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董微微氣炸


  想到這裡,張成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帶著些許報復快意的弧度。

  他悄悄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整好角度,無聲地按下快門。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飛機引擎轟鳴掩蓋的快門聲。

  手機屏幕上,定格下一張照片——英俊的男人側著臉,肩膀上靠著一個沉睡的絕色美女。

  美女嘴角帶笑,睡得香甜,男人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複雜的笑意。

  窗外是流動的雲海,陽光透過舷窗,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構圖、光線、人物狀態,都堪稱完美。

  任誰看到這張照片,都會認為這是一對感情甚篤、正在旅途中相互依偎的甜蜜情侶。

  

  張成滿意地看著照片,然後迅速鎖屏,將手機收好。

  這樣的「美好瞬間」,必須記錄下來。

  這或許是他這輩子,距離這位「白月光」最近、也最「親密」的時刻了。

  曾經的自己,連做夢都不敢想像這樣的場景。

  沈清姿也睡著了,對旁邊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

  時間在引擎的轟鳴聲中緩緩流逝。

  眼看飛機即將開始下降,廣播裡傳來空乘溫柔的提示音。

  董薇薇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起初,她的眼神還有些迷濛,似乎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以及……靠在什麼上面。

  但下一秒,當她感覺到臉頰下那結實而溫熱的觸感,聞到那股熟悉的、混合了淡淡菸草和男性氣息的味道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睡意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她猛地抬起頭,動作之大,差點撞到前面的座椅靠背。

  映入眼帘的,是張成那張近在咫尺的、帶著一絲玩味和「你終於醒了」表情的俊臉。

  「啊——!」一聲短促的、壓抑的驚叫險些衝破喉嚨。

  董薇薇的臉頰「騰」地一下變得通紅,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

  羞憤、惱怒、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被嚴重冒犯的屈辱感,瞬間淹沒了她。

  她竟然……她竟然在飛機上,靠在這個窮屌絲、這個她最看不起的司機肩膀上,睡了不知道多久?!還睡得那麼沉,那麼毫無防備?!

  她想立刻發作,狠狠地質問、怒罵這個趁機占她便宜的混蛋。

  但此刻飛機還在下降,周圍都是乘客,沈清姿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不能不顧形象地大吵大鬧。

  她只能狠狠地、用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美眸,死死地瞪著張成,胸膛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那傲人的曲線更是驚心動魄。

  她用口型,無聲地對張成吐出兩個字:「混蛋!」

  張成挑了挑眉,回給她一個無辜又欠揍的表情,也用口型說:「是你自己靠過來的。」

  董薇薇氣得差點背過氣去,卻又無可奈何。

  她只能迅速坐直身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髮和衣裙,將臉轉向舷窗方向,只給張成一個冰冷而憤怒的側臉和後腦勺,但微微發紅的耳根,暴露了她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飛機平穩降落,三人取了行李,坐上前來接機的車,抵達下榻的酒店,辦理好入住,整個過程,董薇薇都冷著一張臉,對張成視若無睹,仿佛他是空氣。

  張成也樂得清靜。

  他進了自己的房間,洗了個熱水澡,衝去一路風塵,換了身舒服的居家服,正準備躺下休息一會兒,門鈴卻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叮咚!」

  鈴聲又急又響,帶著明顯的不善。

  張成皺了皺眉,走過去,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臉色鐵青、雙眼冒火的董薇薇。

  他打開門。

  董薇薇像一陣風一樣沖了進來,反手「砰」地一聲重重關上門,動作之大,震得門框都嗡嗡作響。

  她雙手叉腰,胸脯因為激動而劇烈起伏,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燃著熊熊怒火,死死地瞪著張成,劈頭蓋臉地低吼道:「張成!你這個混蛋!今天在飛機上,你占我便宜,你說,這事怎麼辦?!」

  張成被她這興師問罪的架勢弄得一愣,隨即也來了火氣。

  他抱著胳膊,靠在門邊的牆壁上,冷冷地看著她:「我占你便宜?董秘書,請你搞清楚,在飛機上,是你自己睡得跟頭豬一樣,倒在我肩膀上,害得我一路動都不敢動,肩膀到現在還麻著呢!

  我沒找你算帳,你倒惡人先告狀,跑來質問我?」

  「你——!」董薇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指尖都在顫,「你見我靠在你肩膀上,你不知道叫醒我嗎?

  你不會躲開嗎?你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趁機占我便宜!巴不得我一直靠在你身上!

  我告訴你,張成,你別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你不過是個試用期都沒過的小司機!

  我只要在沈總面前隨便說幾句,就能讓你馬上捲鋪蓋滾蛋!

  到時候,你就只能滾回你的模具廠,繼續拿你那一個月五千塊的工資,累死累活,永無出頭之日!」

  她的話,字字誅心,將他最不堪的過去和現在卑微的地位,血淋淋地撕開,試圖用他最在意的東西來威脅、羞辱、打壓他。

  張成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底掠過一絲寒意。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目光銳利地盯著一臉傲慢和鄙夷的董薇薇。

  「我什麼身份?我清楚得很!倒是你,董薇薇,高中的時候,你就這副高高在上、狗眼看人低的德行!」

  「你還有臉說高中時期?當時的你明明是個學渣,偏偏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敢向我表白?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現在也一樣!你一個窮屌絲,也敢對我有非分之想?我的年薪是你的百多倍!我還有公司股份!我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懂嗎?!有點自知之明行不行?!」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尖利,將積攢了許久的、對這個「不識抬舉」、「膽敢頂撞她」、「竟然還對她有企圖」的窮司機的所有鄙夷和憤怒,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話語刻薄惡毒,毫不留情,仿佛要將張成那點可憐的自尊,徹底踩進泥濘里,再碾上幾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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