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頭疼的周元
清幽安靜的小院中,氣氛本就帶著幾分難言的尷尬。
周元神色侷促,手足都有些無處安放,這般略顯笨拙窘迫的模樣,落在身旁夏月眼中,格外有趣。
夏月忍不住噗嗤一聲輕笑而出,清脆溫柔的笑聲迴蕩在小院之間。
這一笑明媚溫婉,不染半分世俗煙火,讓原本心緒紛亂的周元瞬間一呆,目光下意識定格在她的臉龐上。
在他見過的諸多女子之中,元瑤容貌絕世,風華絕代,論姿色的確更勝一籌,無人能及。
可夏月身上這份清雅淡然的獨特氣質,卻是明艷逼人的元瑤從未具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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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過後沒多久,我便察覺到自己懷了身孕。」
夏月輕輕抬手,緩緩撫過自己平坦的小腹,眸光微垂,語氣帶著幾分往日的惶然。
「剛剛知曉的時候,我心裡特別恐慌,整日心神不寧,不知該如何是好。
後來祖父與天元聖宗定下婚約,洛無塵要迎娶我為妻,那一刻,我心底的恐慌抵達了頂點,幾乎快要撐不住。」
周元聞言,眼中露出心疼之色。
沉默片刻,夏月眼底的惶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堅定,玉指輕輕摩挲著小腹。
「但無論如何,這是我的孩子,也是我唯一的牽絆,哪怕沒有父親,我也一定要將他平安生下來,好好養大。」
「我動用了皇室的安胎秘法,這門秘法最為特殊的地方,便是能夠延緩胎兒的生長速度。在秘法加持的漫長孕期中,我可以不斷以高階丹藥、精純靈氣滋養胎體,提前幫孩子夯實、淬鍊本源。」
夏月緩緩道:「經由這門秘法滋養誕生的孩子,先天根基遠超常人,未來修行潛力會憑空高出一大截,起點便是無數人終其一生無法抵達的終點。
只是凡事有利皆有弊,秘法延緩生長,也讓孕育的時間大幅拉長,需要足足三到四年左右,孩子才能足月降生。
不過也幸好如此,才能瞞過我祖父這麼長時間。」
聽完這番解釋,壓在周元心頭的巨石落地,整個人鬆了一口氣。
他方才滿心慌亂忐忑,生怕孩子轉瞬便要降生,這會讓他猝不及防。
畢竟時至今日,周元還沒有做好成為一名父親的思想準備,若是孩子立刻出世,以他眼下的心境與處境,當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怕是窘迫得恨不得直接跳江逃避。
周元抬手撓了撓頭,臉上的侷促依舊未消,語氣帶著愧疚之意,輕聲開口:「辛苦你了,這一年半時間,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多。」
夏月輕輕搖頭,神色淡然,沒有半分怨懟,目光平靜地看著周元,緩緩說道:「周元,你我之間,本就是一場意外誤會,我從未怪過你。我也不會強行要求你承擔孩子父親的職責,不會以此牽絆你的前路。」
「當初逼婚,我本就極力反對,從未想過要嫁入給天元聖子,今日你不惜直面洛無塵,冒著巨大風險將我從僵局中解救出來,這份恩情,我銘記於心,孩子我會獨自好好撫養長大,無需你費心。」
說完這番話,夏月便不再多言,緩緩低下頭,眸光溫柔似水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之上。
看著這一幕溫柔靜謐的畫面,周元張了張嘴,幾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能說出一句話。
元瑤性子驕傲偏執,心性高傲到極致,此生唯我獨尊,根本不可能接受與人共享一夫。
周元光是想想,便只覺得後背發涼,心底莫名發怵,他無比清楚,那位絕世女帝,寧願親手宰了他,也絕對不會容忍這般事情。
萬般糾結之下,周元只能壓下心底的愧疚與複雜心緒,不再多言。
兩人坐在青石凳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聲閒聊,氣氛溫和恬淡,再無先前的尷尬侷促。
片刻之後,夏月眉眼略帶倦色,輕聲開口:「我有些勞累了,先回房歇息片刻。」
周元微微點頭,目送著夏月緩緩起身,轉身走入廂房之中。
夏月剛離去不久,一道身影小心翼翼地從院外走入,正是夏無淵。
此刻的他神色恭敬,帶著幾分明顯的畏懼,步伐輕緩,不敢有半分放肆。
夏無淵如今已然突破至靈宗境界,修為較之以往精進不少,可面對周元,依舊滿心敬畏。
站定之後,夏無淵躬身行禮,態度恭謹至極:「見過太玄聖子殿下!」
周元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平靜無波,不冷不熱地點了點頭,語氣淡然道:「往後,還要麻煩你多照顧一些夏月。」
簡單一句囑託,卻讓夏無淵瞬間受寵若驚,連忙再度躬身:「聖子殿下放心!老夫拼會好好護著月兒,悉心照顧她們娘倆,絕不讓她們受半點委屈!」
