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來斷後
林暖下意識地感覺到不對,她從未聽夏碣的語氣如此沉重過。
但理智又告訴她,強行停留在這裡只會拖夏碣的後退。
於是她蹙著眉頭點點頭,還不忘問一句:「你能脫身嗎?」
夏碣扭過頭看她,短促地笑了一聲:「雌主是在擔心我嗎?」
如此緊張的時刻,還有空調戲自己,那想必是沒什麼事了,林暖放下心來,嗔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小心一點」。
夏碣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後道:「準備好了嗎?」
林暖吸氣,點頭:「嗯!」
直至此刻,林暖都沒有看到,夏碣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決絕和釋然。
下一秒,夏碣的尾勾斬斷了將兩人綁在一起的獸皮,林暖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被尾勾瞬間捲起,往遠處拋去。
林暖在半空中變成獸形,小小的藪貓目標極小,被夏碣很有技巧地甩進一叢蓬鬆的雜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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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暖在空中蜷縮身子,落地的瞬間護住肚子,被雜草卸了力,隨後她一秒都沒有停留,小巧的身子飛速往樹林深處跑去。
蜘蛛獸人往她逃跑的方向飛速射出一團漆黑的能量,夏碣的身影如閃電般擋在了那團能量的去路上,生生抵擋了這一擊。
夏碣嘴角邪氣的笑容不變,冷聲道:「你的對手,是我」。
黑暗天賦的獸人之所以不被其他獸人所容,就是因為他們的天賦及其詭異,能夠直接破壞對方的血脈天賦,甚至帶走其生命力。
所以哪怕是實力相當的獸人,也無法在此消彼長之下戰勝黑暗獸人。
這也是為什麼遠古黑暗時期,黑暗獸人的數量並不多,卻能統治大陸的原因。
夏碣承受了這一擊,雖然身體上看不出任何明顯的傷勢,但他原本一頭烏黑的墨發,耳鬢處卻有一縷悄無聲息地變成了白髮。
隨後,蜘蛛獸人帶著一眾流浪獸爆沖而來,夏碣站在原處不動,身形俯趴而下,單手落地的瞬間,一道強烈的勁風以他為中心,席捲開來。
高大十倍的重力讓所有人都瞬間僵直。
黃階流浪獸基本都趴在了地上,甚至身上的骨頭都被突如其來的重壓壓斷了好幾根。
橙階流浪獸只能勉強站立或是跪立,但也失去了行動的能力。
而那隻紅階蜘蛛獸人,動作遲滯下來,像是開了倍速的慢動作。
夏碣在自己的天賦領域裡面,動作並不會受到任何影響,他如閒庭信步一般,躲開了蜘蛛獸人揮舞過來的足肢,尖銳的尾勾朝著蜘蛛獸人的眼珠紮下,被一團黑暗能量阻擋。
夏碣看似輕鬆,實則每一次碰撞到那黑色的能量,他頭上的白髮就會多一縷。
兩人過了幾招,同屬於紅階獸人,頂尖的戰鬥天賦和戰鬥經驗,讓蜘蛛獸人很快找到了夏碣的弱點。
他的右臂有傷。
蜘蛛獸人不斷揮動自己的足肢,朝著夏碣受傷的位置攻去。
夏碣只能利用自己的尾勾,阻擋黑暗能量的侵襲,與他周旋。
但哪怕是不懂戰鬥的人,也能看出,夏碣已經落入了下風。
憑藉自己的天賦領域,夏碣把所有人控在原地,但代價,是消耗他的生命能量和天賦血脈。
蜘蛛獸人也知道這一點,所以雖然林暖跑了,他卻並不著急,而是冷聲嘲諷:「你這樣爆發,又能支撐多久呢?」
「你的天賦血脈快要枯竭了吧?還剩多少呢,讓我猜猜……」
「一分鐘,兩分鐘?」
他升職發出一聲不屑的哼笑:「灰飛煙滅之前,還有什麼遺言嗎?」
夏碣抿唇不說話,他是驕傲的,從來都是。
能戰鬥的時候,哪怕只剩下一口氣,他都不會屈服,也從不折腰,更不會和對手說出求饒的話。
至少,在他死之前,這群流浪獸人,休想上前哪怕一步。
夏碣表情未變,他前所未有地冷靜,仿佛所有的情緒、情感都離開了軀體,只剩下了全力以赴地爆發、戰鬥、格擋。
他的出招更加精準,動作更加準確,將自己紅階中級獸人的實力發揮到了極致。
如果能從這次的戰鬥中存活下來,他的實力一定能更上一層樓。
但這種爆發,是無法持久的,夏碣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天賦血脈漸漸枯竭,深沉的疲憊感開始從靈魂深處傳來,讓他想要立刻昏睡過去。
但他知道,如果睡了,就永遠不會再醒來。
黑暗能量,吞噬生命,滅絕生機,湮滅一切。
戰場之中,原本生機勃勃的草地,在黑暗能量的肆虐之下,逐漸變得枯黃、發黑,然後變成灰燼,順著兩人戰鬥的動作飛揚而起。
同時揚起的,還有夏碣已經全部變白的頭髮。
他快要死了,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生機在漸漸消散,就像這些化為了灰燼的草一樣,即將湮滅。
但他的付出並不是沒有意義的,他保護了她,在最後時刻將她送了出去,這幾分鐘的時間,即使是雌性藪貓,也足夠她跑進藪貓部落修築的工事內部了吧。
她的雄夫,此刻應該已經趕到,將她保護起來了吧。
夏碣的眼前,開始不由自主地出現一幅幅畫面。
定格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第一次擁抱,第一次爭吵,第一次相視而笑。
他們才認識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但她在他生命、靈魂中留下的印記,卻比前面二十多年都要更鮮活、更清晰。
他是她愛的人,也是他拼勁一切要保護的人。
遺憾嗎?當然遺憾,她甚至還沒有答應他的求侶。
後悔嗎?絕不後悔,哪怕她的生,代價是他的死。
隨著夏碣天賦血脈的枯竭,「湮滅」再也無法保持原有的強度,重力壓制開始逐漸變弱。
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開始在他的身上綻放開來。
血花迸濺,散發出一股濃重的血腥氣。
蜘蛛獸人此刻已經變回人形,一張消瘦的幾乎脫了像的蒼白臉龐上滿是嗜血的、貓戲老鼠般的笑容。
他雙手仍舊保持著尖銳如雙刀般的足肢狀。
他舔了舔自己沾滿了鮮血的足肢,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紅階獸人的血,果然美味……」
他笑容陰冷,聲音帶著一點女氣,顯得更加邪氣:「別以為我會像蠢貨一樣,非要堂堂正正地戰勝你」。
「能圍攻的時候,為什麼不圍攻呢?」
說完,他揮下腕足,橙階的流浪獸人此時已經可以掙脫重力壓制,有了蜘蛛獸人的授意,他們開始向夏碣發動圍攻。
如果在夏碣的全勝時期,這些獸人加起來也不夠給夏碣送菜,但現在他已經是強弩之末,反擊的速度也緩慢下來。
隨著失血速度的加快,夏碣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已經,堅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