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崩盤

  沈林很清楚，銅甲屍已經變成了泡沫。

  價格和價值已經不在一個層面上了。市場上充斥著跟風的、盲目的、被貪婪蒙蔽雙眼的人。

  這個泡沫隨時可能爆炸，崩盤只是時間問題。

  但他覺得自己足夠敏銳。

  肯定能及時離場。

  「師弟，你太草率了啊！」

  沈林看著令牌上林劍行發來的消息，連連搖頭。兩千點拋售？

  現在價格已經漲到快三千了。早賣一天，少賺將近一半。

  「價格還在漲呢，還沒開戰。等真正開戰了，那才是供不應求。」

  他飛快地回了一條消息。

  

  「趁現在還沒漲太離譜，趕緊買回來。聽師兄的，錯不了。」

  林劍行看著沈林的消息，嘴角微微勾起。

  眼紅嗎？眼紅。後悔嗎？

  有一點。

  價格還在漲，每漲一點，他就像被人從身上剜了一塊肉。

  但他忍住了。

  沈林勸他買回來，不是關心他，是想拉人入場。

  越多一個人入場，沈林就越有機會變現離場。

  這是擊鼓傳花，他比誰都清楚。

  「忍住。我不急。」

  這一世先看情況，確認價格最高點。下一世重複操作，才是大賺良機。

  有無線回檔在，他只會賺，永遠不會虧。

  林劍行關閉消息頁面，打開貸款頁面。

  兩千貢獻點貸款，本息合計兩千七百二十。確認還款。

  令牌餘額從兩萬零七百四十變成一萬八千零二十。

  結清。

  林劍行將令牌收入袖中，走出洞府，在門口掛上「閉關中，勿擾」的牌子。

  接下來的事，與他無關了。

  聖宗真的做出了備戰動作。

  大批弟子收到調令，陸續離宗不知去向。

  山門外的廣場上，每天都有飛舟起落，載著一批又一批弟子飛向南方。

  銅甲屍的價格不可能下跌。

  再貴，即將奔赴戰場的弟子也只能咬牙買。

  錢可以再賺，命只有一條。

  新玩家開始入場。

  大部分是世家子弟，出身豪門，長輩最差也是築基真人，可動用的貢獻點遠勝普通弟子。

  他們入場之後，價格更是水漲船高。

  三千。三千五。四千。四千五。五千。

  價格到了五千，市場開始出現分歧。

  有些人出於恐懼開始離場，價格出現小幅下跌。

  但更多人，尤其是經歷過第一次下跌的人依舊充滿信心。

  「不要慌，這只是技術性調整！」

  「拋售？還早得很呢！」

  沈林看著價格從五千跌到四千八，又彈回五千，心中無比慶幸。

  他吸取了教訓。

  之前提早離場，二次入場不僅沒賺還小虧。

  同樣的虧，不能吃第二次。

  他坐下來，開始認真分析。

  正魔大戰還沒開打，市面上的銅甲屍量還足，價格乍看已經到頭。

  但一旦開打，銅甲屍大量消耗，又沒有同質替代品，大家還得回來買。

  價格必然迎來第三次暴漲。

  「區區五千算什麼？」

  沈林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七千，甚至一萬都有可能。有價無市，事關性命，大家砸鍋賣鐵也得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不能再猶豫了。趁著那些蠢貨因為恐懼而拋售加倉。

  梭哈！！！

  他不僅投入了所有積蓄，還靠著初生會的信譽，又借了一大筆。

  和他想法相同的人還有很多。

  那些最早離場的「聰明人」，此刻又回來了。

  他們大肆掃貨，剛下跌的價格開始回升。

  五千一。五千二。五千三。

  沈林看著自己令牌里不斷增長的持倉市值，心中無比踏實。

  梭哈，梭對了。

  第二天清早。

  一道聲音從天地崖瞬間傳遍了聖宗內外。

  掌教真君親自布置，明面調集弟子做備戰姿態，暗地派人突襲江南萬人坑。

  就在昨日，江南萬人坑已由掌教真君親自奪回。

  靈劍閣已聯繫掌教，願意與宗門和談。

  萬籟俱寂。

  昨天還是勃勃生機的善功樓，如今只剩令人窒息的死寂。

  萬人坑被奪回，銅甲屍不再短缺。劍閣和談，大戰遙遙無期。

  官方通過弟子令牌發聲，不可能是假的。

  價格開始暴跌。

  從五千三，到五千，到四千，到三千。

  一刻鐘。

  一個多月漲上去的價格，一刻鐘就跌回了原價。還在跌。

  兩千。一千。五百。兩百。

  所有人都想賣，沒有人願意買。

  市場凍結了。

  當晚，每隔一段時間，宗門某處就會傳出一聲振聾發聵的爆炸聲。

  有人走火入魔，直接自爆了。

  沈林早就暈過去了。

  他醒來時，神色茫然，如在夢中。

  「真是可怕……」

  他揉了揉太陽穴，心有餘悸。

  「我居然夢到銅甲屍價格跌了。」

  他打開令牌，看了一眼。

  一百貢獻點一具。

  「……我還沒睡醒嗎？」

  他關掉令牌，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重新打開。

  五十貢獻點一具。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後一口老血噴出。

  鮮血濺在令牌上，順著光滑的表面滑落。

  沈林的臉龐漲成豬肝色，氣機和價格一樣，瞬間跌落了谷底。

  「我……恨……！」

  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拼命壓制心中暴走的念頭，調息運功，梳理真氣。

  好險，沒有真正走火入魔。

  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沈師兄，林劍行前來拜訪。」

  洞府外，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

  沈林愣了半晌，才想起這位師弟。那個早早離場、還清貸款的師弟。

  那個他勸「買回來」、幸好沒聽的師弟。

  「噗——！」

  又是一口血。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出洞府。

  門外，林劍行神清氣爽地站著。

  看到沈林出來，熱情地揮手。

  「師兄，今天又賺了多少錢啊？」

  沈林的身體猛地一僵。

  鋼牙緊咬，全身的真氣開始暴走。

  真氣衝擊皮肉，皮膚上出現一道道裂紋，滲出絲絲血跡。

  林劍行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師兄！？您沒事吧？」

  他的聲音里滿是驚恐，像是真的被嚇到了。

  沈林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氣血壓了下去。

  「……我沒事。」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林劍行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師兄走火入魔了呢。」

  沈林沒有接話。

  他站在洞府門口，看著林劍行那張燦爛的笑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也笑了。

  笑容和煦，像是一個熱心腸的大師兄。

  「對了，呂師弟。」

  他的聲音很輕。

  「我最近發現了一處前人洞府，裡面似乎有不少好東西。」

  他的眼中浮現出凶光，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不知道……師弟你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