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今日就勒死你!
不待沈棠溪反應,兩個婆子便過來,要將她從被中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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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溪的身上僅僅穿了中衣,女子若如此現身於人前,無異於裸身在大庭廣眾之下。
她臉色煞白,立刻抱住了自己的被子,不叫她們拉開。
紅著眼眶看向崔氏:「夫人,你這是何意?」
他們欺負得她還不夠嗎?
還要如何折辱她,才能滿意?
崔氏不理她,只是等著那些奴才們動手。
紅袖也急了,過來護著她。
險要與那些婆子廝打起來。
沈棠溪帶來的其他陪嫁,聽見動靜,也連忙趕了進來,護在床前。
可這寥寥幾個人,哪裡是崔氏手下這麼多人的對手?
崔氏看著這局面,臉上怒意更甚:「反了,真是反了!」
眼看沈棠溪就要被人從被子裡拖出來,紅袖「噗通」一聲,就在崔氏面前跪下了。
哭著給崔氏磕頭:「夫人!夫人,您高抬貴手。」
「若是將少夫人這樣拖出來,她以後沒臉見人了。」
「夫人,您要處置,就處置奴婢吧!」
崔氏一腳將她踢開:「她還要臉見什麼人?」
「我兒頭疼成那般,她也不過去伺候著。」
「奴才來請,還推說身體不適!」
「我今日倒是要看看,是怎麼個不適!」
「若我兒今日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還有沈家全族,一個都別想活!」
眼看被子就要叫人拽開。
沈棠溪忽然冷笑起來,含淚憤憤道:「好!好!若真將我拖出去!」
「明日一早,我就去御史台門前一頭撞死。」
「就說你們裴家過河拆橋,要將嫡妻貶做外室。」
「我倒是要看看,御史台怎麼說你們家,天下人怎麼說你們家!」
崔氏做夢都沒想到,她能說出這種話來。
一時間氣得臉都青了。
「你這個下賤東西,竟然還敢威脅我!」
「我從前竟沒看出,你不止生得一副浪蕩模樣,竟還是個有心機的!」
「我今日就勒死你,看你如何去得了御史台!」
「來人,拿白棱來!」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一道疲憊卻清雋的聲音:「夠了,都住手。」
沈棠溪的眸光看了過去,瞧見了進門的裴淮清。
婆子們頓住了,也不知該不該聽他的。
崔氏看向他,連忙過去扶著:「我的兒,你身子不適,還出來吹這冷風做什麼?」
「福生,你這混帳東西,是怎麼照顧郎君的?」
福生跪下磕頭:「夫人,是郎君聽到了動靜,偏要過來的,奴才勸不住。」
本應該對他死心了,但沈棠溪聽到這話,心裡還是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期待。
聽到了動靜,便過來幫她。
所以,他還是有一點在乎自己的,是嗎?
崔氏皺眉看著裴淮清,不快地道:「你管這邊的事做什麼?」
「我們家不嫌棄她門戶低微,將她娶進來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照顧你嗎?」
「她只要還占著少夫人的名分一天,就一天還是你的妻子。」
「你病成這樣了,她倒是好,安穩地睡著,她還有沒有一絲良心?」
這樣的話,叫沈棠溪想笑。
到頭來,沒良心的竟然成了她了。
裴淮清皺起劍眉,似覺得不勝厭煩:「母親,不管如何,她也還是裴家婦。」
「您若真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將她衣衫不整地拖在人前,丟的也是我們裴家的臉面。」
「這哪裡是高門勛貴的做派?」
沈棠溪聽到這裡,心沉了下去。
原來只是為了裴家的面子。
她在期待什麼呢?她還以為,他心裡到底還有一絲記掛她,還有一絲憐惜。
崔氏聽完之後,也冷靜了下來,也是了,且沈棠溪就是死,也不能死在這個當口:
「為娘也是被這個下賤胚子氣昏了頭。」
「平日裡,為娘豈會如此衝動?」
「你兄長早逝後,為娘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你身上,哪裡容得你有一絲閃失?」
裴淮清:「母親的關心,兒子心裡明白。」
「只是她還是我妻子一日,母親便是為了兒子的名聲,也當為她留幾分臉面。」
崔氏聽完,神情陰冷地看向沈棠溪。
不快地道:「聽見了沒有?你無情,我兒卻對你有義。」
「但凡你還有半點良知,就自己收拾收拾起身,好好伺候我兒。」
「也不知你這泫然欲泣的樣子,是給誰看,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們國公府好吃好喝的供著你,若沒有我兒,你這三年富貴日子哪裡來?」
崔氏的話,一句一句,荒謬又可笑。
這短短一日。
沈棠溪已看清了這所謂高門大戶的冷漠與虛偽,在在都噁心得令她想吐。
裴淮清忍著頭痛,勸崔氏:「母親,天色也不早了,您先回去吧。」
「兒子房裡的事,兒子自行處置。」
崔氏也看得出來裴淮清有些不耐了。
警告地看了沈棠溪一眼,示意她識相一些立刻起身伺候,那眼神狠辣得如同一條毒蛇。
這才對裴淮清道:「罷了,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房歇著。」
一行人跟著崔氏一起離開。
裸身於人前的恐懼感過去,沈棠溪顫抖著抱著被子,後怕得想掉淚,卻死死忍住了。
她不想在裴淮清面前哭,不想叫他更瞧不起她。
裴淮清走到床榻邊,嘆了一口氣。
溫聲道:「母親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她是關心則亂。」
「這三年,你的付出我都清楚。」
「今夜不必起身伺候我了,早些歇息吧,母親若怪罪,我去說。」
他的語氣溫柔得不像話,不似往日冷清。
好似他們是一對恩愛的夫妻,好似他不曾想將她打發出去做外室。
可與其如此,沈棠溪卻反而希望他對自己壞一點,更壞一點。
不要這般一會兒壞,一會兒好的,叫她一時覺得他無情,一時又覺得他心裡有她,反是更難熬。
福生起了身道:「郎君,奴才扶您回去歇息吧。」
裴淮清:「嗯。」
他們主僕離開之後,紅袖過去將門關上。
除了她和另一個大丫頭青竹,其他奴才也都退了出去。
紅袖的頭已經磕破了。
沈棠溪終是咽下了淚意,去匣子裡取藥:「過來,我給你上藥,若是晚些,恐是要留疤了。」
紅袖啜泣道:「少夫人,您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顧得上奴婢呢!」
沈棠溪將她拉到自己跟前。
青竹端了熱水過來,沈棠溪細細地給紅袖擦乾淨了額頭的血跡,又仔細地上了藥。
輕聲說了一句:「你們跟著我,辛苦了。」
若不是她認不清自己的身份,非要嫁到這顯貴人家來,紅袖也不需把自己頭都磕成這般。
一切,都是她的錯。
紅袖哭著道:「少夫人,奴婢不辛苦,奴婢只是覺得您委屈。」
「早知如此,您當初還不如選靖安王殿下。」