周元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言語,抬手示意他退下。
夏無淵不敢久留,恭敬行禮之後,輕步退離小院,全程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失禮。
庭院恢復寂靜,只剩下周元獨自一人坐在青石之上。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心底小心翼翼地輕聲呼喊。
「女帝大人?」
預想之中的清冷女聲並未響起,煉仙鼎內一片沉寂,元瑤沒有給出半點回應。
周元無奈苦笑一聲,方才小院之內,今日他為了夏月,接下洛無塵三招之事,身處煉仙鼎內的元瑤必然全都知曉。
哪怕是登臨至尊的女帝,超脫凡塵世俗,可終究身為女子,心性之中依舊有著屬於女人的介懷。
嘆了一口氣,周元抬步走入廂房之內,指尖靈力微動,悄然布下一層隱匿陣法,隔絕內外氣息與窺探。
陣法成型的瞬間,他心神一動,身形轉瞬進入煉仙鼎第六層獨立空間之中。
鼎內混沌氣流緩緩流轉,虛空之間,一道紅衣身影靜靜佇立,艷紅長裙覆身,身姿絕世,容顏冠絕天地,可那一張絕美的臉龐上,沒有半分溫度,周遭空氣都仿佛隨之凍結。
周元直面元瑤那雙清冷淡漠的眼眸,身子下意識微微一哆嗦,心中湧上一股莫名的壓力,連忙擠出一抹乾笑,主動開口搭話。
「女帝大人,原來您一直在這啊,怎麼也不吱個聲?」
紅衣飄動,元瑤一言不發,可那雙美眸之中,寒意卻在悄然不斷攀升,越發刺骨,整片鼎內空間的溫度都隨之驟降。
周元硬著頭皮,不敢迴避,繼續輕聲開口:「女帝大人,夏月的事情,您應該全都知道了吧。」
寂靜依舊,元瑤眸光冰冷,神色無波,始終沒有半點回應。
長久的沉默壓得周元心頭愈發沉重,索性豁出去,一屁股直接坐在混沌虛空之上,滿臉無奈道:「我也沒有想到,當初就只有那一次而已,偏偏就讓她懷上了我的孩子。
事到如今,我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就在周元以為元瑤會繼續沉默下去之時,不帶絲毫情緒起伏的嗓音緩緩響起,聽不出喜怒:「與本帝說這些做什麼?」
元瑤眸光淡漠掃過他,語氣冰冷道:「你不過是本帝的解毒爐鼎,你的私事本帝沒有半點興趣。」
話音落下,紅衣身影微光浮動,曼妙的嬌軀緩緩虛化,一點點消散在混沌虛空之中。
周元怔怔坐在原地,望著元瑤消失的方向,良久之後,再度無奈苦笑。
「媽的,這都叫什麼事。」
一次意外,直接釀成如今這般棘手的局面,這般離譜的中獎概率,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可笑。
縱然夏月表態,不會強求他承擔父親的職責,可他終究是孩子的親生父親,血脈相連,豈能真的做到不管不顧?
且不說自己心底的良知過不去,單單是家中父親知曉此事,恐怕第一時間就要親自趕來,狠狠收拾他一頓,絕對不會輕易饒恕!
周元坐在混沌虛空之上,苦思冥想良久,心中依舊沒有半分可行的解決辦法。
所幸按照夏月的說法,用了安胎秘法之後,胎兒需要三到四年左右的時間才會降生。
細細算來,應該還有兩年左右的時間。
這兩年的緩衝期,便是他唯一的機會,看看能否在這兩年之內,妥善梳理好所有糾葛,處理好這件棘手的事情。
不再沉溺於私人情緒,周元心念一動,退出煉仙鼎空間。
此地乃是天元聖宗宗門腹地,聖境老怪物神通深不可測。
煉仙鼎乃是逆天至寶,內部時間流速遠超外界,相差足足數百倍,若是長時間滯留其中,極易露出破綻,暴露至寶。
一旦被天元聖宗的聖人強者察覺,知曉他手中掌握著這般逆天時間至寶,必然會心生覬覦,不惜一切代價出手搶奪!
即便是對自己頗為維護的太玄宗紫霞聖人,在這般曠世至寶面前,也未必能夠堅守本心,大概率會動覬覦之心,屆時後患無窮。
穩妥起見,周元斷然不敢久留。
......
接下來的三日時間,聖元谷天驕聚會照常進行,各大宗門天驕齊聚一堂,論道切磋,交流修為。
經歷首日那場驚天對決之後,後續兩日的聚會再無半分風波。
周元第二日與第三日皆準時到場,從容混跡各大天驕之間。
再度遇上洛無塵時,兩人皆是神色淡然,談笑風生,仿佛首日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從未發生過一般,彼此心照不宣,維持著表面平和。
聚會期間,七大宗門的核心弟子相互往來,交流功法感悟、對戰經驗。
太玄宗劍塵、荒擎岳幾人也紛紛上場,與其餘幾宗核心弟子切磋,眾人皆是點到為止,未曾動用真正底牌與全力,僅作同輩交流。
即便如此,除去劍塵之外,荒擎岳幾人大多處於下風。
最後一日,各大宗門的聖子聖女也偶爾出手切磋,同為滄瀾域年輕一輩的頂尖人物,交手當中點到即止,無人動用真正手段,純粹是同輩論道。
至於首日洛無塵當眾提出的七宗結盟之事,後續再也無人提及,洛無塵絕口不談,各宗聖子也默契避過,此事最終不了了之。
三日聚會圓滿落幕,道玄長老當即帶著眾人一同啟程,回歸太玄宗。
剛回到太玄宗,一個極為頭疼的問題擺在周元面前。
該如何安置夏月與夏無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