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月也不是吃白飯的
江月焦急的說著,時不時看向大門,在楚江眼中,只看見了她漂亮的嘴唇在不停地翕張。
他看向了楚川。
楚川原本還焦急的臉上,突然多出來幾分笑意。
「姐……你誤會了。」
「砸門的是村裡的木匠,不是那個殺人犯。」
「……」
江月偷偷瞥了一眼楚江,臉色紅的不像話。
楚江見江月這兒沒狀況了,他快步走到門前去開門,楚川緊緊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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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撐著拐杖,掩進了小屋裡。
她躲在炕上,呼的一聲吹滅的房裡的蠟燭。
看見一切準備完畢,楚江打開了大門。
呼啦啦,村裡的木匠李大膽,帶著一群人衝進了楚家大門。楚江護著楚川,往後退了幾步。
「有事兒?」
他淡淡地說。
李大膽叉著腰,臉色憋得漲紅,他指著楚江的鼻子,
「我跟你一個聾子說得著麼?你能聽見是咋滴?讓你家有耳朵的人出來!」
江月的眼睛帶著怒火,壓在窗戶紙上,仔細觀察著院子裡的情形。
鬧事這傢伙,長個像個蛤蟆精。
一張大嘴往耳朵邊咧著,要多醜有多醜!
楚川怯生生地,從楚江身後走了出來。
「李大膽,你有話好好說,」
「你不能侮辱我大哥……」
李大膽大手一揮,月光下,唾沫星子橫飛。
「他把老子嚇得斷子絕孫了,老子侮辱他咋了?」
楚川聽見李大膽的話,先是一怔,隨後趕緊掏出筆記本,把李大膽的話寫給了楚江。
平常,家裡對外的事情,都是二哥楚河處理。
今天楚河不在,他只能硬著頭皮上。
楚江掃了一眼本子,也是一臉茫然。
「裝?」
李大膽揮舞著拳頭,氣得渾身直顫。
「我在山上砍樹,你在山上放槍!當時,我就被你嚇出了一身冷汗啊……是又噁心又想吐……」
「我回家後,我那娘們非要讓我交公糧!」
「我還罵她添亂,沒想到啊,還好她讓我交公糧了。不然,我現在還發現不了,我已經……」
「不行了!」
啊……
江月貼在窗戶紙上,先是氣的攥著窗戶稜子,聽見這話,差點笑的噴出來。
不止江月,跟著李大膽進門看熱鬧的村民,也一個個憋著笑。
見自己丈夫被人笑話,李大膽的老婆於春兒也急眼了。
她上前一步,擠在了李大膽身邊。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指點點,聲音就像破鑼,震得院子嗡嗡作響。
「我告訴你啊,姓楚的!」
「我老李家三代單傳!」
「我家老李的命根子要是有個好歹,殺了你們也賠不起……」
楚川紅著臉,把李大膽夫妻的話寫給了楚江。
就在這時,江月注意到一件事。
李大膽從闖進門後,幾乎和自己的老婆零交流,他的目光,總是時不時地看向人群。
人群里,有個三十來歲的女人。
她和旁邊所有看熱鬧的人都不一樣。
其她人在憋笑,而她,一臉擔憂的蹙著眉,就要哭了似的……
「那是你的事,和我沒關係。」
楚江冷著臉,撂下一句話後,轉身就往井邊走,繼續處理麂子。
李大膽火了,衝上去攔住楚江。
「要不是你打槍,我能嚇到?」
「我現在那方面不行了!」
「你必須賠償我……」
說著,他仿佛瘋了似的,對楚江拉扯起來。
江月看去,將近190的楚江,把不到170的李大膽,顯得快沒了似的。
「楚江!我跟你沒完……」
楚川看見這陣仗,嚇傻了。
他貼在哥哥身邊,想保護他,卻又不知道怎麼動手。李大膽死命的拽著楚江的胳膊晃,幾下晃下來,瘦弱的楚川已經要急哭了……
全程,楚江沒有說一句話。
他只是瞥了眼李大膽的褲襠,呵呵笑了兩聲。
那笑聲忽地戛然而止,楚江猛地甩開了李大膽的手,走到井邊繼續處理麂子,仿佛李大膽從來對他構不成任何威脅!
短暫的沉寂後,楚江身後颳起了一陣風。
李大膽就像瘋了似的,朝他撲了過來,紅著眼睛喊,
「我跟你拼了!」
楚江不急不慢,微微一側身。
李大膽頓時失了目標,往前踉蹌了幾步,跌跌撞撞的掉進了井眼裡。
噗通!
