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紫貂落網完美無瑕


  老鴰嶺。背風坡。

  雪停了,風還在刮。

  林國慶蹲在雪窩子裡,手裡攥著那把帶血的獵刀。刀尖兒壓進紫貂皮肉的縫隙里,極輕的往下一划。

  「呲——」

  油脂被割開,聲音很悶。

  手很穩,林國慶的。五指扣住那層紫黑色的皮毛,順著脊梁骨往下一扯。

  一整張皮子脫了下來。

  沒沾一點兒血肉。皮板兒粉白,透著一股子溫熱的腥氣。

  林國慶把皮子攤在膝蓋上。

  冷光底下,這皮子泛著一股子綢緞似的光,每一根絨毛都立著,紫里透黑,黑里藏金。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 t o 5 5.c o m

  「哥。」

  劉鐵柱湊過來,嗓門兒壓的極低,右手死死攥著鐵錘。

  「這玩意兒,真能換五百塊??」

  林國慶沒抬頭,把皮子捲起來,掏出一塊乾淨的樺樹皮細心的包好。

  「不止。」

  他把包裹塞進胸口,貼著肉。

  「這成色,省城那幫老財主能把腦袋搶破了。」

  張智囊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的倒著冷氣。那件軍大衣早被雪水打透了,凍的硬邦邦,跟穿了層鐵甲沒兩樣。

  「國慶,咱們得走。」

  他推了推那副碎了一個鏡片的黑框眼鏡。

  「狼群散了,但血腥味兒還在。不出半小時,這林子裡的畜生全得聚過來。」

  林國慶站起身,覺得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每動一下,骨頭縫裡都咔咔響。

  「鐵柱,拿繩子。」

  解開腰裡的麻繩,林國慶把一頭死死纏在自己腰上,中間留出兩米拴住張智囊,最後一頭套在劉鐵柱肩膀上。

  「綁死了。」

  他拽了拽繩頭。

  「雪太厚,誰掉坑裡,剩下倆人得死命拽。」

  劉鐵柱悶聲應了一句,把那個裝滿獸夾的帆布包掛在胸前。

  「哥,俺去前頭開路。」

  「不用。」

  林國慶拄著那根索撥棍。

  「我帶路,你斷後,建國走中間。」

  他回頭瞅了一眼張智囊。

  「建國,撐的住嗎??」

  張智囊咬著牙,把凍成冰棍的窩窩頭塞進嘴裡,使勁嚼了嚼,和著唾沫咽下去。

  「死不了。」

  林國慶點點頭。

  「走,回屯子。」

  索撥棍在雪地里狠狠一戳。

  邁出第一步,林國慶的。

  積雪沒過了大腿根。每邁一步,他都得把腿從雪坑裡硬生生拔出來,再重重的踩下去。

  「咯吱......咯吱......」

  雪層斷裂的聲音在死寂的林子裡傳的老遠。

  風卷著雪粒子往脖領子裡鑽。

  林國慶覺得眼皮子直打架。這三天三夜,他合眼的時間加起來不到兩個小時,眼珠子裡全是紅血絲,看前頭的樹影都重疊在了一塊。

  「國慶,你看那兒。」

  張智囊在後頭喊了一聲。

  林國慶停住腳,抹了一把睫毛上的白霜。

  前頭是一處緩坡。坡底下橫著幾棵倒伏的紅松,樹幹上掛著一圈圈細鋼絲。

  「絕戶套。」

  林國慶眼神沉了下去。他走過去,拿獵刀撥了撥那根鋼絲,鋼絲勒進樹皮里,上頭還掛著幾根灰褐色的毛。

  「獨眼黃的人。」

  蹲下身,林國慶盯著雪地上的腳印。腳印很雜,至少有四五個人。

  「他們沒走遠。」

  他把索撥棍橫在胸前。

  「這幫畜生打不到紫貂,肯定會在必經之路上截胡。」

  劉鐵柱右手握緊鐵錘。

  「哥,俺去卸了他們。」

  「別動。」

  林國慶盯著那些腳印。

  「他們有快槍,咱們彈盡糧絕。硬碰硬,咱吃虧。」

  他指了指側面的一處斷崖。

  「從那邊繞過去,走鬼見愁的邊緣。」

  張智囊臉色白了白。

  「那邊磁場亂,指針不靈。」

  「我有腦子。」

  林國慶拍了拍腦門。

  「這林子,閉著眼我都能走出去。」

  三人調轉方向,朝著斷崖方向爬。

  坡太陡。林國慶兩隻手摳進雪裡,指甲縫裡全是黑泥跟冰渣子。

  感覺到了,身後的繩子猛的繃緊。回頭一看——

  張智囊半個身子陷進了雪洞裡,兩條腿在半空亂蹬。

  「拽!!」

  林國慶大吼一聲。劉鐵柱右手發力,整條胳膊的肌肉鼓起來。

  「起!!」

  猛地一拉,劉鐵柱的。張智囊像個蘿蔔似的,被從雪洞裡拔了出來。

  「謝了,柱子。」

  張智囊趴在雪地上,大口喘氣。

  「少廢話,快爬。」

  林國慶拽著繩子,繼續往上挪。

  天色徹底暗了。

  林子裡起霧了,灰濛濛的,把樹影全遮住了。

  停下腳,林國慶閉上眼,感受著風的方向。

  風裡帶著股子淡淡的煙味。

  那是靠山屯的炊煙。

  「到了。」

  林國慶睜開眼。

  「前頭就是青石溝,過了溝就是屯子口。」

  劉鐵柱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

  「哥,俺聞著肉味兒了。」

  「別鬆勁。」

  林國慶解開腰裡的繩子。

  「這最後一段路,最容易出事。」

  他把老洋炮從肩上摘下來,裡頭還有最後一顆獨頭彈。大拇指摩挲著擊錘,林國慶的。

  「建國,雷管還有嗎??」

  張智囊從大衣兜里摸出一根。

  「就這一根了,火柴也剩兩根。」

  「拿好了。」

  林國慶帶頭走下斜坡。

  前頭就是屯子口的歪脖子柳樹。

  白茫茫的雪地上,突然多出了幾道長長的影子。

  林國慶停住腳。

  歪脖子柳樹後頭,探出了三支黑洞洞的槍管。

  「林國慶,等你半天了。」

  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從樹後頭傳出來。

  是黃皮子的手下,二狗。

  穿著件破狗皮坎肩,手裡端著把雙管獵槍,二狗的。他身後還站著三個漢子,手裡全是傢伙。

  「把懷裡的東西拿出來,留你一條活路。」

  二狗往前邁了一步,槍口死死指著林國慶的胸口。

  林國慶沒動。

  懷裡那張紫貂皮,正散發著最後一點餘溫。

  那是父親的命。那是兄弟的未來。

  慢慢抬起老洋炮,林國慶的。

  「二狗,你想要這皮子??」

  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拿命來換。」

  二狗愣了一下,他沒見過這種眼神。

  那不是人的眼神。那是老林子裡,被逼到絕路的獨狼。

  「弄他!!」

  二狗吼了一聲,手指扣向扳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