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給郡主把鐲子戴上


  見她仍是不願,裴淮清面色一沉:「不過就是一對鐲子,給了郡主,我改日再給你買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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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溪難得對他冷了臉,手按在腕上的鐲子上,沒有動,她心中有種預感,她要讓出去的,並不只是這對鐲子,而是她的丈夫。

  紅袖卻是忍不下去:「堂堂郡主,這般搶人東西,也不怕被人笑話!到底誰才是咬住骨頭不放的狗?」

  蕭毓秀身邊的女官黑了臉:「放肆!你竟敢羞辱郡主。」

  「三郎君,這便是你們府上的規矩嗎?」

  裴淮清也生了怒意,偏頭吩咐道:「來人,將這丫頭拖出去,杖三十。」

  府上的僕人上來拿人。

  沈棠溪一驚,擋在紅袖跟前:「夫君,不可!紅袖是我的陪嫁丫鬟,從小與我一起長大……」

  裴淮清眉眼清肅:「今日不教訓她一番,他日她這張嘴還不知會惹出什麼禍事來。」

  沈棠溪見他動真格,慌忙道:「夫君,她不是故意的,我會好好管教她……」

  蕭毓秀故作好心:「嫂嫂,既心疼你的丫頭,不如將鐲子送我,我也好幫你求三哥哥放了她。」

  沈棠溪臉一白,眼帶祈求看向裴淮清。

  裴淮清偏開頭,只覺今日的沈棠溪格外不乖順,他何嘗不是為了她好?他冷然道:「若捨不得這個丫頭,便依了郡主。」

  沈棠溪抬頭,眼眸深深看向裴淮清,一點一點描繪他的輪廓,仿佛今日才認識這個人一般。

  罷了,總歸是裴家的東西,他要收回就收回,想給誰就給誰吧。

  她苦笑道:「放了紅袖,我給你們就是了……」

  紅袖:「少夫人,您別管我,奴婢不怕死!」

  沈棠溪回頭看紅袖一眼,示意她住口。

  紅袖一顫,安靜了。

  沈棠溪取下鐲子,遞給蕭毓秀。

  蕭毓秀得意笑道:「多謝嫂嫂割愛!不過伺候我戴首飾的奴僕沒帶出來,嫂嫂一看便心靈手巧,聽說從前伺候三哥哥,也比那些奴才們盡心得多。」

  「不如勞煩嫂嫂,親手幫我戴上吧?」

  這話明擺著說沈棠溪在她眼中與奴僕無異,她再好的性子也禁不住這樣連番羞辱。

  可是本該護佑她的裴淮清卻恍若不知,甚至開口吩咐道:「郡主身份尊貴,旁人戴不好,恐弄傷了她,你辛苦些,替郡主戴上吧。」

  隨即又語帶警告:「若不小心摔碎了鐲子,祖母知道了,也會傷心。」

  沈棠溪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對上她的眼神,裴淮清緩了語氣:「棠溪,替郡主戴上,就當是為了我。」

  「不過一點小事罷了,莫要叫郡主笑話。」

  當是為了他?莫要叫郡主笑話?

  若是真的親手給蕭毓秀戴上這副鐲子,自己才會成為真正的笑話。

  蕭毓秀揚了揚手,催促道:「嫂嫂,快些,我還要與三哥哥出去游湖呢!」

  沈棠溪還是沒動。

  裴淮清冷了臉:「看來你是不想管這丫頭的死活了!來人……」

  她扯住紅袖護在身後,狠狠咬住嬌艷的唇瓣,面無表情道:「我戴!我替郡主戴就是了!」

  紅袖紅了眼眶,卻不敢再開口了,唯恐又給少夫人惹麻煩。

  沈棠溪顫抖著給她戴上手鐲,只覺面上火辣辣的,腦中也嗡嗡的響個不停。

  蕭毓秀滿意一笑。

  沈棠溪在這房中再也待不下去,轉身奪門而出。

  紅袖也追了出去。

  蕭毓秀似乎不解,與裴淮清道:「三哥哥,嫂嫂是不高興了嗎?」

  裴淮清卻沉眸道:「郡主,你今日過分了。」

  他身份高貴,又早早金榜題名,陛下欽點探花郎,若非忽然生了急病,臥床三年,如今想來已在朝中擔任要職。

  若是看不出蕭毓秀的惡意,那才是笑話。

  蕭毓秀心中一凜,面上卻嘟著嘴委屈道:「三哥哥,她該早些習慣伺候我,不是嗎?」

  「我是怕她今後受不住,先磨鍊磨鍊她罷了。」

  「三哥哥方才不是也站在我這邊?想來你也認同我所為,做小之人,心高氣傲可不是好事,須知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裴淮清聞言沉默了。

  沈棠溪雖然出身低微,但因其名動京城的美貌,心氣太高,否則方才也不會為這點事,就鬧成那樣。

  半晌,他開口道:「不管怎麼說,如今她名義上還是我的妻子。」

  「你這般侮辱她,也是侮辱我。」

  蕭毓秀笑著點頭:「三哥哥,我知道了。我日後會注意些!」

  「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你陪我去游湖吧!」

  她面上是笑著,可見裴淮清又維護那個妖媚賤人,心裡又將沈棠溪恨上了幾分。

  裴淮清按下心中幾分不快,道:「走吧。」

  ……

  沈棠溪尋了府中人煙最少的一條道,神情恍惚。

  當初,裴老太君相中了她,下聘沖喜時,阿母也曾勸她:「溪兒,上嫁吞針,你阿父不過是一個七品的小官,我們這樣的門楣,哪裡夠得上國公府?」

  「那裴家三郎的身體,若是一輩子都好不了倒也罷,他們還會敬重你幾分。」

  「可等人好了,我們家的身份就不夠看了,他家若有情義,你的日子或許還不會太難過,可若沒情義,我的兒,到時候你如何是好?」

  沈棠溪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她父親性子耿直,得罪了權貴,全家日子都不好過,裴家老太太私下許諾,只要她肯嫁,便幫她將父親調出京城,遠離仇家,職位上也是明貶暗升。

  等外任一段時日後,回京至少升為從五品太常丞。

  除此之外,那年裴淮清打馬遊街的風流寫意,也曾闖入了她的心底,那樣可望不可及的少年郎,哪怕生了病也惹人憐惜。

  她嫁進來時,心中也是歡喜的。

  這三年他脾氣不好,眾人當她照顧他一定很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沒有一絲苦,只有看著他一日一日好起來的甜。

  誰知竟被阿母一語料中,他好了,她的苦日子就來了。

  她想過或許會苦,可沒想到竟然這麼苦!

  紅袖總算找到了她,「噗通」一聲,就跪在了沈棠溪跟前。

  哭著掌自己的嘴:「少夫人,都怪我,若不是我多嘴,就不會害了您……」

  沈棠溪搖搖頭,沒有說話。

  其實紅袖的話沒錯,她只是錯在是自己的丫鬟,身份與自己一樣低微,得罪不起那些貴人罷了。

  卻在這會兒,國公夫人崔氏身邊的陳嬤嬤,帶著一行人,尋了過來。

  瞧見了沈棠溪,她眼底都是輕視:「三少夫人,夫人喚您過去,有話與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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