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鐵匠鋪的重火力
靠山屯村西頭,劉老倔的鐵匠鋪里熱浪滾滾。
外頭的雪下得跟鵝毛一樣,砸在鐵匠鋪漏風的破木板門上,發出撲簌簌的悶響。
屋裡卻是個大火爐。
風箱被拉得呼哧呼哧作響,爐膛里紅彤彤的炭火直往外噴火舌,把劉老倔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烤得通紅。
劉鐵柱光著膀子,露出那一身像花崗岩一樣結實的腱子肉。他左胳膊上纏著一圈繃帶,那是前陣子跟胡老闆的人火拼時留下的刀傷,現在被汗水一浸,隱隱往外滲著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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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像沒感覺似的,手裡拎著一把十八磅的大鐵錘,眼睛死死盯著爐膛。
林國慶推開門走進來,帶進一股子能把人骨頭凍裂的寒氣。
「慶哥!」劉鐵柱放下鐵錘,迎了上去。
劉老倔用掛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把汗,把手裡的火鉗往地上一扔,滿肚子的火氣。
「國慶啊,不是大爺不給你打。你拿來的那塊破鐵疙瘩,是廢棄拖拉機上的履帶鋼!那玩意兒硬得跟王八殼子似的,我這爐子燒劈柴和煤渣,溫度根本上不去,化都化不開,怎麼給你打護臂和破甲錘?」
林國慶走到爐子邊,往裡看了一眼。
爐火雖然旺,但顏色是暗紅色的。這種溫度打打鋤頭鐮刀還行,要熔煉高強度的特種鋼材,差得遠了。
那幫僱傭兵身上穿的可是凱夫拉材質的防彈衣,外面還套著戰術插板。
普通的獵槍子彈打上去,連個坑都留不下。
要破他們的防,近戰的時候必須有足夠破壞物理結構的重武器。
林國慶沒廢話,從隨身背著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個鼓囊囊的牛皮紙袋。
「大爺,你躲遠點。」林國慶解開紙袋的繩扣。
劉老倔一愣,還沒明白怎麼回事。
林國慶直接把紙袋裡的東西,一股腦全倒進了爐膛里。
白色的粉末接觸到明火的瞬間。
轟!
一團刺眼的白光猛地從爐膛里竄起半米多高,差點把鐵匠鋪的茅草頂給燎了。
周圍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溫度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往上飆升。
原本暗紅色的炭火,眨眼間變成了刺目的亮白色,甚至邊緣泛起了一層詭異的藍光。
劉老倔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躲。
「你瘋了!那是高純度硝石粉!你想把老子的鋪子炸上天啊!」劉老倔破口大罵。
林國慶沒理他,抄起地上的火鉗,把那塊燒得已經開始發軟的履帶鋼夾出來,扔在鐵砧上。
「鐵柱,動手!」林國慶大喝。
劉鐵柱掄起十八磅的鐵錘,怒吼一聲,狠狠砸在燒紅的鋼塊上。
火星子像禮花一樣四下飛濺,落在鐵柱光著的脊背上,燙出一個個紅點,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一錘,兩錘,三錘。
沉悶的打鐵聲壓過了外面的風雪呼嘯。
「慶哥,普通的平頭錘就算再重,砸在那幫狗日穿的防彈衣上,力量也會散掉。」
劉鐵柱一邊砸,一邊喘著粗氣喊。
「所以不能用平頭。」
林國慶拿起旁邊一把小號的定型錘,看準鐵柱砸下的空擋,精準地敲在鋼塊的邊緣。
「普通的錘砸不穿防彈衣,那就加上破甲錐!」林國慶眼神發狠。
他要打造的,不是用來防身的武器,是用來拆骨頭的兇器。
兩人配合默契。在白熱化的爐溫和幾百次的鍛打下,那塊廢棄的履帶鋼逐漸變了形狀。
半個時辰後。
刺啦——
燒得通紅的鐵器被扔進旁邊結了一層薄冰的水缸里,白色的水蒸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
林國慶戴上厚帆布手套,從水缸里把東西撈了出來。
一把單手短柄重錘。
錘頭足足有三十斤重,通體呈現出一種淬火後的暗青色。
最駭人的是錘頭的前端,不是平的,而是鍛打出了一個長達三寸、帶著倒刺的三棱破甲錐。
只要這一錘子掄圓了砸下去,別說是防彈插板,就算是防彈吉普車的鋼板,也能硬生生鑿出一個窟窿。
林國慶把錘子遞給劉鐵柱。
同時遞過去的,還有一塊用剩下的邊角料打出來的弧形鋼板。
「拿牛皮帶子把這塊鋼板綁在左胳膊上,護住你的傷口。近身的時候,這玩意兒能擋子彈。」林國慶吩咐道。
劉鐵柱接過破甲錘,單手掂了掂分量,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
「夠勁兒!這玩意兒砸在腦袋上,就像砸爛個西瓜。」
他熟練地把護臂綁在小臂上,三十斤的重錘在他手裡像個玩具一樣輕巧。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極其沉悶、微弱的聲音,順著風雪從老鴰嶺的方向傳了過來。
鐵匠鋪里的三個人同時停下了動作。
劉老倔哆嗦了一下:「那......那是啥動靜?樹倒了?」
林國慶側著耳朵聽了聽。
不是樹倒了。那是裝了消音器的自動步槍,在遠距離開火時特有的沉悶響聲。
這幫僱傭兵的推進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他們已經在清理老鴰嶺外圍的活物了。
林國慶走到鐵匠鋪的角落,拿起自己那把老洋炮。
這把槍已經被劉老倔改過膛線,槍管鋸短了一截,裡面塞滿了粗顆粒的鋼珠和火藥。雖然射程短,但在十米以內的樹林裡,這一槍噴出去的覆蓋面,神仙也躲不開。
咔嚓。
林國慶把兩發黃銅底火的獵槍彈塞進槍膛,用力合上槍管。
他把槍背在肩膀上,推開鐵匠鋪的門。
外面的風雪猛地灌進來,吹得爐火一陣搖晃。
林國慶回頭,看著已經像一尊魔神般全副武裝的劉鐵柱。
「走,去給遠道而來的客人接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