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色厲內荏董微微
第二天清晨，陽光穿透雲山居別墅庭院裡繁茂的枝葉，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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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成拖著那個略顯陳舊的行李箱，再次站在了那扇熟悉的、氣派而冰冷的雕花鐵門前。
門衛已經接到了通知，沒有阻攔，只是用略帶詫異和審視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鐵門緩緩滑開，發出低沉的摩擦聲，仿佛在無聲地宣告：這個被掃地出門的「失敗者」，又回來了。
張成邁步走進庭院，晨間的空氣清新微涼，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中那份混雜著慶幸、警惕、屈辱以及一絲莫名興奮的複雜情緒。
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他重新獲得了踏入這座「戰場」的資格。
董微微快步走了出來，攔在他的面前。
她看向張成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銳利、羞惱，還夾雜著一種「被迫合作」的屈辱。
「跟我來。」她壓低聲音，丟下三個字，也不看張成，轉身就朝司機房和後區的走廊走去。
高跟鞋敲擊在石板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急促的聲響，顯露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張成拉著行李箱，快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穿過空曠的一樓大廳，來到位於走廊深處、那間屬於張成的司機房門前。
董微微打開門，率先走了進去。
張成跟著進去，反手關上門。
狹小的房間因為兩人的進入，空氣似乎都變得有些凝滯。
董微微轉過身，雙臂環抱在胸前，用一種近乎噴火的目光死死盯著張成，胸口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
她似乎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將聲音壓到只有兩人能聽到的程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昨天我去找沈總，實在……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我只能說……說你是我的臨時男朋友！」
說到這裡，她白皙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里充滿了羞憤和難堪。
「我說……我，我想讓你留在身邊，繼續工作半年，算是對你的……考察。半年後，再決定是不是……讓你做正式男朋友。她……她才願意改變主意，讓你回來的。」
她一口氣說完，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停下來急促地喘息了幾下，然後用那雙盛滿怒火和警告的眸子，狠狠地剜了張成一眼，聲音更加低沉嚴厲：「今後在沈總面前，你可別露餡！」
張成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漸漸變成了愕然，最後化作一絲哭笑不得的荒謬感。
臨時男朋友？
考察半年？
這女人……為了應付沈清姿，竟然能編出這麼離譜、卻又「合情合理」的理由？
這腦子轉得也是夠快的！
「所以，」張成摸了摸鼻子，語氣帶著一絲試探和玩味，「從今天起，我們兩個……要假冒情侶了？」
「不然呢？！」董微微被他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氣得牙痒痒，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些，又猛地意識到什麼，趕緊壓低，咬牙切齒道：「都是你這人渣！混蛋！害的！我告訴你，這只是演戲！是權宜之計！」
「那……」張成拖長了聲音，目光在董微微因為激動而泛起紅暈的俏臉和那起伏不定的胸口掃過，故意問道：「晚上怎麼辦？既然是『情侶』，總得……有點『情侶』的樣子吧？否則她怎麼可能相信？」
他這話帶著明顯的試探和一絲惡劣的逗弄。
董微微的臉「騰」地一下更紅了，連脖頸都染上了粉色。
她當然知道張成是什麼意思，也清楚沈清姿那洞察秋毫的性格和可能存在的「好奇心」。
一想到要在沈清姿眼皮底下「演戲」，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尷尬得腳趾摳地。
「當然……當然是不能住在一起！」她強作鎮定，但聲音里的顫抖出賣了她的心虛，「但……但是，每天晚上……你可以來我的房間一次，就……就待一會兒。
我們假裝……假裝那什麼……聊聊天，或者……待著就行。
時間一到，你就必須馬上離開，回你的一樓！我警告你，張成，這只是做做樣子！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敢有任何不軌的舉動，我立刻就報警！讓你把牢底坐穿！我說到做到！」
她的話色厲內荏，充滿了自我防護的意味。
為了那該死的照片，她不得不忍受這種屈辱的安排，但底線必須劃清。
「半年時間……」董微微說到這裡，眼神黯淡了一下，透出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忍耐，「我忍了。只要你說話算數，半年後刪除照片，從此我們兩清，再無瓜葛！」
她最後深深地看了張成一眼，那眼神里有警告，有厭惡，有屈辱。
然後，她不再多言，仿佛多待一秒都會讓她窒息，猛地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留下張成一個人站在房間裡，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她身上那股淡雅的、此刻卻帶著火藥味的香氣。
張成看著重新關上的房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走到床邊坐下，環顧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小小空間，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複雜的弧度。
假扮情侶？
每晚去她房間「做戲」？
事情的發展，真是越來越離奇，也越來越……有趣了。
雖然是被威脅下的權宜之計，但董微微肯配合到這種地步，也足見那張照片對她的殺傷力有多大。
而沈清姿那邊……竟然真的因為這個理由改變了主意？
或許，沈清姿同意的原因，遠不止是「給董微微面子」那麼簡單。
那個高傲冰冷的女人內心深處，恐怕也對某些「可能性」產生了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楚的好奇和……一絲動搖？
如果是這樣……那他的任務，似乎又出現了一絲微弱的曙光。
……
很快，到了平日上班的時間。
張成將那輛黑色的賓利慕尚從車庫裡開了出來，穩穩地停在別墅正門的廊檐下。
他下車，拉開車門，身姿筆挺地站在門邊，目光低垂，做出恭敬等候的姿態。
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他即將再次面對沈清姿，那個前晚與他有過激烈糾纏、今早又將他「赦免」的女王。
她會是什麼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