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日記里的絕密坐標


  林國慶盯著日記本上乾涸的血跡,腦子裡那根弦直接繃到最緊。

  捷足先登的那批人絕非普通老客,是蘇聯軍方的特工。

  這幫人帶著重火器摸進來,最後全死在冷兵器下。

  這死亡谷里藏著的東西,遠不止一頭變異的白化馴鹿這麼簡單。

  前世他在這片林子裡混了半輩子,也沒聽過哪路綹子能生生把全副武裝的克格勃特工砍成一堆白骨。

  

  次日清晨。

  洞外的白毛風停了,空氣里透著股能把人骨髓凍住的乾冷。

  洞穴里沒有生火,呼吸帶出的白氣在眉毛和帽檐上結成了一層厚厚的冰殼。

  張智囊盤腿坐在岩石上,手裡捏著一根紅藍鉛筆,在從供銷社順出來的草稿紙上瘋狂寫畫。

  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俄文和毫無規律的阿拉伯數字。

  他把鉛筆一丟,摘下起了一層白霧的黑框眼鏡,用袖口使勁擦。

  「哥,解不開。這本子上大半頁紙被黑紅色的干血蓋住了,字母殘缺不全。這幫老毛子用的是跳頻密碼,沒有母本,就算到明年也對不上號。」

  張智囊搓著凍僵的手指,把草稿紙遞了過來。紙上的數字分組雜亂,毫無邏輯可言。

  林國慶靠在石壁上,用沾著油污的破布擦拭那把加裝了貧鈾槍管的老洋炮。

  他不說話,腦子裡快速盤算著。

  這密碼解不開,就沒法確定防空洞的具體位置。

  死亡谷這麼大,地下水系複雜,靠兩條腿瞎轉悠,早晚得凍死在這。

  趙主任現在卡著夾皮溝荒山的審批,胡老闆的黑手也伸到了省城。

  想要破局,必須拿到這批二戰遺留的軍工設備,這是能直接敲開軍區大門的籌碼。

  一陣沉悶的機械轟鳴順著峽谷的風口傳了進來。

  「突突突......」

  聲音很悶,但在空曠的峽谷里傳得極遠。這絕不是拖拉機或者卡車的動靜。

  劉鐵柱那隻獨臂拎起六十斤的破甲大錘,幾步跨到洞口。

  他把寬大的後背緊貼在冰岩上,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

  「哥,有車!掛著寬履帶的雪地摩托!」

  林國慶停下手裡的動作,把槍橫在腿上。

  伊萬諾夫這條老狗,鼻子比山裡的猞猁還靈。

  竟然頂著零下四十度的嚴寒,把人撒進了白龍峽。聽履帶壓雪的動靜,來的起碼有兩台車。

  這幫僱傭兵裝備好,機動性強。

  一旦被他們堵在這個只有一個出口的冰洞裡,對方連槍都不用開,直接往裡頭扔兩顆溫壓彈或者毒氣彈,全得交代在這。

  林國慶大步走到張智囊跟前,一把扯過那本油布日記。

  日記本上的數字排列雜亂。

  他目光落在第一組數字上:17-5-12。

  前世在邊境倒騰特種鋼材的時候,他跟幾個退下來的老毛子後勤兵喝過大酒。

  那些酒蒙子喝高了,吹噓過六七十年代遠東軍區的通訊加密手段。

  蘇聯人搞密碼不用複雜的密碼機,他們喜歡就地取材,用隨身攜帶的政治讀物做母本。

  「智囊,包里那本《列寧文選》拿過來。」

  林國慶攤開日記本,手指壓在殘破的紙頁上。

  張智囊愣了一下,趕緊從背包底層翻出那本墊底的舊書。

  這是他平時用來裝文化人的道具,連封皮都卷了邊。

  「翻到第十七頁,第五行。」

  林國慶聲音平穩。

  張智囊趕緊翻書,順著行數數到第十二個字。

  「礦......」

  張智囊眼睛一下瞪大了,手裡的書直打哆嗦。

  「哥,你咋懂老毛子的軍用密碼?」

  「少廢話,接著往下翻。」

  林國慶催促。他總不能說這是三十年後爛大街的解密檔案。

  兩人順藤摸瓜,一個個字翻譯下來。跳頻密碼的邏輯其實很簡單,前面的數字代表頁碼,中間的代表行數,後面的代表第幾個字。

  只要找對了母本,破譯就是體力活。

  五分鐘後,張智囊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白毛汗。他在草稿紙上拼出了一段完整的話。

  「二號防空洞散熱口,地熱異常,發現大型變異鹿群。坐標:北緯......」

  張智囊看著自己寫下的話,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林國慶看完坐標,從兜里掏出防風火柴,劃燃。

  他直接把燃燒的火柴扔到日記本上。

  沾著干血的紙頁遇火就著,火苗竄起半尺高,直接把克格勃的雙頭鷹標誌燒成一團黑灰。

  「哥!你燒它幹啥!這可是重要情報!」

  張智囊急得伸手去搶,被林國慶一把按住手腕。

  「留著這玩意兒,只會招來更多不怕死的特工。」

  林國慶把剩下的灰燼踢進篝火堆。

  「坐標就在這個溫泉盆地正下方。二戰時期修建的地下工事,通風系統需要大量的水來冷卻發電機組。白化馴鹿喝的水,就是防空洞散熱流出來的冷凝水。這種水裡含有微量的礦物質,對變異動物有致命的吸引力。咱們要找的極品鹿茸,和那批二戰遺留的軍工設備,全在一個地方。」

  兩條線,終於併到了一起。

  張智囊把草稿紙湊到火光下,對照著之前畫的那半張手繪地形圖。

  「哥,這坐標位置,就在這道冰裂縫的盡頭。那地方是個死胡同,三面全是被冰封死的絕壁。只有一條峽谷能進去。」

  張智囊用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老毛子的雪地摩托進不去那種爛地。爛泥和暗河會把履帶卡死,他們肯定得下車步行。」

  老嚮導縮在角落裡,褲襠濕了一大片,黃水順著褲管往下滴,在石頭上結成黃色的冰碴子。

  「不能去......去了就沒命了......」老頭嘴裡胡亂嘟囔著。

  王胖子剛從失溫里緩過勁來,手裡抓著一塊凍得邦邦硬的狍子肉乾,死命咬了一口。

  他聽見有老毛子摸過來了,嚇得趕緊把剛才從死人骨頭堆里順出來的一顆大金牙塞回雪地里。

  「哥,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但這事划算嗎?外面那幫人手裡拿的可是真傢伙,咱們就這幾杆破槍,能拼得過嗎?」胖子一邊嚼肉乾一邊問。

  林國慶拎起那把重型改裝洋炮,拉動槍栓。

  子彈推入槍膛的金屬咬合聲清脆刺耳。

  「誰說要跟他們拼火力了?」

  林國慶把槍背到身後,反手從腰間抽出那把開了血槽的三棱軍刺。

  「在長白山這片地界,比的不是誰的槍管粗,比的是誰更懂怎麼要人的命。」

  他走到洞口,抓起一把雪,在手心裡用力搓了搓,讓手掌適應外面的極寒溫度。

  「咱們兩樣都要。」

  劉鐵柱單手把大錘扛在肩上,臉上那道疤因為充血變得通紅。

  「哥,外面的蒼蠅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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