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搶蘭草的私交嗎?


  孟茯苓抬起頭來,順著孟芍君的目光看向院中。

  聲音懶懶:「不管你在查些什麼,都別把主意打到太子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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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芍君不解:「為什麼?」

  孟茯苓繼續翻書:「你名聲本來就不好,何必提前給太子留下一個,狡詐乖覺的印象。反正早晚要嫁的,還怕太子看不穿嗎。」

  孟芍君快速吸了一口氣。

  「哥,你嘴巴這麼毒,喝水的時候不害怕嗎?」

  孟茯苓合上了書,一臉正色地看著自家妹妹。

  「所以——你真的在打太子的主意。」

  孟芍君一愣,壞了,上當了。

  見她沒有說話,孟茯苓接著又道。

  「既然打定了主意,就要一擊必中。」

  孟芍君詫異地看向哥哥。

  相對於孟芍君的驚訝,孟茯苓倒一點兒也不心虛。

  「咱們寧遠侯府與華家,本就是政敵。既然你與那華枝要同入東府,已成定局。倒不如一開始便分出個勝負。」

  說完起身,朝門外走去。

  孟芍君連忙緊隨其後,壓不住地喜形於色,順手示意瓊娘先回去。

  孟茯苓走到院中,朝正在與大理寺卿說話的太子施了一禮。

  「日前,殿下打聽的事,臣已經查到了。請殿下移步宴逢樓,容臣詳稟。」

  蕭承陛看了一眼孟茯苓,目光最終鎖在了孟芍君身上。

  沒有說話,也沒有拒絕。

  轉身離開了大理寺。

  孟茯苓與上官告辭,也緊隨其後。

  無需邀請,孟家兄妹就這麼反客為主地上了蕭承陛馬車。

  蕭承陛欲言又止。

  又不好當眾將自己,名義上的小舅子與未婚妻趕下車。

  只好這麼三人同坐,來到了宴逢樓。

  三人剛在宴逢樓落座,孟茯苓就「哎呀」一聲。

  「來得匆忙,卷宗忘帶了。殿下恕罪,容下臣去取。」

  說完,便拱手告退,留下孟芍君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朝他使眼色。

  真一點兒氣口都不給啊!

  孟茯苓來去如風,根本不顧自家妹妹死活。

  蕭承陛卻沒有孟芍君那般坐立難安,他優雅矜貴地端起茶盞。

  「令兄已經走了,孟姑娘不走嗎。」

  孟芍君這時也假意正了正自己的帷帽,臉不紅心不跳。

  「二哥記性不好,那是大理寺的不幸。我又沒忘帶東西,為何要走?」

  蕭承陛氣笑了,好一個『沒忘帶東西』。

  順手給孟芍君添滿了茶盞。

  「孟姑娘既然不走,就留下來慢慢喝茶吧。回去的時候,記得告訴令兄,讓他帶著孤要的東西,滾來東宮給孤個交代。」

  蕭承陛話音剛落,起身欲走。

  卻被孟芍君一把扣住了腕子,他眉頭一挑。

  還沒來得及發火,就聽見孟芍君不知死活的開口。

  「敢問殿下,要我二哥所查何事?」

  蕭承陛擰眉沒有回答,他派孟梁暗中探查華府的事,只有少數親近知道。

  孟梁應該沒有膽子大到,跟其他人透露。

  孟芍君卻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一樣,在帷帽之下勾起了唇角。

  「無論殿下要二哥所查何事。既然不能在大理寺內說,想必一定十分隱秘,殿下連大理寺都信不過,涉案之人一定位高權重。」

  蕭承陛聽到這裡,已經不再想走,眉頭卻愈皺愈濃。

  孟芍君適時放開了他的手,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所以,臣女大膽猜測。殿下,在查華尚書。」

  被人戳中心中所想,蕭承陛沒有動怒,反而坐了下來。

  目光灼灼地看著孟芍君,隔著帷帽似乎都要把她穿透。

  「華尚書,是孤的老師。孤有什麼理由要查他?」

  孟芍君放下茶盞,聲音輕快語態天真。

  「那是國家朝政,臣女怎麼能夠知道。」

  蕭承陛怒極反笑,他身體後仰,指尖不住輕擊桌面。

  語氣涼涼:「既然不知道,為何要留住孤?」

  孟芍君貼近了一點,小聲道:「殿下也看到了,我二哥記性不太好。所以,無論殿下要他查什麼,估計都收穫甚小。可臣女就不一樣了。」

  說著,孟芍君坐直了身體。

  「臣女與華枝有私交,可以直入華府後院。所以,殿下如果要查華府,或許臣女可以代勞。」

  蕭承陛笑出了聲,「私交?」

  搶蘭草的私交嗎?

  京中還有誰不知道,太子大婚未成,後院就先起火。

  孟芍君知道蕭承陛不信,於是,從懷裡掏出了周吉的地契。

  「這是華府管家死前交給我的,臣女一直想不通,我與他素昧平生,為什麼把這東西交給我?」

  孟芍君面不改色的撒謊。

  「剛剛聽了二哥與殿下的談話,臣女這才明白,二哥在奉殿下之命暗中查訪華府。想來是走漏了風聲,於是,華府斷尾求生,殺了周吉滅口。

  周吉自知難逃一死,又被華府盯上無法聯繫二哥,這才輾轉將此物交到了臣女手中。」

  孟芍君一番說辭滴水不漏,蕭承陛卻眯起了眼睛。

  想起了在華枝書房,遇到的那個女人,也提到了地契。

  蕭承陛斜靠椅背,隨意擺弄手上的扳指,看起來興致缺缺。

  「孤要一份死人宅子有什麼用。」

  孟芍君挑了下眉,太子對周吉沒興趣。

  那日她在華枝書房遇到的人,對周吉也沒興趣。

  但,都對華府的後宅很有興趣。

  想到這裡,孟芍君笑了。

  「宅子確實不重要,但臣女僅憑推測,便能得到這麼多信息。又有能直入華府後院的便利。」

  「殿下——」孟芍君頓了一下,身體忽然前傾。

  帷帽的垂紗,隨著她的動作,幾乎要掃過蕭承陛的鼻尖。

  隔著白紗,她肆無忌憚地對上蕭承陛的眼睛。

  幽幽道:「當真就。一點兒,都不動心嗎?」

  蕭承陛沉默了,這麼近的距離,他可以聞到她身上小蒼蘭的味道。

  想到上次借著華枝生辰的名義,去到了華府後院,卻一無所獲,還差點被人發現。

  男人去不了的後宅,女人卻能如履平地。

  若真有人,能替他直入華府暢通無阻……

  倒確實,省了不少力。

  但他隨即,意識到了另一個問題。

  「位高權重者,這麼多。九卿六部,你怎麼能確定我就在查華府?」

  蕭承陛的語氣沉了下來,透出危險的味道。

  孟芍君咬了下舌尖。

  本指望這一套說辭能將他繞暈,沒想到這位儲君比想像的更難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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