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切都只是他亂想


  一進城,孟芍君便將魏宣趕下了車。

  「我與陸姐姐,還要逛一逛,你自己先回去吧!」

  這一次,魏宣難得沒有找碴兒,只是神情落落地點了點頭,便下車離去。

  

  見魏宣已經走遠,陸硯書這才忍不住問道:「你跟他說了什麼,他才會變成這樣子?」

  孟芍笑了,將那兩張紙條低了過去:「什麼也沒做,一切都只是他亂想而已。」

  陸硯書結果紙條,看了一眼疑惑道:「這是?」

  「一張,是我的生辰八字,另一張是我按照命理書上最壞的命格編的八字。」

  陸硯書有些不解:「僅憑這個就能嚇退魏家?」

  孟芍君搖了搖頭,「僅憑這個當然不行,還需陸姑娘配合配合。」

  「如何配合?」

  孟芍君附耳在陸硯書耳邊說了幾句什麼,陸硯書在一臉震驚之中點頭答應了。

  與陸硯書分手之後,孟芍君去了一趟桂花巷,她與文悌約好,如果有宋國公的下落就在酉時之前,到那裡的一間麵館碰面。

  孟芍君來到那家麵館之後,點了一碗麵,等消息。

  等了半個時辰,還不見文悌的身影,眼看就要酉時,閉門鼓已經敲響,宮門城門坊門就要依次關閉。

  宵禁就要開始。

  孟芍君付了面錢,準備離開。

  卻見遠處有個人影跌跌撞撞走來,像喝醉了一樣,那人低著頭,臉被在垂落胸前的發尾擋住了一大半。

  孟芍君眯著眼辨認了一會兒,才發現那身影正是文悌。

  孟芍君趕緊迎了上去,扶上文悌的時候,摸到了一手的血,孟芍君這才發現,一身黑衣已經分不清哪裡是衣哪裡是血。

  只有臉白得像紙,嘴唇上全是乾涸的血痂。他看見她,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身子就往前一傾,整個人就往下墜。

  孟芍君死死架住他的胳膊,那股沉甸甸的重量壓得她肩膀一矮。

  「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傷成這樣?」

  「宋國公……」文悌身受重傷,開口說話都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孟芍君看了一眼天色,鼓聲此時已經漸漸停息,坊門就要關閉,再不離開,就要被困在這裡。

  「走。先離開這裡再說。」

  說著,將文悌扶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朝寧遠侯府走去。

  孟芍君翻出藥箱,伸手便去解文悌的衣領。

  文悌猛地往後一縮,蒼白的臉連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孟芍君的手頓在半空,眉頭擰起來:「你想死嗎?傷口再不處理,這條命就沒了。」

  文悌抿了抿唇,聲音澀得像含了砂礫:「屬下……自己來。」

  孟芍君沒再堅持,把藥瓶和白帛遞過去,轉過身。身後傳來衣料撕裂的細響,和傷口與布帛粘連又被硬生生扯開時,文悌的細微又克制的呻吟。

  孟芍君裝作沒聽見,沒有一句關心。

  接著是藥粉灑落的窸窣,混著文悌極力壓制的悶哼。

  忽然「啪」的一聲,藥瓶滾落在地,骨碌碌轉了兩圈。

  她猛地轉過身,便看見文悌赤著上身倚在榻邊,胸口紗布鬆散,露出一道猙獰的傷口,藥粉灑了一地。

  對視的那刻,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文悌愣了一瞬,下意識去扯散落的衣襟,扯了兩下沒扯動,疼得額上青筋直跳。

  孟芍君移開目光,蹲下身撿起藥瓶,瓶底還剩一點藥粉。

  然後,按住了文悌。

  「別動,我給你上藥。」

  說罷,她低著頭,把藥粉一點一點撒在他的傷口上,動作很輕,文悌咬著牙,一聲沒吭,喉結卻止不住來回滾動,看起來十分乾渴。

  孟芍君為他細細纏繞好傷口,又替他拉上衣裳。

  這才開口:「說罷,到底發生了什麼?」

  文悌這時的臉色終於有了一些血色,他深吸了兩口氣。

  「宋國公如今被全城通緝,聖上下旨,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捉拿歸案。可屬下發現,那些人根本沒打算讓宋國公平安面聖。屬下在城郊一座土地廟裡找到宋國公時,他正被一群官兵圍堵,危在旦夕。屬下只得冒險出手相救,奈何他們人多勢眾,屬下拼死將宋國公安頓好,又設法引開追兵,一路將他們拖回城中,這才得以脫身,卻也身受重傷。」

  孟芍君對於細節並不關心,只是忍不住追問:「宋國公如今人在哪?」

  文悌張嘴剛要回答,卻被外面車夫的一聲尖叫打斷。

  「鬼……鬼啊!」

  孟芍君皺了皺眉,沒好氣地一把掀開車簾,探出半邊身子,順著車夫顫抖的手指看過去。

  卻見那天出現在自己窗外的那條人影,正站在一旁的暗巷中。

  她面帶詭異的微笑眼睛一動不動,脖子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緩緩轉過來,隨著她的轉頭的動作,骨結嘎吱亂響。

  在與孟芍君對視的那刻,那鬼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眼神一閃而過的思考,讓孟芍君確定了對方是人。

  也是在這一刻,那人直直地朝著馬車飛來,速度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車夫尖叫一聲,從車轅上滾了下去,連滾帶爬鑽進巷子,頭也不敢回。

  孟芍君沒有退路。

  只得身子一縮退回車廂,伸手已經摸到了車上常備的削蘋果的小刀。

  那人追著她也鑽了進來,一隻手堪堪抓住車簾,眼見半邊身子就要探入車廂。

  就在這時,文悌猛地彈起身子,一腳蹬出,正中那人胸口。

  那一腳用盡了他僅剩的力氣,將人踹飛出去。那人凌空翻了個身,落在幾步外的地上。

  文悌則像被抽空了一般,跌坐回原地,額上冷汗如雨,卻硬是咬著牙沒哼一聲。

  孟芍君扒住車框就要衝出去。她離那人只有幾步遠,衝過去就能按住她,問出幕後的人。

  她半個身子已經探出了車廂,文悌卻死死攥住了她的胳膊。

  她不解地看著文悌,眼神中已有責備之意。

  文悌卻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面色蒼白地朝她堅定地搖頭。孟芍君雖然心有不甘,卻也只得退回了車廂,眼睜睜看著那人再次逃跑。

  待那人逃得不見蹤影,文悌這才猛地一顫,張口「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接著,身子一軟,徹底昏死過去。

  孟芍君僵在原地,這才感到一陣後怕從脊背竄上來。

  那人不知道文悌早已傷重,只差一口氣就要倒下,才會被他那一腳唬住,倉皇逃走。若自己方才不管不顧追了出去——她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孟芍君咬著牙,把文悌沉重的身子挪到車座上,讓他平躺好,又從藥箱裡取出一顆參丹用茶水化了,給他餵下去。

  這才坐到車夫的位置上,親自駕車,一路疾馳趕在宵禁之前回到了侯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