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雷區收網


  林國慶把波波沙衝鋒鎗的彈鼓卸下來。

  他左肩的貫穿傷還在滲血,只能用完好的左臂死死夾住彈鼓,右手大拇指剛一發力,撕裂的虎口就崩出鮮血,順著黃澄澄的彈殼往下滴。

  他咬著後槽牙,硬是一顆顆把子彈重新壓緊,彈簧發出乾澀的摩擦聲。

  胖子盯著地上那兩大包C4炸藥,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慶哥,這玩意兒真能把那幫老毛子送上天?」

  「別廢話。」

  林國慶把彈鼓重新卡回槍身,

  「鐵柱,你力氣大,扛炸藥。胖子,你拿工兵鏟。咱們順著來路往回迎五百米,那有個凹字形的葫蘆口,是進山的必經之路。」

  鐵柱二話不說,將兩包幾十斤重的炸藥往寬闊的肩膀上一搭,邁開大步踩進齊膝深的雪窩子裡。

  林國慶在心裡盤算。老毛子有慣性導航儀,肯定會順著最短的直線距離往裡插。

  

  這幫人帶了重型鑽探設備,烏拉爾卡車只能走平緩的山谷。

  那個葫蘆口,兩邊是幾十米高的陡峭石砬子,中間一條只能容一輛車過的窄道。

  只要把炸藥埋在兩側的承重岩壁底下,引爆產生的共振,足夠把上頭積了半個冬天的懸冰全給震下來。

  這就叫借天地殺人。

  三人摸黑趕到葫蘆口。風颳得臉皮生疼,雪粒打在眼皮上,連睜眼都費勁。

  「就在這挖。」林國慶用腳尖在崖壁根底下畫了個圈。

  凍土硬得跟鐵板一樣。

  胖子掄起工兵鏟砍下去,鏟刃直接崩了個黃豆大的豁口,震得他雙手甩個不停。

  「起開,俺來。」

  鐵柱推開胖子,倒轉破甲錘,用尖銳的錘尾對準凍土,掄圓了膀子往下砸。

  幾下下去,硬生生鑿出個半米深的坑。

  林國慶半跪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把C4炸藥塊塞進坑裡,捏成條狀貼住岩壁的受力點。

  他把電子起爆器的線路重新剝開,用絕緣膠布接上一截長長的引爆線,一路扯到兩百米外的一塊巨石後頭。

  「趴下,閉嘴,不管聽見啥動靜都不許露頭。」

  林國慶交代完,把波波沙架在巨石邊緣,槍口對準谷口。左手捏著那個紅燈閃爍的起爆器。

  等了約莫半個鐘頭。

  遠處的林子裡傳來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那聲音越來越響,連腳底下的凍土都跟著發顫。

  三束刺眼的車燈光柱撕開風雪,直愣愣地照進葫蘆口。

  三輛烏拉爾越野卡車開路,碾碎路上的枯木,轟隆隆地開了過來。

  車斗上蓋著軍綠色的帆布,裡頭全副武裝的人影端著槍。

  打頭那輛車在葫蘆口前停了下來。

  車門推開,跳下來個穿著全套雪地偽裝服的大個子。

  這人端著把帶夜視瞄準鏡的步槍,打著戰術手勢,示意後頭的車跟上。

  「慶哥,他們進套了!」胖子壓低嗓門,聲音里透著興奮。

  林國慶沒吱聲,眼睛死死盯著車隊。

  這幫老毛子肚裡有數。卡車沒直接往裡開,而是先放了四個尖兵下來探路。

  尖兵端著槍,皮靴踩在雪地上咯吱作響。

  其中一個走到崖壁根底下,好死不死地停在了埋炸藥的那個坑旁邊,甚至還用腳尖踢了踢剛翻出來的凍土。

  那個尖兵盯著地上的新土,臉色驟變,剛要舉拳示警。

  與此同時,打頭那輛卡車車頂的紅外夜視儀猛地轉動,死死鎖定了巨石後頭散發著熱源的三個活人。

  「敵襲!」

  戴貂皮帽子的指揮官反應快得驚人,扯著嗓子大吼。

  砰!

  一發狙擊彈擦著巨石邊緣鑿出個拳頭大的窟窿。碎石碴子崩在林國慶臉上,刮出一道血口子。

  這幫僱傭兵遇襲不僅不慌,反而在兩秒內組織起了火力網。

  卡車帆布掀開,兩挺PKM通用機槍架在車頂。

  噠噠噠噠!

