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幕後
幕後
聽著這位公主所言遠見,龔燕眼裡都快要冒出小星星了。
霸道總裁的幻想第一次有了實體,雖然這個實體似乎性別不太多她略一思索,開口道:「公主有此遠見,實乃大秦之幸。若要防患於未然,我覺得關鍵在於建立一套標準化、可追溯、多重複核、責任到人」的全程監管流程。」
這方面的內容也是公司間對接帳目的標準流程,她再熟悉不過。
說著龔燕來到案前,拿起炭筆:「首先,我們可以推行標準化清單與三聯交接文書」。
「標準化清單,就是要求所有被遷徙的豪富,在出發地——比如河東郡官府的主持下,當著其本人、押運官吏、當地官府代表三方的面,共同清點登記其允許攜帶的貴重財物,製作一份極其詳細的清單。這份清單不能像以前那樣只寫玉璧一對」、「金餅三鋌」,而要儘量描述特徵,比如玉璧的尺寸、紋路、瑕疵,金餅的鑄造印記、重量等。一式三份,分別由富豪本人、押運隊、出發地官府留存。」
「三聯文書,是指設計一種專門的財物押運交接憑證」。每當押運隊伍抵達一個計劃中的中轉站需要進行人員物資補給或換防時,都必須進行正式的交接。這個憑證也一式三聯:一聯由上一段路的押運負責人也就是交出方保存:一聯由下一段路的押運負責人或當地負責查驗的官吏也就是接收人保存;一聯密封后,由當地驛站或縣府加急送往咸陽由公主您指定的匯總機構——比如廷尉府或您直屬的遷豪事務署備案。」
「交接時,必須三方在場:交出方、接收方、富豪或其指定的管家。當眾打開裝有貴重財物的箱籠,依據那份標準化清單」進行核對,確認無誤後,三方在憑證上簽字畫押。若有任何異常短缺,必須立即記錄在憑證上並暫停移交,就地展開調查。這樣,任何環節出現問題,都能立刻定位到具體的路段包括具體的責任人。」
龔燕說完,放下炭筆,看著木牘上勾勒出的流程框架:「這套流程一旦成熟,不僅可以用於遷豪,未來朝廷重要的物資運輸、賦稅押解等,或許都可以借鑑。」
贏陰嫚聽著,心中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豁然開朗的振奮。
「此法甚妙!如此,押運人員便再難以串通,因為每次交接都有第三方監督,且有文書直達咸陽。即便有人想偷換,也必須買通連續兩個甚至多個環節的所有人,風險極大!」
她緊緊握住龔燕的手:「好一個防患於未然!好一個三聯交接文書!便依你之言,我們即刻著手,擬定詳細章程,儘快將此三聯交接監管法」推行下去!我要讓這遷徙之路,從此弊絕風清!」
說著她想起一事,「對了燕兒,我出發前曾托你查詢檔案資料,不知道廷尉府是否配合查到什麼沒有?我走這幾日,你在咸陽可有進展?」
龔燕眼睛一亮,立刻從隨身的布囊里取出幾塊串在一起的木牘:「公主不說我差點忘了!廷尉府那邊特別配合,李廷尉甚至還親自接待,讓廷尉府上下所有相關卷宗都對我開放,全力配合查詢。這兩日我已經全部整理出來了。」
她將木牘攤開在案上,上面用炭筆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方框和一些簡略的人名、
官職名。
「公主您看。」龔燕指著圖上一個中心節點,上面寫著「王佐(自己了斷)」。
「這是明面上的主犯。我順著他的履歷和社會關係查。王佐是河東安邑本地人,家境普通,成年後通過考核成為郡府書佐,一直幹了十幾年,沒什麼大背景。但他有個妹妹,嫁給了城內一個經營玉石生意的商人,叫郭茂。」
「郭茂?」贏陰嫚皺眉,「就是韓稷弟弟鬥毆案那個事主?」
「對,就是他。」龔燕點頭,「郭茂的玉石生意做得不大,但他有個固定的供貨商,是從舊趙國邯鄲那邊來的行商。這條線我記下了,但還沒深挖。更關鍵的是————」
她手指移到王佐名字旁邊一條連出去的線,線上標著「債務/脅迫?」。
「我查了王佐近半年的收支和接觸人員,沒發現明顯的巨額賭博欠債記錄。但————他兒子月余前得了一場重病,請醫用藥花了不少錢,幾乎掏空家底。就在他兒子病情最重幾平要放棄的時候,有人匿名給王家送了一筆錢,解了燃眉之急。送錢的方式很隱蔽,是通過一個在安邑和邯鄲之間跑貨的商隊捎帶的,沒有留下姓名。」
贏陰嫚眼神一凝:「匿名送錢?時間點就在月余前?也就是遷豪令頒布前後?」
「差不多。」龔燕繼續道,「還有韓稷那邊。他弟弟的鬥毆案,事主郭茂突然改口和解,賠付的醫藥費五百錢來源也不明。郭茂的店鋪流水那段時間沒有大額支出記錄,這筆錢很可能也是來自同一個地方。而且那個失足落水的獄嗇夫,他有個侄子,曾經在舊趙國的官營鐵礦做過工,趙國滅亡後流落到河東。我查了廷尉府的舊檔,邯鄲那邊有幾個舊趙
國的低級官吏和工匠,在秦軍破城後不知所蹤,其中有一兩個的名字,和這個獄嗇夫侄子在趙國時的工頭名字對得上。」
贏陰嫚的手指輕輕划過木牘上「邯鄲」、「舊趙」、「鐵礦」、「工匠」這幾個詞,眼神越來越冷。
「所以,王佐可能因為兒子重病缺錢,被人用恩情和後續可能的威脅控制了。韓稷弟弟的案子是設計好的圈套,用來脅迫韓稷。那個獄嗇夫,或許本身就與舊趙國勢力有牽扯,或者被收買。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那點財物,更是要製造混亂,打擊朝廷遷豪令的威信,最好能引發第一批遷豪者的恐慌和反抗。」
「很有可能。」龔燕點頭,「手法不算特別高明,但很實用。利用底層官吏的弱點,製造事端。王佐一死,線索表面就斷了。但如果我們沿著邯鄲這條線,還有那個神秘的匿名資助者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