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出場就這麼引人注目


  孟芍君是最後一個出城的,所以,等寧遠侯府的車馬,到達衡陽大長公主的私邸時,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到了。

  還沒走到園子裡,就聽見不遠處的席間傳來議論。

  「大長公主怕是有十年,不曾在這私邸設宴了吧。這裡的紅梅開得真好。」

  這人話音剛落,孟茯苓的耳根就微微發熱。

  孟芍君見到他這個反應,有些好笑地盯著他。

  孟茯苓假意咳了兩聲,瞪了她一眼。

  還沒等孟芍君出言調侃,園子裡又傳來的說話聲。

  「豈是只有紅梅好?大長公主這私邸,乃先帝行宮。圈山為園,借景為畫。玉泉一脈,盡入壼奧,連山帶地五百畝,俱屬大長公主。門口那石闕,瞧著不起眼,實則是前朝文德帝的舊物。這園子一步一景,俱是天工。外頭幾人能見?」

  這話一聽不用猜就知道,是文淵伯家的幼女鄭岫。

  

  「可不是嗎?就連這賞雪宴,也是數年不曾辦過了。難得大長公主今年來了興致,咱們才有機會進到這私邸。」

  席間貴女七嘴八舌,熱絡非常。

  孟芍君姍姍來遲一出現在園門口,暖閣里原本熱鬧的席間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身上投來。

  她嘆了口氣,小聲與身邊的二哥嘀咕:「這麼久沒出現,我還是一出場就這麼引人注目。」

  孟茯苓扯了扯嘴角,退後了兩步,悄然與她拉開了距離。

  真是忍不住,暗暗佩服自家妹妹這臉皮。

  「孟芍君?這裡是大長公主的宴會,你來做什麼?」

  其他人都沒出聲,鄭岫便首先發難。

  孟芍君剛要張口,就被鄭岫打斷。

  「不對!你是殺了華枝的真兇,你應該在刑部大牢,怎麼會出現在這?」

  鄭岫這話一出口,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些平素與華枝交好的貴女們,此刻仿佛才被滿園的富貴刺醒,想起了華枝的死。

  一股腦圍了在鄭岫身後,嚶嚶嗡嗡地念叨起華枝來。

  孟芍君無視耳邊的哭聲,語氣張揚又跋扈:「大長公主的宴會,你都能來,我憑什麼不能?」

  眼見身後有那麼多人撐腰,本就囂張的鄭岫更加理直氣壯。

  「就憑你是殺人兇手!」

  鄭岫身後一眾貴女眼見有了出頭鳥,立馬跟著風向討伐。

  孟芍君目光冷冷的從眼前的貴女臉上,一一掃過,最終定格在鄭岫的臉上。

  她俯下身子,貼近了鄭岫的耳朵,輕聲道。

  「知道我是殺人兇手,還敢來惹我?」

  嚇得鄭岫一個哆嗦。

  孟芍君撥開眾人,朝上位走去,根本沒有把眾家貴女放在眼裡。

  眾女見孟芍君一副不將人命放在眼裡的高傲姿態,頓時噤若寒蟬。

  見這些貴女全都色厲內荏,膽小如鼠的樣子,鄭岫氣得跺腳,指著目中無人徑直走向主位的孟芍君。

  「這裡是大長公主的私宴!孟芍君,你也太放肆了!主人家的位置豈是你一個殺人兇手能坐的!」

  鄭岫話音未落,孟芍君已經坐下。

  「主人家的位置?」孟芍君自顧自地給自己斟了杯果酒,微微抬眼,眸光清冷居高臨下地掃過鄭岫。

  語氣里透著絕對的傲慢與嘲弄:「我母親,是大長公主嫡長女,食邑六百戶,位比公主。這座宅子,你父親文淵伯,想進都未必能進——我自小在這裡長大。你口中的主人家,是我的血脈至親的外祖母。」

  孟芍君輕輕晃動著酒杯,看著那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流轉,突然輕笑了一聲。

  「至於你?還要靠我發的帖子才有幸能夠站在這裡,同我說話。」

  孟芍君將手中的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目光直直地投向鄭岫,慢條斯理的詢問。

  「你說——我坐不坐得?」

  鄭岫頓時啞火,攥著裙擺的指結都發白了,也說不出半句反駁。

  若是在平時,鄭岫出言不遜,孟芍君嚇她一下也就過去了。

  可今日,就算她不來找她的麻煩,孟芍君也要送上門去給她挑釁,何況現在她自己送上門來?