  密集的曳光彈抽打過來,把林國慶三人藏身的巨石打得石屑亂飛。

  「操!」

  胖子捂著腦袋,縮成一團,

  「這火力太猛了,連頭都抬不起來!」

  話音未落,一顆流彈擦著胖子的肩膀飛過,帶起一溜血花,疼得他直抽涼氣。

  連著傳來「嗵」的一聲悶響。

  林國慶汗毛立馬立了起來。這是榴彈發射器的聲音!

  「散開!」

  他一腳把胖子踹下斜坡,自己抓著鐵柱的衣領往旁邊一滾。

  轟!

  一發四十毫米榴彈在他們剛才趴著的地方炸開。

  那塊磨盤大的巨石直接被掀掉了一半。

  熱浪卷著雪水拍在臉上,嗆得人直咳嗽。

  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機槍的咆哮聲再次壓了上來,打得周圍的凍土噗噗直響。

  林國慶吐掉嘴裡的泥沙,在巨石即將被徹底炸碎的極限狀態下,滿臉是血地重重按下起爆器上的紅色按鈕。

  「歡迎來到長白山。」

  滴——

  埋在崖壁兩側的C4炸藥通了電。

  沒有多大動靜,只有兩聲極其沉悶的悶響,地底下有巨獸翻了個身。

  整座老鴰嶺都跟著晃動起來。

  C4的高爆衝擊波順著岩石的紋理往上竄,直接切斷了崖壁的承重結構。

  咔嚓!

  岩石斷裂聲在山谷里迴蕩。

  指揮官臉上的狂妄僵住了。他抬頭看向上方。

  幾十米高的崖壁頂端,那片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巨大冰蓋,裂開了一道兩米多寬的縫隙。

  成百上千噸的積雪、堅冰,夾雜著臉盆大小的碎石,徹底失去了支撐。

  轟隆隆隆!!

  白色的雪浪以排山倒海的勢頭傾瀉而下,填滿了整個葫蘆口。

  那三輛烏拉爾卡車連個玩具都不如。

  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成噸的積雪和碎石徹底掩埋。整個山谷被削平了半截。

  狂暴的雪浪夾雜著高壓氣流,瞬間把幾百米外的三人掀翻在地。

  林國慶只覺得胸口像被大錘掄了一記,耳朵里嗡嗡作響,半截身子都被死死埋進了雪窩子裡。

  風雪漸漸停歇。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冰雪的土腥味。

  林國慶從雪堆里掙扎著爬出來,拍掉身上的落雪,拎著波波沙站了起來。

  葫蘆口已經完全變了樣。

  原本的深谷被填平,只露出幾截扭曲的卡車排氣管,還有幾隻穿著皮靴的腳露在雪地外面。

  鐵柱拖著捂著肩膀直哼哼的胖子連滾帶爬地湊過來,看著眼前的慘狀,半天說不出話。

  「慶哥......全報銷了?」

  「去補槍。」林國慶臉色冷得能刮下霜來,「活著的,送他們上路。順便搜搜他們身上有沒有帶字的東西。」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堆里翻找。

  鐵柱一錘子砸扁了一個還在抽搐的僱傭兵的腦袋。

  胖子忍著痛從一具屍體身上扯下幾個備用彈匣。

  林國慶走到那輛被打頭的卡車殘骸前。

  戴貂皮帽子的指揮官半截身子被壓在車門底下,嘴裡往外冒著血沫子。

  林國慶蹲下身,用槍管挑開他的貂皮帽子。

  這張臉很生。不是那個叫伊萬的老毛子首領。

  林國慶搜遍了指揮官的口袋,除了半包壓扁的香菸,什麼都沒找著。

  他心裡咯噔一下。大部隊全折在這了,首領卻不見人影。

  伊萬去哪了?

  林國慶的目光掃過變形的卡車駕駛室,突然眼神一凝。

  副駕駛的車門是向外推開的,而且在雪崩邊緣未被波及的死角處,赫然留著一串脫離車隊、直奔礦洞方向的獨立腳印!

  伊萬這老狐狸生性多疑,肯定是剛才洞口那陣槍聲讓他起了疑心,提前下車帶著親信徒步摸進去了!

  「別搜了!」

  林國慶站起身,目光投向葫蘆口盡頭那個黑漆漆的礦洞入口。

  「現在,該去拿屬於我們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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