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君君臣臣


  智堯將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晉皇。

  一時間,整個承德殿落針可聞,晉皇和智堯在殿內有節奏地呼吸著。

  良久,晉皇才開口問道:

  

  「這事還有誰知道?」

  晉皇沒說明白到底是什麼事,但智堯心裡明白,晉皇說的應該是圍殺姬霖之事。

  「目前只有微臣,您以及靖國公府。」

  智堯現在也不敢確定姬霖到底知不知道此事身後有晉皇的影子。

  「目前?」

  晉皇對於這個答案心中並不是很滿意。

  「因為微臣現在也不敢保證燕王殿下是否知道此事有...」

  智堯及時收嘴,因為後面的就不是他能說的了。

  「所以趙武此時是有恃無恐地向你敲詐。」

  晉皇平靜道。

  「差不多,如果微臣不同意的話,保不齊他會在燕王殿下進入燕郡之後告訴殿下這次圍殺的詳細情況。」

  智堯將他的分析結果告訴晉皇。

  「所以他是想用代地的鐵礦來威脅朕?」

  晉皇的語氣冰冷且生硬。

  「他...還沒那麼大的膽吧。」

  智堯也不敢給晉皇一個肯定的答案。

  「你也不敢確定。再說了,這麼多年,趙武在燕郡完全就是一副『土皇帝』的做派。整個只知道靖國公,不知道朝廷。要不是留著他能抵抗草原,朕早都向燕郡派兵將他們靖國公府連根拔起了。」

  朝廷對于靖國公府的情感很是複雜,一邊痛恨靖國公府在燕郡為非作歹,囂張跋扈。一邊又替大晉抵擋著草原的南下。

  每次草原南下,當代靖國公便會組織隊伍將其擊敗。

  「那陛下,此次趙武的要求微臣要答應嗎?」

  智堯小心翼翼地問著。

  「你覺得呢?朕想聽聽你的想法,真實的想法。」

  晉皇並沒有回答智堯,他想看看智堯是怎麼想的。

  這麼多年了,自己這個老夥計還是不是一心跟著他的。

  智堯聽完晉皇的話,他抬頭看向龍椅上的人。

  兩雙眼睛在空中匯集,沒有之前的算計,打量。

  一片清明,一如當年初見之時。

  兩人初見之時,他還不是智家世子,只是一個還有些學問的世家公子。

  而晉皇也不是先帝喜歡的皇子,他一如現在的燕王。但境遇要比燕王好得多。

  於是,兩個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年輕人相遇,終究會碰觸不一樣的火花。

  時間也確實為他們證明了,一個成為了大晉的皇帝,一個成為了屹立朝堂二十餘年都不倒的左相。

  最初那幾年兩人還是相輔相成。在他們二人的治理下,大晉百姓的生活蒸蒸日上。

  可是,在好的兩人也會因為時間的推移而變得自私。

  晉皇想要一言九鼎的皇權,智堯想要保持智家的話語權。

  於是,皇族與世家不可同存的矛盾便出來了。

  兩人暗地裡做過的事情勝不勝數。

  可如今,看到晉皇那清澈透明的眼眸,智堯還是忍不住的心軟了。

  智堯認真的想了想回答道:

  「微臣不想出這一成的利潤給趙武。」

  「那你有沒有想過趙武會將此時告訴老六?」

  晉皇並沒有生氣,而是淡淡的問向智堯。

  見晉皇並沒有生氣,智堯大膽開麥:

  「陛下說的問題,微臣考慮過了。且聽微臣的分析。」

  智堯清了清嗓子,繼續開口道:

  「首先,這件事我們瞞不了燕王殿下太久,既然瞞不了,那就索性不瞞了,趙武他要是想告訴燕王,那就由他去吧。

  其次,就算他告訴燕王殿下了。難道他就能將自己撇開嗎?微臣覺得以燕王殿下的性格,他不會忍氣吞聲的。到時候他們雙方互相攻擊對方的時候,我們可以坐收漁翁之利,趁機收拾了靖國公府。

  最後,燕王殿下去燕郡,跟他靖國公府肯定少不了摩擦。微臣覺得燕王殿下在對付靖國公府的時候怕是沒有精力在看向我們了。

  所以根據以上三點,微臣覺得趙武對我們是產生不了威脅的。」

  智堯說完則靜靜地等著晉皇的意見。

  晉皇看著分析的頭頭是道的智堯,臉上終於是露出了笑容。

  「看來朕的左相還是一如既往啊。做事之前都已經想好結果了。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就依你的想法來吧。」

  「陛下,您...」

  智堯沒想到這次晉皇居然會如此痛快。

  晉皇抬起手制止了智堯。

  「左相,多少年了,你一直在朕的身旁,朕知道這些年對你有些過分。所以這件事情就按你說的吧。別推諉了,就當是朕補償你的。」

  晉皇的話讓智堯一時間濕了眼眶。

  他低下頭,用袖子拂去眼角的淚滴。

  「陛下,是微臣辜負了您。」

  智堯突然跪地,聲音啜泣道。

  「快起來,誰說你辜負了朕?這麼多年你一直陪在朕的身邊,一直支持朕,要說對不起的話,也是朕對不起你。」

  說到這裡,晉皇眼中居然流露出愧疚之色。

  「陛下,這不是您的錯。您是雄主,世家的牽絆太大了,任何一位皇帝都不會允許世家的存在。」

  智堯這句話沒錯。這麼多年,晉皇也一直在為這個目標奮鬥。

  可惜效果微乎其微。

  「左相,朕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徹底瓦解世家和勛貴呢?」

  晉皇直接問向智堯。

  其實現在的智堯已經不糾結了,自從自己小兒子得病走了以後,智堯便知道自己百年之後,智家肯定會走向沒落,既然如此,何不給陛下留一份香火情呢?

  想到這裡,只要狠下心來,目光堅毅。

  「陛下可曾想過,開國至今,勛貴以及世家子弟的婚姻是如何的?」

  他聲音平靜如古井:

  「世家與勛貴,代代聯姻。每一樁姻親,便是一條暗河。表面各為其主,地下早已水脈相連。」

  晉皇無奈地搖著頭:「朕曾明令下旨,勛貴世家之間不許聯姻。但效果卻是微乎其微。」

  「根須纏繞,不可強拔。」智堯搖頭道。

  「那左相覺得應該怎麼處理呢?」

  晉皇看向智堯。

  「勛貴世家之間聯姻也可以,但是家主之位不能傳給聯姻之子。」

  智堯的想法不可謂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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