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被人羨慕
熟悉完車況，他將車停回原位，鎖好。
然後根據指示牌，找到了位於大樓側面一層的「司機休息室」。
推門進去，是一個大約四五十平米的房間。
擺放著幾張舊沙發，一張掉了漆的長條桌，上面放著幾個菸灰缸，一個飲水機嗡嗡作響。
牆角堆著幾個掃把和拖把。
空氣里混雜著煙味、汗味和劣質茶葉的味道。
此刻，休息室里有三個人。
兩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穿著皺巴巴司機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圍著桌子下象棋，戰況似乎很激烈，嘴裡不時蹦出幾句帶著濃重口音的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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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是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司機制服，身材微胖，正窩在角落的沙發里，戴著耳機刷著短視頻，手機里傳出誇張的笑聲和背景音樂。
看到張成這個生面孔進來，而且衣著相對體面，三人都停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帶著好奇和打量。
「新來的？」那個下巴留著青胡茬、眼睛有些渾濁的中年司機開口問道，順手拍掉對方一個「車」。
「嗯，新來的。我叫張成，是沈總的專職司機。」張成走過去，在桌邊的塑料凳上坐下。
「沈總的司機？」另一個頭髮有些稀疏的司機眼睛一亮，語氣頓時熱絡了幾分，「哎呀，那可是好差事！
工資高，活還輕鬆！
沈總事兒少，不怎麼用車。
不像我們，一天到晚在外面跑，接送那些難伺候的太太小姐們。」
女司機也摘下一邊耳機，打量了張成幾眼，撇撇嘴：「長得倒是挺帥。難怪能被選上。沈總招司機，向來先看臉。」
張成笑了笑，沒接話。
他不想過多談論自己的工作，更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或嫉妒。
他隨口問起他們的工作，才知道這三人都是公司的「客服用車司機」，負責接送那些來做美容、但自己沒開車或者車不方便的VIP客戶。
工作時間不固定，隨時待命，薪資按底薪加出車次數算，一個月忙下來，也就五六千塊錢，還不包住。
相比他的一萬月薪和包住別墅，確實天差地別。
「還是你小子運氣好。我們這活兒，看著光鮮，開豪車，接觸的都是有錢人。
實際上呢，就是個高級車夫。
客人心情好給你個好臉色，心情不好把你當出氣筒。哪像你，跟著大老闆，穩定，體面。」
張成聽著，心中卻是一片苦澀的平靜。
體面？穩定？
在董薇薇眼中，他不過是另一個「高級車夫」，甚至因為出身低微，連「車夫」都不如，是「學渣」、「底層」、「癩蛤蟆」。
在胡陽眼中，他是一枚用完即棄的棋子，一個實施計劃的工具。
在沈清姿眼中，他或許連工具都算不上，只是一個會移動的、需要保持安靜的背景板。
他所擁有的「高薪」和「接近頂層」的機會，是用尊嚴、風險和對未知任務的承諾換來的。
是一條看似金光閃閃、實則遍布荊棘、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的險路。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為了一盤棋爭執得面紅耳赤、為每個月多跑幾趟車就能多賺幾百塊而精打細算的中年司機，又想起樓上那些衣著光鮮、香氣襲人、動輒消費上萬的美容貴婦，再想起董薇薇精緻妝容下的冰冷眼神，沈清姿高不可攀的絕世姿容……
社會的階層，如同透明的玻璃天花板，清晰地將人分隔在不同的世界裡。
而他，正以一種極其彆扭和危險的姿態，卡在這玻璃的夾縫裡。
向上，是誘惑與危機並存的雲端；向下，是泥濘滾打、一眼望到頭的現實。
他暗暗地、長長地嘆了口氣。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胡陽發來的信息：「應聘順利吧？會住進別墅對吧？那就可以日夜相處，機會更大。好好表現，獲取信任。等她放鬆警惕，情緒低落或應酬醉酒時，就是你的機會。」
張成回覆：「順利，已入職……明白。」
他想了想，又打字問道：「胡哥，沈總身邊那個董秘書，是什麼來歷？我看她很有權勢。我是不是得想辦法和她搞好關係？免得她壞事。」
很快，胡陽回復過來：「董薇薇，浙大高材生，工作能力極強，是沈清姿的絕對心腹，左膀右臂。
年薪百萬起步，還有分紅。
沈清姿很信任她，很多事都交給她處理。
這人……眼界很高，很勢利。
你的確不能得罪她。
如果能想辦法和她搞好關係，得到她的認可甚至幫助，對你完成任務，有百利而無一害。
不過，難度不小。你見機行事吧。」
年薪百萬……還有分紅。
張成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心臟再次刺痛了一下。
怪不得，她那樣趾高氣揚，那樣看不起月薪一萬的他。
在她眼中，自己恐怕真的和螻蟻沒什麼區別，是活在兩個截然不同次元的存在。
張成放下手機，靠在冰涼的牆壁上，閉上眼睛。
這個社會，果然現實得殘酷。
金錢、地位、能力，就是衡量一個人價值、決定他人眼光的唯一標尺。
窮，就是原罪，活該被人輕視，被人踐踏。
他要改變這一切。
必須改變。
傍晚六點半，司機休息室的固定電話響了。
是前台轉接進來的，董薇薇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依舊冷淡：「張成，把賓利開到正門口。沈總要下班了。十分鐘後。」
「好的，董秘書。」張成掛斷電話，立刻起身，對休息室里另外三人點點頭，快步走了出去。
他來到地下車庫，發動那輛黑色的賓利慕尚。
車子如同沉默的巨獸，平穩地駛出地庫，滑行到大樓正門的雨棚下，穩穩停住。
幾分鐘後，旋轉門內走出兩道窈窕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沈清姿。
烏黑的長髮解開了髮髻，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發梢帶著自然的微卷。
臉上補了淡妝，在傍晚柔和的天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實。
她手裡拿著一個限量款的鱷魚皮手包，步伐不疾不徐，腰肢纖細，裙擺隨著步履輕輕搖曳，每一步都透著極致的優雅和疏離。
晚風拂過，帶來她身上那股獨特的、冷冽又馥郁的芳香，如同雪後松林間綻放的寒梅。
跟在她身後半步的，是董薇薇。
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和一個文件袋，微微側身，正低聲和沈清姿說著什麼。
兩位絕世美女並肩而行，瞬間吸引了門口所有人的目光。
無論是匆匆下班的職員，還是路過的行人，都不由自主地放緩腳步，投去驚艷、羨慕、或敬畏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