一聲悶響,井底傳來的呼救聲。
噗嗤!
小屋子裡,江月壓著窗台,笑得渾身亂抖。
楚江平時看著冷的像塊木頭,整人起來,可是一點也不手軟。
李大膽的老婆於春兒撲倒井邊,看見自家男人在井水裡撲騰。她蠟黃的臉嚇的慘白,趕緊把轆轤上纏著的水桶扔了進去,朝著井口喊,
「大膽兒……」
「你別怕!我這就拉你上來。」
李大膽抓住水桶,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可於春兒瘦小,拼了命的往上拽水桶,也提不起來半分。
「蠢貨!你倒是快點啊……」
「你想淹死老子!」
井底下,罵人的聲音越來越大。
原本圍上來上要幫忙的村民們,都被他的罵聲嚇退了。
江月又瞧了眼人群中的女人。她攥著衣角,眼睛通紅,往前上了幾步。可就在井邊,她被人群擠了出來,只能站在最後乾瞪眼……
這女人,和李大膽的關係不一般啊。
就在江月嚇琢磨是,於春兒急得滿臉是汗,丟下繩子去轉轆轤,希望能把丈夫拽上來。
她的井繩一松,井底下罵人的聲音越來越大。
於春兒搖了幾下轆轤,轆轤絲毫不動,她猛地轉頭,抓住了楚江。
「你把我男人害的掉了進去!」
「你把他給我救上來……」
窗戶後,江月輕輕的呸了一聲。
那蠢貨掉進井裡,和楚江有半毛錢的關係?
「嫂子,你這話說的不對。」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楚江身邊傳了出來。
江月眯著眼睛看過去,竟然是楚川,他像個小牛犢似的,護著大哥。
「輪得上你個小崽子說話?」
「我男人掉井裡了,就是你們殺人滅口!」
「我男人要是出了什麼事兒,我讓你大哥坐牢……」
於春兒越罵越激動。
楚川護著哥哥,跟於春兒掰扯起來。
他渾身氣得發抖,眼淚不自覺的流了出來,然而,不知道什麼時候,一隻大手壓在了他肩膀上。
「讓開。」
楚川一怔,仰頭看著大哥。
楚江朝著弟弟勾了下嘴角,走到了井邊。
他拎著井繩,三兩下,不費吹灰之力的,就把井裡的李大膽提了出來。李大膽渾身濕乎乎的,就像一隻落湯狗似的,趴在地上不住的大喘氣兒。
「媽的!」
「咳咳……」
他拼命的咳,嘴裡還不乾不淨。
就在村里人注意力都放在李大膽身上時,楚川不自覺的望了一眼江月的窗戶。
只見窗戶縫裡,江月探出了半張臉,朝他勾了下手。
楚川趁人不備,一溜小跑衝進了小房子。
「姐……」
「他們欺負我哥聽不見,還欺負我,」
說著,他站在炕邊蹭了下眼角,委屈的要哭了。
看著楚川的模樣,江月的簡直服了。一個媽一個爹,硬是活出了三個姓的感覺。
江月噓了一聲,壓低嗓音,
「我都看見了。」
「你想幫你大哥出氣不?」
楚川低頭看了眼自己瘦弱的身板,「我咋幫我大哥出氣……我又沒有大哥那副身子,也沒有二哥那個腦子……」
「我只怕是,不行。」
說著,他乾脆垂著頭,不說話了。
院子裡,李大膽的罵聲更大了。他老婆於春兒恨楚江,跟著男人一起罵,罵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當兵回來了不起是麼?」
「人家都是退伍!你是被部隊攆回來的……」
「還有臉在村里?」
楚川揚起白白淨淨的臉兒,緊緊攥著拳。
「他血口噴人!」
「我大哥……他是被冤枉的!」
他顫顫巍巍的,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江月皺了下眉,只覺得楚江的事情,還挺複雜的。
不過,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她從小窗戶縫裡,瞥了一眼窗外的情形。
李大膽夫妻一個叉腰,一個抬手,圍著楚江罵的起勁兒。楚江什麼也聽不見,只是冷冰冰的瞧著他們。
「楚川,你要是不幫幫你大哥,他就要被那家子欺負死了。」
聽見江月的話,楚川的眉眼動了動。
江月仰頭看著楚川,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
「我給你出個主意,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