我丟下它不要它似的。

  黑淵照常給我找吃的,有時候是山裡的野果,有時候是河裡抓的魚。

  每次送到我面前,都是烤好的香噴噴的魚,在它悉心照顧下,我恢復得很好。

  只是當我實在受不了身上的異味,下河洗澡時,黑淵會不好意思地跑開,偷偷躲在暗處保護我。

  等我穿好衣服,它又出來,繼續纏著我。

  直到這天,我抱著黑淵出洞,想下山徹底離開南疆這片詭異之地,卻等來一個不速之客。

  不見其人先聞其聲,刺耳的鈴鐺聲在山裡迴蕩,越來越近。

  黑淵立馬警覺地鑽進我的衣服,纏在我腰上躲好,可我想躲卻來不及了。

  是嫣兒,贏我一次後,那張臉更加囂張猖狂,天不怕地不怕。

  見我沒死,嫣兒竟然毫不意外,冷哼一聲:

  「哼,你這賤人果然還活著,還是爹爹有先見之明,叫我來尋你的屍,做成蠱盅,

  否則,還真讓你這賤人跑了!」

  我們早已撕破臉,沒必要裝,仇人相見,不是她死就是我死。

  「嫣兒,我本想就這樣離開南疆,可你既然送上門,那就別怪我心狠。」

  我為什麼敢這樣說,因為雖然我打不過嫣兒和她的蠱蟲,但黑淵可以,光是一聲吼,足以把她嚇死。

  可嫣兒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林九熙,你哪來的臉,敢這樣對南疆聖女說大話?這山,這水,這花草樹木,飛禽走獸,哪一樣不是我盧嫣的?

  信不信我一聲令下,不出十秒,你就會被啃成渣渣!

  嘖嘖嘖,可惜了,要不是嫚姑看上了你這具肉身,是個絕佳的蠱盅,你連全屍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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