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生了


  雪見將身子微微前傾,伏在床沿邊,清瘦的臉龐輕輕貼在林暖的掌心。

  他的動作極輕,像一隻慵懶的小狐狸精,帶著幾分依戀和溫柔,在林暖的手心裡緩緩摩挲。

  這段時間,他忙於族內的事務,陪伴林暖的時間也變少了。

  紅翡和鎮岳先後突破,仇昱已經在計劃著求契的事情,巫醫眼看著也要登堂入室。

  小暖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少了。

  雪見壓下心中的酸澀,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疲憊感湧上來,感覺自己也快要睡著了。

  

  只是靜靜地待在她身邊,就能感覺到幸福和平靜。

  就在這時,林暖忽然睜開了眼,一隻手捂住了肚子。

  她一有動靜,雪見那微眯著的眸子就倏然睜開了,他急忙站起身,將林暖攏進懷中:「怎麼了,小暖?」

  林暖感受著腹部傳來了、規律性的抽痛,臉色發白:「叫巫醫過來,我要生了」。

  要生了?要生了!

  雪見只是發楞了一瞬,背後的尾巴幻化出分身,急忙朝著巫醫院的方向跑去。

  沒想到,墨臨淵人還沒搬進來,林暖就要生了。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知道林暖這幾天隨時有可能會分娩,但初次經歷雌主生產的雄獸還是差點亂了陣腳。

  他看著林暖那發白的側臉,因為疼痛而緊咬著下唇,額頭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雪見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人用手握住了,疼得他無法呼吸。

  不同於人類夫妻,獸世雄雌之間,是有契約相連的,只要有肢體接觸,雄獸就能感知到雌主的情緒和狀態,從給在她分娩的時候給與最體貼的照顧和關懷。

  現在,從林暖腦海中傳過來的情緒,是那樣真實而清晰,她害怕、緊張、疼痛、不知所措,其中加載著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期待。

  這道期待很快又被更大的恐懼和疼痛淹沒,雪見和她一起感受著那潮水般的痛,他緊緊抱著她,又怕太用力影響她的呼吸,急忙問道:「小暖,你快給自己治療!」

  林暖在陣痛中分出一個眼神給他:「我的天賦沒法用在自己身上」。

  雪見立馬慌了神,他也意識到,林暖那些神奇的治癒天賦,尤其是用來減輕疼痛的撫觸,對她自己是沒有效果的。

  一向算無遺策的九尾狐,此刻自亂陣腳,他問道:「那怎麼辦?」

  林暖這會不疼,白了他一眼:「我有藥啊,笨!去給我端水」。

  「好,好!」

  雪見感覺自己真是蠢透了,他飛掠出門,用雪洗了一把臉讓自己強行清醒下來,然後又去廚房找熱水。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御玄明、紅翡、鎮岳、夏碣都已經匆匆推開房門,往林暖所在的房間而去。

  和雌主有契約相連的雄獸,能在第一時間感受到雌主即將分娩的信號。

  雌主生產的時候,他們的感知和聯繫會格外強烈,這也是為什麼,大多數獸世家庭,雄獸都能團結在一起照顧他人的幼崽。

  因為他們所有人,都像是親自經歷了一遍生產的過程,這種參與感,會讓他們骨子裡對出生的幼崽更加親近。

  趁著雪見去拿水的功夫,四人已經衝進了房間,御玄明速度最快,第一時間將她打橫抱起來,往提前準備好的產房而去。

  林暖本來是暫時歇在雪見的房間,她是來自於現代的專業獸醫,雖然有生子丹和無痛丹,她還是擔心自己會有難產風險。

  所以,她提前準備好了產房,裡面的手術刀、麻醉藥等各種工具一應俱全,也和墨臨淵提前對好了手術流程,就是為了以防外一。

  等御玄明將林暖安頓在產房裡躺下,雪見端著溫水也進來了,林暖趕忙就著溫水,把生子丹和無痛丹服下了。

  很快,溫和的藥力流遍全身,林暖感覺疼痛漸漸散去,眉頭也舒展開了。

  雄夫們感受到雌主的痛覺減弱,緊繃的身體也才逐漸舒緩下來。

  藪貓的產程,比人類要短,無痛丹讓她無痛,卻仍舊能夠感受到那一次比一次緊迫的宮縮,林暖心裡緊張,又有些害怕,雪見等人圍在一旁,只感覺心都快碎了,恨不能替她去承受。

  就在這時,墨臨淵總算是到了,他匆匆推開門,仍舊在喘息著,可見來得有多趕。

  「我只走了一會,怎麼就要生了?」

  林暖眼神落在他身上,帶著明顯的依賴:「臨淵,快來」。

  墨臨淵大步朝前走去,這個時候,沒人阻攔他,雪見率先讓開了距離林暖最近的位置。

  墨臨淵暢通無阻地走到了林暖身邊,他面色沉凝,卻不顯慌亂,在她額頭上溫柔又有力地撫摸了一下之後,坐下來給她診脈。

  脈象還好,林暖的體質比其雌性生產的時候要好太多。

  墨臨淵微微放心下來,輕聲安慰道:「小暖不怕,你一定能安全生產」。

  林暖留著冷汗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仇昱抱著一個巨大的水缸走了進來,他的姿勢有點滑稽,但此刻沒人有心情嘲笑他。

  仇昱把裝著沈滄瀾的恆溫魚缸給抱進來了。

  沈滄瀾急得在水缸里衝刺,然後章魚身體「吧唧」一聲拍在玻璃壁上,拍成了扁扁的一片。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次宮縮都像是一個世紀般漫長。

  血水從身下滲出,此刻也顧不得太多,林暖將雙腳抬高,讓墨臨淵檢查情況。

  墨臨淵與林暖之間沒有契約相連,他只能通過觀察來感受林暖的宮縮,指揮她用力。

  因為害怕自己時機把握不准,或者她受到哪怕一點額外的傷害,墨臨淵將沾滿血的手往自己額頭上一抹,臨時契約形成。

  林暖感受到那契約的能量,睜開濕漉漉的眼睛看他,她沒有拒絕,默認了這個契約,於是臨時契約即刻生效,墨臨淵對生產時機的把控更加精準了。

  「我看到幼崽的頭了」。

  墨臨淵的聲音仍舊沉穩,但如果仔細聽的話,可以聽出他的緊張和一絲恐懼。

  怎麼會不害怕呢,為醫者,為巫師,他見過太多雌獸因為生育受到傷害,即使他的小暖有各種神奇的丹藥,減輕痛苦,他們也提前定好了緊急剖腹產的備選方案,他仍舊是害怕的。

  接生過那麼多次,他是第一次如此緊張。

  墨臨淵感覺自己度過了人生中最長的幾個小時,當然,其餘雄獸也是。

  夏碣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嵌進了掌心,御玄明焦躁地在房間內踱步,怕影響到林暖,又生生定住,一向跳脫的紅翡就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站著一言不發,鎮岳坐在角落裡,渾身緊繃猶如鋼板。

  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們的呼吸、心跳都因為林暖的每一次宮縮而劇烈起伏、波動。

  終於,林暖感覺到一陣熱意,那小小的身子脫離了她的身體。

  墨臨淵的聲音中帶著緊張,又有一絲如釋重負:「幼崽出來了,是藪貓獸形」。

  是藪貓。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一隻貓兒身上,沒人知道他的父親是誰,但好像,已經不重要了。

  林暖對自己生了只貓這件事還沒什麼實感,但很快,為人母的欣喜就壓倒了一切。

  「快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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