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物盡其用
林劍行深吸一口氣，做出了選擇。
選擇：先天真氣
一道暖流湧入丹田。
林劍行的身體微微一震，他能感覺到，丹田中多了一道純淨至極的真氣。
這道真氣和他自身的元氣彼此呼應，卻又各自獨立，像是一對孿生兄弟，既相似又不同。
他心念一動，那道先天真氣從丹田中升起，在經脈中流轉一圈，最後凝聚在指尖。
一縷淡淡的白光。
如臂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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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劍行嘴角微微勾起。
他前世煉就的先天真氣，就是他自己的延伸。
不需要功法，不需要口訣，只需要一個念頭。
「林劍行！」
一個冰冷的聲音穿透人群。
林劍行抬起頭。
陽光刺目，山頂平地，幾十個少年少女站成一排。
面前三尺處，一個神情陰戾的黑衣道人捧著名冊，冷冷地看著他。
是糖三。
前世的糖三。
這一世的——陌生人。
林劍行垂首出列，態度恭順：「弟子在。」
糖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似笑非笑：「長得倒是不錯。」
和前世一模一樣。
「滴血。」
林劍行上前，咬破指尖，將血滴入命燈。
命火點燃，慘白色的火焰幽幽燃燒。
糖三在名冊上勾了一筆：「記名弟子，林劍行。歸屬——合歡殿。」
和前世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林劍行的丹田裡，多了一道前世煉就的先天真氣。
——
接下來的日子，林劍行選擇了最穩妥的策略。
苟住。不浪。
他被分到合歡殿，再次見到了楚蕭雲。
還是那張美艷的臉，還是那襲高開叉的長裙，還是那句慵懶的「喲，今年居然送了個好看的過來」。
拿到楚蕭雲元陰後，他沒有選擇用來突破，
而是將楚蕭雲的元陰一絲不漏地引入體內，全部餵給了丹田裡的那道先天真氣。
果不其然，糖三眼見林劍行沒有突破，頓時就對他失去了興趣，再也沒有多問。
十幾天後，合歡殿出了件大事。
一個記名弟子突破了鍊氣一層。
他和林劍行同期入門，長得也不錯，但比林劍行高調得多。
突破的消息傳開後，糖三找到了他，那人受寵若驚，跟著糖三走了。
幾日後，消息傳來，糖三宣布閉關，接引師兄換人了。
林劍行安心了。
不被重視，正合他意。
他開始突破。
有先天真氣的加持，他根本不需要雙修就能突破鍊氣。
那道真氣就是他自己的修為，只需要一個激活的契機。
但為了掩人耳目，他還是找了幾個外門弟子採補了一番，做出一副靠雙修突破的樣子。
突破的那天，新接引師兄來了。
和糖三不同，他沒有熱情，沒有噓寒問暖，甚至連正眼都沒看林劍行一眼。
「林劍行？跟我走。」
流程走完，領完福利，新師兄把他帶到藏書閣門口，丟下一句話。
「想要什麼功法，自己用貢獻點換。」
然後揚長而去。
林劍行站在藏書閣門口，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舒服。
這才是他想要的態度，敷衍、冷漠、不關心。
小人物就要有小人物的樣子。不被重視，才能活得更久。
———
藏書閣坐落在凌霄峰半山腰，一座不起眼的石殿。
林劍行推開大門時，只見一個花甲老人躺在竹製搖椅上，半眯著眼曬太陽。
他手中捧著一本泛黃的道書，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林劍行走上前，拱手行禮：「前輩，弟子林劍行，前來領取功法。」
老人沒有抬頭，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令牌。」
林劍行將腰間的令牌遞過去。
老人單手接過，拇指在令牌表面輕輕一抹，一道微弱的光芒閃過。
他將令牌丟還給林劍行，重新翻開手中的道書。
「進去吧，按照裡面的規矩來，否則死了別怪我沒提醒。」
林劍行微微一怔，拱手稱謝，跨過門檻，走進了藏書閣。
藏書閣的內部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一排排高大的書架整齊排列，每一排書架前都懸浮著一塊玉牌，上面寫明了這一架收藏的功法類別。
「煉體類。」
「吐納類。」
「劍訣類。」
