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災變
石洞中，沈滄穹的鮮血在刻印的圖案之中遊走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甚至快到了讓人眼花繚亂的地步。
最終，他的血停留在了某個區域，倏地不動了。
沈滄穹從地上站了起來，這個時候，他身上的刻印條紋已經全部變成了黑色。
兄弟兩人的目光同時投向牆面上某個位置，那是沈滄穹卜算出的，黑暗獸人的位置。
令人驚訝的是，那個黑色的標記並沒有停留在原地，而是分散開來好幾個點，如同斑駁的污漬，分布在各個方向。
兄弟倆同時陷入沉默，過了好幾秒之後，沈滄瀾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的嗓音不穩，咽了咽口水後問道：「哥哥，難道，大災變又要到來了嗎？」
事實上，每年沈滄穹都會卜算黑暗獸人的位置，一旦有新覺醒的黑暗獸人沒有被殺死，而是逃脫在外，他就會前往獵殺。
如果黑暗獸人的位置太遠，他就會通知離群在外沈滄瀾去殺。
這也是為什麼，沈滄瀾身為紅階獸人，卻身受重傷，甚至被自己的本源毒素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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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在和一個黑暗獸人的戰鬥中受傷的。
當然，沈家兄弟也不是莽撞之人，他們比誰都清楚黑暗獸人的危險。
之所以敢於獨自前去獵殺黑暗獸人，是因為他們的血脈天賦特殊，擁有可以致幻的「綺夢」，一旦黑暗獸人陷入幻境，他們就可以輕鬆殺死黑暗獸人。
只是上次不走運，沈滄瀾遇到了一個對毒素有抗性的黑暗獸人，才會受傷。
往年，黑暗獸人的卜算最多有一兩個，或者沒有，但現在，牆壁上卻出現了多達十幾個黑點。
沈滄穹的表情也前所未有地陷入了冷肅，他抬起眼睫，放血之後，他原本漆黑的眼珠露出了原本的藍色。
他的眼神對上了沈滄瀾的，聲音暗啞地答道：「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
「你說的是對的，大災變，又要降臨了」。
沈滄穹收起巫術，石洞內刻印的光芒熄滅了，他似乎是有些疲勞，重新坐回了石椅上，說道：「好了，現在，和我說說你選的雌主吧」。
沈滄瀾抬起眼帘，有些驚訝他為什麼忽然換了個話題，頓了頓之後說道：「這也正是我想和兄長說的，雌主覺醒了光明的力量，雖然現在還很弱小，但……」
沈滄瀾話還沒說完，沈滄穹忽然如瞬移一般來到了他面前，雙手揪著他胸前的衣襟，幾乎要將他的獸皮衣扯破，一雙漂亮如天空的藍眼睛蹬得圓圓的：「你、說、什、麼？」
沈滄瀾單手握住他揪著自己衣襟的雙手，說道：「你抓我幹嘛？別急啊，等我說完」。
他和自己哥哥較了會勁，發現掰不動他的雙手，才就著這怪異的姿勢，說道：「沒錯，我選的雌主覺醒了光明天賦，所以前來和兄長商量，是否要將部落，遷往我雌主的部落」。
他頓了頓，發現兄長並沒有露出憤怒或是不悅的神色，才繼續說道：「你知道的，大災變降臨，只有光明獸人才能指引普通獸人度過災變，而雌主，很有可能就是下一個獸神」。
「等她的光明力量傳揚出去，想要加入藪貓部落的獸人族群一定會不知凡幾，到時候，我們這個擁有黑暗巫師的藍章部落，肯定排不上號」。
「所以現在趁雌主的光明力量還比較弱小，如果兄長想要族人們在這次災變中活下來，甚至獲得好處，就該聽我的，舉族遷往藪貓部落」。
他說了一長串，沈滄穹卻沒有應答，而是面帶探究地看著他的臉。
等沈滄瀾都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了，沈滄穹才嗤笑一聲，鬆開他的衣襟，說道：「弟弟先是給我開了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才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啊」。
「就算她真的覺醒了光明的力量，能否強大起來，能否成為下一個獸神都是未知數，畢竟，死在半途的天才和英雄自古以來都不在少數」。
「而你想要我現在就舉族搬遷，去做那個雌獸的附屬部落，難道就沒有一點私心嗎？」
「是想要將整個藍章部落都當作嫁妝送給她吧，畢竟，藍章部落不會覺醒任何黑暗獸人，這樣個體實力強大，又安全的附屬族群，誰不想要呢？」
「我的弟弟還沒嫁出去，就已經在替雌主招兵買馬了呀，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她」。
「還是說，你想要更高的地位，想做她的第一雄夫？」
提到這個，沈滄瀾的面色就陰沉下來：「我的想法一向都瞞不過兄長，你說得沒錯，我是想要讓雌主的部落強盛起來，但我也是為兩個部落的大局考慮，寒潮和災變一起降臨，抱團取暖總歸好過單打獨鬥」。
「至於第一雄夫，就是你多想了」。
沈滄穹的眼神在弟弟臉上巡弋了一番，突然大笑起來：「看來，她已經有第一雄夫了啊，看你那副不值錢的樣子，倒貼都貼不上熱乎的」。
沈滄瀾被自己的兄長氣得面色漲紅：「你能不能別笑了！」
沈滄穹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行了，你說的那什麼，藪貓部落是吧？我會考慮的，回到家裡，先休息吧」。
於是，沈滄瀾覺醒紅階天賦之後，第一次留宿在了藍章部落，而且還是變成章魚，睡在他兄長的池子裡。
沈滄穹對此的評價是：「弟弟出嫁前，確實是要住在母族的家人身邊的，免得緊張」。
沈滄瀾當時就從池子裡跳出來，想要和他打一架，卻發現沈滄穹早就縮進水底，閉眼睡覺了。
他一肚子氣沒處撒，憤恨地用軟彈的觸手拍了拍水面，潛入水中，冒著泡泡睡著了。
第二天，沈滄瀾難得睡了個懶覺，他許多年沒有回到自己長大的地方，精神難免放鬆，光是呼吸著熟悉的瘴氣的味道，泡著帶有火山味道的冰涼湖水，就好像回到了小時候一樣。
結果等他醒來，一冒出水面，就發現兄長已經召集了族內的幾個長老，在石洞內議事。
紅階獸人的聽力很好，他聽到他們在商量黑暗獸人和遷居部落的事情。
這是大事，確實不是兄長一個人能決定的。
沈滄瀾聽了一會，知道事情再往積極的方向發展，於是又安心地重新潛入水中泡著，等待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