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南方客商的呢子大衣


  遠東工業城北郊。

  二號廢棄重型工具機廠。

  漫天風雪將這座占地幾千平米的蘇式工業遺蹟掩埋了大半。生鏽的巨大齒輪和倒塌的龍門吊在慘白的天光下,像一具具死去的鋼鐵巨獸。

  工具機廠地下的二號防空洞,現在是整個北郊最臭名昭著的地下黑市賭場。

  林國慶趴在廠房頂部的通風管道格柵旁,徒手捏碎了格柵邊緣凍裂的幾根鋼條。

  「鐵柱守住正門,胖子去配電室摸清線路。智囊盯著外圍。」

  林國慶對著衣領里的對講機低聲交代完,整個人像一條無骨的黑蛇,順著狹窄的通風管道滑了進去。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

  管道里瀰漫著刺鼻的機油味和劣質伏特加的酒氣。

  地下二層。

  最深處的貴賓包廂里。

  老周被綁在一張生鏽的鐵椅子上。他身上那件從香港定製的昂貴呢子大衣,此時沾滿了泥水和暗紅色的血污。

  他是個精明的商人,前半輩子在商海里大起大落,早就練就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但此刻,老周的胃裡不受控制地痙攣著,冷汗順著下巴滴在胸前。

  包廂里站著五個膀大腰圓的俄國黑幫分子。

  為首的光頭男人叫鮑里斯,是伊萬諾夫養在北郊的一條瘋狗。

  鮑里斯手裡把玩著一把上了膛的托卡列夫手槍,槍管正不緊不慢地在老周的右臉頰上拍打著。

  「周老闆。我的耐心快被這該死的寒冬凍僵了。」

  鮑里斯操著生硬的漢語,嘴角扯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把那張滙豐銀行的不記名本票密碼交出來,還有你手裡的那些邊境通行證。只要東西到手,我保證讓你活著爬出這間地下室。」

  老周緊閉著嘴。

  他太清楚黑吃黑的規矩了。只要密碼一出口,下一秒這把手槍里的子彈就會打爆他的腦袋。那張本票是他東山再起的全部底牌,交出去,他就算活著回國,也會被背後的大老闆剁成肉餡餵狗。

  「不開口?」

  鮑里斯冷笑一聲,槍口猛地往下壓,直接頂在老周的右膝蓋上。

  「那就從打碎你的骨頭開始。」

  鮑里斯的手指扣向扳機。

  老周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帶來的四個保鏢在十分鐘前就被這幫毛子亂槍打成了篩子。在這片叫天天不應的遠東凍土上,他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嘩啦!

  一聲極其尖銳的爆響毫無徵兆地炸開。

  包廂側面那扇號稱能防住微沖掃射的加厚防彈玻璃,瞬間被一股狂暴的動能撕成漫天碎渣!

  玻璃殘片像暴雨一樣席捲了整個包廂。

  鮑里斯的臉上瞬間被劃開十幾道血口子。他慘叫一聲,手裡的槍還沒來得及抬起,一個高大的人影已經從破碎的窗框外躍了進來。

  軍靴重重砸在滿是玻璃碴的地面上。

  空氣中的火藥味和血腥味瞬間被來人身上帶來的極寒風雪氣味覆蓋。

  包廂里的四個黑幫打手剛要拔出腰間的砍刀和短噴。

  林國慶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單手端著那把從僱傭兵手裡繳獲的高精狙,槍托死死抵在肩窩,帶著巨大消音器的槍管往前一送。

  滾燙的槍口直接懟在鮑里斯的眉心正中央。

  槍口上還殘留著上一發破甲彈射擊後的高溫,瞬間將鮑里斯額頭上的皮肉燙出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包廂里的空氣徹底凝固。

  四個打手僵在原地,手停在半空,連個屁都不敢放。那把高精狙的壓迫感太強了,只要扳機一扣,鮑里斯的腦袋就會像爛西瓜一樣炸開,連帶著他們四個也會被大口徑子彈的穿透力串成糖葫蘆。

  老周猛地睜開眼。

  他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殺出來的東北漢子。

  穿著破舊的羊皮襖,右手虎口纏著滲血的繃帶,眼神冷得像長白山深處萬年不化的冰川。那股子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悍匪氣場,直接把這幾個俄國黑幫分子壓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件呢子大衣,我看上了。」

  林國慶沒有看鮑里斯,目光越過槍管,落在老周身上。

  「你們開個價吧。」

  老周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混跡商海大半輩子,什麼狠角色沒見過。但敢單槍匹馬闖進伊萬諾夫的外圍據點,用高精狙頂著黑幫頭目腦袋談買賣的瘋子,他絕對是頭一回見。

  鮑里斯的冷汗混著血水流進眼睛裡,他不敢伸手去擦。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企圖在手下面前挽回一點顏面。

  「中國人......你他媽知道你在惹誰嗎?」

  鮑里斯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獰笑。

  「這是伊萬諾夫先生的地盤。就算你一槍打死我,你那把狙擊槍里還有幾發子彈?外面的大廳里有五十個拿槍的兄弟,通往地面的路已經被死死堵住了。你怎麼走?」

  鮑里斯的話音剛落。

  包廂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走廊里的黑幫打手聽到了玻璃碎裂的動靜,正端著各種土製散彈槍和砍刀往這裡狂奔。

  「朋友!」

  老周掙扎著喊出聲,聲音乾澀。

  「你快走!別管我!他們人太多了,你這槍在近戰里施展不開,你會被他們剁成肉泥的!」

  林國慶偏過頭,看了老周一眼。

  「我林國慶做買賣,從來沒有空手回去的規矩。」

  林國慶手腕一抖,高精狙的槍托狠狠砸在鮑里斯的下巴上。

  咔嚓一聲脆響。

  鮑里斯的下頜骨瞬間粉碎,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嘴裡狂噴鮮血,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林國慶轉過身,一腳踹開包廂那扇搖搖欲墜的鐵門。

  門外。

  黑壓壓一片人群堵死了狹窄的地下走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