「雙修類。」
林劍行的目光在「雙修類」三個字上停了一瞬，轉身走了過去。
林劍行伸手拿起最外面的一枚玉簡，令牌忽然微微發熱。
一道光幕從令牌上彈出，浮現在他眼前：
---
弟子身份：林劍行
所屬峰頭：凌霄峰
晉升渠道：合歡殿
可免費領取功法：《顛鸞倒鳳雙修決》
註：首次兌換功法可享免首付貸款服務。詳情請諮詢藏書閣執事。
---
林劍行深吸一口氣，看向那枚玉簡。
《顛鸞倒鳳雙修決》。
他拿起玉簡，將靈識探入其中。
功法內容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分上下兩部。
上部是鍊氣篇，下部是築基篇，但築基篇的內容被一道禁制封鎖，只在上部末尾留下了一行小字：
「築基篇需貢獻點兌換，價格：2000點。」
林劍行的嘴角抽了抽。
又是太監功法。
前世的教訓讓他對太監功法無比忌憚，
現在這門《顛鸞倒鳳雙修決》又是只有鍊氣篇，築基篇要花兩千貢獻點才能換。
他想放棄。
但不練，他連未來都沒有。
林劍行咬了咬牙，繼續往下看。
功法的核心原理並不複雜，通過雙修採補對方的元氣和知識。
和《陰陽雙修決》相比，這門功法的層次高出了不止一個檔次。
《陰陽雙修決》只能採補元氣，最多摸到一點功法的皮毛；
而《顛鸞倒鳳雙修決》可以完整地採補對方的知識、經驗、神通感悟，甚至——
林劍行的手指微微一頓。
甚至能控制對方的思想。
被採補者會在不知不覺中喪失自我意識，漸漸淪為施術者的傀儡。
他們會死心塌地地服從命令，心甘情願地為施術者赴死，甚至在被採補殆盡的那一刻，臉上都會帶著幸福的笑容。
「詭譎到極點的魔功。」林劍行低聲自語。
他將玉簡收入袖中，試著運轉了一下功法。
體內的元氣按照功法的路線流轉。
失敗了。
林劍行皺眉，重新試了一次，又是同樣的結果。
他思索片刻，忽然明白了問題所在——
雙修功法需要雙修。
一個人對著空氣練，就像拿著一把沒有弦的琴，再怎麼撥弄也彈不出曲子。
他需要鼎爐。
林劍行將這個問題暫時記下，轉身走向其他書架。
「雙修功法需要實戰，現在急也沒用。不如先看看有沒有其他能用的功法。」
他在書架間穿行，目光在一排排玉簡上掃過。
藏書閣的收藏比他想像的豐富得多。除了凌霄峰的秘傳功法，還有其他三峰的鎮峰絕學。
當然，都是殘篇或者閹割版。
碧落峰的《碧落丹經》，記載了從鍊氣到築基的煉丹術。
但最關鍵的「火候篇」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句「火候之道，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紫府峰的《御獸真訣》，可以馴化靈獸為己用。
但需要一種叫「馭獸環」的法器才能施展，而馭獸環的煉製方法，需要另外用貢獻點兌換。
赤霞峰的《赤霞劍訣》，一套凌厲的劍法，威力不俗，但只有前三式。後五式標註著「待兌換」。
林劍行一邊看一邊搖頭。
每一門功法都像是被人故意拆成了幾塊，把最核心的部分摳出來單獨標價。
你想學完整的？可以，拿貢獻點來換。
「這是藏書閣還是當鋪？」他嘀咕了一句，繼續往前走。
走到最後一排書架時，他停下了腳步。
這排書架和其他幾排不同，每一枚玉簡都被單獨封在一個透明的匣子裡，匣子上貼著標籤，寫著功法的名稱和價格。
林劍行的目光落在最顯眼的位置。
《靈劍真決》。
標籤上寫著：靈劍閣秘傳劍訣，共七式，完整無缺。價格：1000貢獻點（可貸款）。
林劍行的瞳孔微微收縮。
靈劍閣。
這個名字他在前世聽說過——楚國五大修仙宗門之一，以劍修聞名天下。
靈劍閣的弟子號稱「一劍破萬法」，戰鬥力在同境界修士中名列前茅。
雲嵐宗的藏書閣里，怎麼會有靈劍閣的秘傳劍訣？
他又看向其他功法。
《天機算術》，天機閣秘傳推演之術，價格：800貢獻點。
《萬毒經》，萬毒谷煉毒之法，價格：600貢獻點。
《傀儡真解》，傀儡宗控傀之術，價格：700貢獻點。
楚國五大宗門，靈劍閣、天機閣、萬毒谷、傀儡宗、雲嵐宗秘傳功法，整整齊齊地擺在這裡，明碼標價。
林劍行沉默了很久。
他終於明白了。
雲嵐宗不只是靠「物盡其用」收割自家弟子。
它在收割所有人。
其他宗門的秘傳功法怎麼來的？偷來的？搶來的？
還是，從那些「誤入」雲嵐宗境內的別宗弟子身上煉出來的？
林劍行想起了煉寶殿的魂幡，想起了糖三的《聖法萬象書》，想起了楚蕭雲被採補後的乾屍。
物盡其用。
這四個字，就是雲嵐宗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