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無生幻境
我的心臟似乎漏掉了一拍，曾經渴望的自由在此刻得以實現，但為什麼，我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明明沒有人逼我做選擇，沒有人開口求我救。
可死局擺在眼前，我不動手，兩個人都死，我動手，就要親手葬送另一個。
這太殘忍了！
我站在中央，看著他們互相推讓生路，痛苦地流出眼淚。
「九熙，我什麼都不求，只求你往後平安幸福一生，忘了我吧......」
這樣的抉擇太過殘忍，我痛苦地搖著腦袋。
「不，不要......為什麼要逼我做決定，為什麼......」
褚冥的臉色因窒息而變得難看，語氣越發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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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熙，本尊說的話你聽不懂嗎？你在猶豫什麼？
本尊不要你了，還不快救他走！」
看著他故作憤怒的臉，我不由得想起那些過往。
好的，壞的，欺騙和真情，通通在我腦海中過了一遍，我驚覺，我越來越捨不得他了。
腳步不由自主向他靠近，另一邊的燼淵，看懂我的抉擇後，眼中最後一絲光亮徹底澆滅。
他用盡最後一絲靈力，將羽毛凝成劍，對準自己的胸口。
我早已淚流滿面，不敢看燼淵的表情，哽咽著說：
「對不起，燼淵，林家欠他太多還沒償還，他不能死......」
我找了個既能說服自己，又能讓燼淵不那麼痛苦的理由，用石頭不停磨著黑藤。
褚冥面色複雜，或許沒想到我會選擇他，但我心已死，放心，燼淵，等一切結束，我就隨你而去。
「沒關係，九熙，我不怪你，只要你幸福就好。」
燼淵語氣帶著難以言說的痛楚，我無顏面對他，狠心地撇過頭。
他凝聚靈力，決絕的將劍刺向自己的胸口，可關鍵時刻，我腦海里炸起一道童聲。
「哎呦，蠢丫頭，這麼明顯的幻境都看不出來，真是白瞎了你這幅好皮囊！」
我嚇得手一縮，是誰，是誰在說話？
這次腦子裡的童聲有些慍怒：
「這麼快就把爺爺我給忘了？可惡，我要收回你做我棲身容器的權利！」
我一愣，立馬反應過來是誰在講話：
「金金，是你！」
「閉嘴，叫金爺！」
「你不是休眠了嗎，怎麼活了？」
「哼，廢話，爺爺是睡著了，不是死了，再不醒，就要給你收屍了！」
我不再廢話，著急道：
「金金，你快救救他們，快！」
話音剛落，我腦海里突然出現一個畫面，只見一條蟲子抄著兩條觸手，翻了個白眼：
「真是沒救了，連這種低等幻境都破不了，嘖嘖。」
幻境？什麼幻境？
難道眼前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可褚冥和燼淵受折磨痛苦的樣子，怎能作假？
「廢話，你和他性命相連，他怎麼可能讓你去救那個小白臉，眼睜睜看著你死！」
對啊，我怎麼忘了這一茬。
「你求我，我就勉為其難幫你，破除幻境。」
我毫不扭捏，夾著聲音向它求助：
「金爺，求您出手。」
金金很受用，臉上做出一個得意的表情，它收起觸手，『咻』的一聲，從我右耳朵飛出。
不再是一條金色大蟲子，背上長了兩條薄如蟬翼的金色翅膀，撲棱時還有輕微響動。
原本光禿禿的腦袋，現在多了兩個小角，圓圓的大眼睛，肚子上兩條觸手，像極了手臂。
現在的模樣，一點也不噁心，反而有種可愛感。
「看好。」
我緊緊盯著它的動作，以為有什麼玄妙之處，哪知它朝著黑藤根部，『忒』的一口。
一嘴口水精準吐在黑藤上，接著天旋地轉，眼前的褚冥、燼淵和黑藤，瞬間化作煙霧，逐漸消散。
我震驚的瞪大雙眼，剛剛發生的一切那麼真實，竟然是假的？
震驚之餘，我無比慶幸，還好一切都是假的。
金金又是一口，一團溫熱的口水吐在我胸口的傷，我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頭。
這個動作被它看在眼裡，它氣得扑打雙翅，在我眼前罵罵咧咧地飛來飛去。
「你個蠢丫頭不知好歹，爺爺的口水多少人求都求不到，你竟敢嫌棄！」
也不知它的口水有什麼玄妙，我的傷不僅止了血，還不疼了，連精神都恢復了些許。
眼前煙霧散盡，我早已不在井底，眼前場景很陌生，這是一片樹林。
面前兩個人影呆立著，一黑一白，正是褚冥和燼淵。
他們目視前方，雙眼渙散，可面色無比痛苦，滿臉淚痕。
「這是無生幻境，每個人看見的，都是自己最害怕的場景。」
看著他們痛苦的模樣，我不由得開始想，他們最害怕的，到底是什麼？
「如果不能在一小時內破除幻境，就會徹底迷失。」
我著急的大喊：
「那你快幫幫他們啊！」
金金慵懶的打了個哈欠：
「爺爺精力有限，沒有義務幫兩個毫不相干的外人。」
我才不管它三七二十一，將它一把薅過來，對著褚冥腳下，捏了一下金金的肚子。
『忒』
一口口水吐出，砸在他腳下，又是一口，砸在燼淵腳下。
「你，你這丫頭不僅蠢還壞，竟敢把我當水槍！下次打死我，也不救你，哼！」
褚冥和燼淵逐漸有了反應，呆滯渙散的眼神慢慢恢復清明。
他們眨了眨雙眼，很快便從幻境中甦醒過來。
「九熙，你還疼嗎？」
燼淵大步走來，右手結印，一團白色能量往我心口匯入。
我搖了搖頭，擠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
「沒事，燼淵，別擔心，蠱王已經幫我治療過了，不疼了。」
他沒來得及多問幾句，我便被一隻手拉開了。
「叫你不要亂跑，為什麼不聽！」
我閉嘴不回，沉默著。
「呵，看來本尊的話，你從不放在心上。現在更是，無視本尊的存在！」
我有些驚訝，抬頭，褚冥變了，情緒變得有些難以控制，在壓抑著什麼。
我又看了看燼淵，他正好也在看我，目光有種我看不懂的幽深。
氣氛太怪異，我真的很想問問，他們到底在幻境中看到了什麼？還有，莫問哪去了？
「啊！」
正想著，天空傳來一聲幽長的尖叫，由遠及近。
我們抬頭看天，一個人影從天而降，砸在我面前的草地上，發出巨大的響動，林中鳥轟然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