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病房裡。
看到母親前來,沈思遠劍眉微擰,瞬間又感覺頭疼了。
他抬手按了按額角:「媽,你怎麼來了?」
沈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怎麼?我不能來?」
緩了一晚上,她對兒子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母子之間,哪有隔夜的仇。
再說,自己兒子的性子,若是沒有「旁人」指引,又怎會與自己離心。
沈母想著,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思遠,我剛剛來的時候碰到如初了。」
沈思遠聽著這話,額角青筋頓時突突跳了起來:「然後呢?你同她說了什麼?」
「也沒說什麼,就是同她提了提你與她的事……」沈母微垂著眼眸,避開他直射而來的視線:「我說你倆不合適,希望你們能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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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沈思遠低沉的嗓音夾雜著難掩的怒氣:「您幾次三番提這事,是巴不得我過得不好嗎?」
與昨晚相比,此刻沈母的情緒淡定多了,她看著兒子:「你難道就不想知道她怎麼回答的嗎?」
「……」一句話,成功讓沈思遠愣住了。
不可否認,他想知道。
沈母瞧著他的神色,黑眸微不可查地轉了下:「我剛給她說完,她就毫不遲疑地點頭同意了。」
「不可能!」沈思遠擰著眉頭,下意識地反駁著她的話。
何如初那女人之前有多纏他,他最清楚不過了。
為了嫁給他,竟不惜……竟不惜給他下藥,就連自己的名聲被毀也無所顧忌。
試問,這樣一個好不容易才得償所願嫁給他的人,又怎會輕易與他離婚。
「有什麼不可能的。」沈母輕嗤了聲:「一個從來沒將你放在心上的人,有什麼是做不了的?」
她說得頗為恨鐵不成鋼:「也就你將人家當寶一樣的護著,人家啊,壓根就沒拿你當回事。」
「……」沈思遠緊鎖著眉頭:「媽,你別亂說了,如初她對我怎樣,我心裡清楚。」
「清楚,你那點清楚了?要我說,你腦子就是被糊住了,錯把魚目當明珠,稀罕得不行。」沈母瞪著他。
有時候,她真想將兒子那腦瓜子給撬開,看看他都是怎麼想的。
沈思遠心裡沒來由的一陣煩躁:「行了,媽,這事我自由分寸,你不必在說了。」
「希望是。」沈母沒有在像昨晚那般,強勢地逼他,而是意味深長的留下這句話,就適時結束了這個話題。
「你好好休息養身體,我還要去上班,先走了。」她說罷,便起身向外走去。
行至門口,沈母腳步微頓,又回頭看了眼沈思遠:「兒子,我剛剛說的那些,你好好想想吧,真正在乎你的人,是永遠都不會離開放棄你的。」
望著母親遠去的身影,沈思遠心裡的煩躁愈濃。
他不禁回想著這幾天以來與何如初相處的點滴……說實話,他發覺她好像變了。
從前的那個她,只知道無休止地糾纏他,而現在,她對自己似乎總保持著一種無形的距離。
看似她與他之間的關係親近了不少,實則卻在單向地漸近與漸遠……前者是他,後者才是她!
沈思遠深邃的眸子微眯,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敲著被子,整個人陷入了沉思。
許久,他緩緩勾了勾薄唇,看來也得和某人好好談談了!
*****
何如初懶得在看沈母那副嘴臉,便在中藥房多磨蹭了一會。
待熬好的藥都涼得差不多了,才端著回了病房。
沈思遠已經等她許久了,見她回來,忍不住問道:「今天怎麼去了這麼久?」
「碰到相熟的護士閒聊了一會。」何如初隨意扯了個藉口,將藥遞給他:「快喝吧。」
沈思遠視線不動聲色地在她臉上打量了幾眼,接過藥碗,一口氣喝完了所有的藥。
隨即將藥碗放在床頭櫃,指著一旁的凳子示意她:「坐。」
「嗯?」何如此有些迷惑,坐下後忍不住詢問道:「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沈思遠點頭,漆黑的眸子看著她,神色認真:「何如初,我們談談吧。」
「???」何如初聽得更懵了:「談什麼?」
「談……」沈思遠原本想說「談我們的婚姻……」,可話到嘴邊,忽然想起母親說的那些話,又止住了。
倘若何如初真的不在乎他們的婚姻,那他必輸無疑。
所以,不管母親的那番話真假與否,這一局,他都不敢賭。
沈思遠思緒輾轉,到嘴邊的話換了:「談談我的傷。」
據他觀察,女人應該很重視自己的傷,也許唯有拿這一點來說,才能讓她同樣重視自己,重視自己所說的話。
他的傷?
這有什麼好談的?
何如初一時沒反應過來,還以為他說的是這次出任務時受的傷,便道:「你的傷已經沒什麼大問題了,休養一段時間便能痊癒。」
結果話音剛落,男人就搖頭道:「不是。」
後知後覺,她才明白了,視線下意識地掃了眼他兩腿間:「你說的這個傷?」
「……」察覺到她的視線,沈思遠雙腿不由得地併攏。
他將落在腰間的被子扯緊了幾分,點頭「嗯」了聲。
耳根有些滾燙,紅意點點,沈思遠抿唇壓了壓,又繼續道:「你之前不是跟我問過,倘若我治不好,會怎樣嗎?」
何如此腦瓜子點了點,頭疼了,當時男人的回答是,治不好,得她負責啊。
如今在提這事,是又有其他想法了?
她沒有言語,也沒有催促,安靜地等待男人的下文。
沈思遠看著她,忽然一臉傷痛,他喉嚨滾動,整個人也頓時低沉無比:「我大概是治不好了。」
「……不會的。」何如初瞧著他的樣子,連忙安慰著他:「你放心,一定能治好的。」
就像杜大夫說的,這種病嘛,男人自己沒有信心,就更不好治了。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沈思遠並沒有被安慰到,他低垂著眼眸,臉上的傷痛不減愈濃。
「……」何如初承受不住他這番模樣,真恨不得自己早穿越過來幾分鐘,避免男人受傷的發生。
她心尖既軟又疼,一直以來,見男人對治療的事一點也不積極,還以為他不是太在意這傷呢。
現在看來,應該是都隱藏著。
不過想想也是,那個男人,能不在意這種傷呢?
何如初越想,越愧疚,她傾身平視著男人,柔聲繼續安慰他,眼神無比堅定:「沈思遠,相信我好不好?我一定能治好你的。」
沈思遠回視著她,漆黑的眸子似是瀰漫著無盡的委屈。
片刻,他整個人都耷拉了下來,干啞的嗓音帶著祈求:「要是治不好,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