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是的,「不敢」
已沉浸在自己思緒的沈思遠,根本沒有注意他在說什麼。
倒是門外提著飯盒與暖水瓶而來的何如初將小李與馮建業的話聽了個全然。
她剛邁進病房,病床上,男人幽深的眸子便射了過來。
那直勾勾的視線隨意中又似夾雜著凌厲的審視。
何如初腳步不由得一頓,瞬間心跳錯亂了好幾拍。
該死的,她怎麼忘了,男主那超強到離譜的警惕性了。
從原主最初接近糾纏他時,他就唯恐原主帶著其他目的,早早便派人調查過原主。
因此,對原主的底細恐怕早已摸得十分清楚了。
而自己,原本想的是,不是要給沈思遠治療他之前的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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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可以藉此,來一點點將自己會醫術的事,透露給周圍的人。
由摸索的小白,慢慢變為「天才」,這樣就算有人懷疑什麼,她也可以用天賦極高給圓一圓。
可計劃沒能趕上變化,昨天早上那種情況,她哪還能想起要隱藏什麼啊。
現在,男主那腦子怕是已經又懷疑什麼了。
何如初光想想,就覺得有點頭疼了,和太聰明的人相處,累哦。
她短暫一頓後,就繼續若無其事地往前走了。
算了,懷疑就懷疑吧,反正她沒有什麼壞心思,問心無愧。
再者,魂穿,穿書這種事,就算她說出去,別人也只會以為她腦子壞了,又有誰會信?
何如初越想越淡定,她沖病房內的馮建業與小李打了個招呼:「你們來了。」
兩人均應著喊了聲:「嫂子。」
何如初點頭淺笑了下,沒在言語,將暖水瓶與飯盒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沈思遠盯著她,漆黑的眸子微閃,也不知在想什麼。
片刻,他淡淡地收回目光,看向馮建業道:「小李留下就行了,你回吧。」
「……」馮建業心碎,果然是塑料兄弟,這就趕人了:「行行行,您老好好養傷著,我就不礙您的眼了。」
他轉頭看向何如初:「嫂子,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有什麼我們能幫上忙的,儘管打電話。」
「好的,我知道了。」何如初客套地應了句:「我帶了吃的,你也一起吃點在去吧。」
「不了,嫂子,我們剛剛都吃過了。」馮建業說罷,又沖沈思遠道:「走了啊,老沈。」
沈思遠抬手擺了下:「快去。」
聒噪的,吵得他耳朵都快要起繭了。
馮建業:「……」
真好,不出所料又被某人給嫌棄了。
這一天天的,就知道嫌棄人,有哪個小姑娘會喜歡啊?
隨著馮建業的離去,病房內剩下的小李瞬間感覺自己多餘了。
人家團長和嫂子待著,他杵在這裡當什麼燈泡。
小李想著,立馬開口道:「團長,你是不是要給我安排什麼工作?」
趕緊聽團長安排完事,他也火速閃人,將寶貴的時間都留給團長和嫂子。
沈思遠看了眼他,又看向何如初:「你也回去休息吧,這裡有小李在就行了。」
他說著,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目光,耳根處紅暈點點。
之前,被女人強行塞進尿壺的片段,總是在腦海中不停地回放。
沈思遠一點也不想讓這樣的窘迫在發生了,所以才特意喊來小李。
想著讓他待在醫院,方便些。
「……」何如初唇角抿了抿,很好!
自己也是被驅趕的那位了。
「行。」她輕笑地勾了勾唇角,這伺候人的活兒,誰愛干誰干去。
反正她是再也不會管這隻知道死擰巴的男主了!
何如初話落,便轉身往病房外走去。
一旁,小李呆愣住了,反應過來後,連忙攔住了何如初。
就算再傻,他也察覺到嫂子生氣了。
自家團長這……這榆木啊,咋能和嫂子這麼說呢?
「嫂子,團長他的意思,是怕你累著。」小李絞盡腦汁替自家團長解釋著。
「不過我眼下隊裡還真有點事,實在不好意思,幫不上嫂子了。」
第一次他鼓足勇氣,沒聽團長的話:「等明天忙完了,我在來換嫂子。」
小李話音落下之際,人已經衝出了病房。
團長犯傻,他可不能犯傻。
這麼好的與嫂子獨處的機會,不抓緊點好好與嫂子培養培養感情,留他礙什麼事嘛。
所以,不管說什麼,團長今天這話,他都不能聽。
小李腳步飛快,跑得毫無負擔,反正嫂子那麼好,也不會放著團長不管的。
夫妻嘛,磨磨合合,床頭吵架床尾和嘛。
看著他眨眼就消失在視線的身影,沈思遠面色尬住了。
這兔崽子,能耐了,他的話都敢不聽了,看來出院回隊裡後,都得好好給練練了。
沈思遠儘量想著事,不去看何如初的神色。
不知怎麼的,他竟有點「不敢」,是的,「不敢」,一個從未在他身上出現過的詞。
何如初腳步頓在了原地,想轉身就走,但的確誠如小李所想的那般,她做不到不管一個病人。
而且,這個病人還是她名義上的「老公」。
可若是就這般妥協,那她面子又往哪擱。
再者,事事都顧著男人,自己的情緒呢?不管了?
何如初撇了撇嘴,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動作。
沈思遠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沒過幾秒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反反覆覆,卻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各自彆扭的兩人就這樣僵著,偌大的病房沉靜得沒有一絲聲響。
好半響,沉默是金的男人開口了,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可以幫我倒杯水嗎?」
「……」何如初回頭瞪了他一眼,算了,就當自己欠他的。
她一言不發地走到桌子旁,拿起暖水瓶倒了半杯熱水,又將一旁杯子裡涼的涼開水慘了些許。
待溫度差不多後,又拿起一節輸液管放在了杯子裡。
男人現在還不能起身,也不能過多移動,經過那會餵湯給他弄了滿臉的事件後。
她特意想到了這個辦法,從相熟的護士那裡找來了全新的輸液管,用來充當吸管。
以後燙水類的東西,男人就可以自己來喝,免得灑他一身。
看著她細心的舉動,沈思遠心底浮現出了一抹複雜的情緒。
有幾分愧疚,剩下的是被包裹著的陌生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