  孟芍君抖了抖袖子,身子往後一靠,露出了一直在手中把玩的銀質小刀。

  她聲音懶懶面帶微笑,「你口口聲聲,說我是殺人兇手。難道,親眼看見了?」

  鄭岫穩了穩心神,強自鎮定:「沒看見又怎麼樣?華枝可是……」

  來了!孟芍君目光一亮。

  「可我看見了!」鄭岫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孟芍君打斷。

  她將手中的小刀往案上一放,孟芍君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之前孟芍君被當做殺害華枝的嫌犯抓去刑部的事,眾人可都知道。

  但如今孟芍君好端端的在這裡,還大張旗鼓的設宴待客,難道兇手真的不是她?

  一時間,眾人心裡都泛起了嘀咕。

  眼見剛剛與自己沆瀣一氣的眾人,有倒戈的風向。

  鄭岫立馬開口:「滿京城裡,只有你和華枝最不合,殺了她的人,不是你還能有誰!不要忘了,華枝可是死在你寧遠侯家的後巷!」

  鄭岫說完這句,左右看了看,見眾人全都點頭認同自己的話,心中不免得意起來。

  孟芍君此刻卻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等得就是這句話!

  「既然,華枝與我不合,她來侯府後巷做什麼?」

  孟芍君把玩著手裡小刀,一步步走下台階,逼近鄭岫。在她面前站定,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一字一句的吐出,早已準備好的回答。

  「因為那條巷子,住的可不止寧遠侯府一家——」

  此話一出,鄭岫渾身猛然一震,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剛想說話,孟芍君卻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若我沒記錯的話,文淵伯府也在其中吧?」

  孟芍君掂著手中的小刀,圍著鄭岫踱步。

  「華枝的屍體被人發現的時候,天還沒亮。能讓她在那個時候出現在那裡的人——」

  孟芍君貼近了鄭岫,像貓在盯一隻垂死掙扎的老鼠。

  「只有,你吧。」

  鄭岫急了,張口就要反駁,卻又被她截去了話頭。

  「人人都知道,你與華枝交好。所以,誰也不會懷疑,是你殺了她。」

  鄭岫懵了瞪大了眼睛,左顧右盼,連嘴唇都在發抖:「你血口噴人!」

  孟芍君沒有停下,往前逼了一步:「你一見到我,就迫不及待地污衊我。是因為你知道——如果殺人的不是我,那就只能,是你了吧。」

  孟芍君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把鄭岫嚇得臉都白了。

  「你胡說!我有什麼理由殺華枝!」

  危機時刻,鄭岫理智回籠,說出了關鍵的一句。

  可孟芍君絲毫不慌,慢悠悠道:「那你怎麼不敢問問我,我看見了什麼?」

  鄭岫把頭一昂:「身正不怕影子歪,我管你看到了什麼!」

  孟芍君後退了兩步,手中的刀直直地指向鄭岫。

  「我看見,殺死華枝的兇手,就藏在你文淵伯家的馬車!」

  全場死寂,所有人都看向已經慌了的鄭岫。

  她急切地搖頭:「不……不可能……」

  看著百口莫辯的鄭岫,孟芍君目光如灼。

  百口莫辯的滋味,你也嘗到了嗎。

  欣賞夠了鄭岫的慌亂,孟芍君突然收起刀。

  「鄭岫,既然你說你是清白的,那你……敢不敢把你文淵伯府的車夫叫來,讓我當眾盤問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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